36.宴家紛亂

  宴家私立醫院沒有掛號處,候診大廳,繳費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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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整棟只接待姓宴的人,

  十八層里匯集國內外頂尖科室,

  醫生都只為宴家人服務。

  電梯直抵頂層搶救區,

  宴霆川黑色風衣衣擺微揚,內里深灰西裝紐扣扣到第二顆,領帶紋絲不亂。

  走路帶著刻進骨子裡的軍姿。

  肩線平直,

  右手牢牢攥著萬木清的小手。

  她穿著小香風黑白套裙,

  被他牽的亦步亦趨。

  搶救室大門緊閉,

  頂燈亮著刺目的紅色」手術中」。

  長廊中宴伯父泰式錦緞立領衫,

  深沉紫紅

  宴伯母坐在一旁抹淚,

  滿身的金飾隨著抽噎輕輕碰撞,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憔悴。

  祖母端坐在長椅正中央,雙手交疊搭在龍頭拐杖頂端,頸間與耳垂上的帝王綠翡翠泛著沉潤的光澤。

  宴霆川上前半步,

  目光掃過緊閉的門。

  」祖父之前還好好得,怎麼會?宴深呢?」

  不提還好,

  一提宴伯父臉色漲得通紅。

  拳頭狠狠捶在牆上發出悶響。

  」這小子沒救!」

  祖母不輕不重地頓了一下拐杖。

  」你祖父把安藍帶回宴家祖宅,

  不到兩個小時。

  宴深就跑回來,以死相逼讓你祖父放人。

  最後他進入書房,還跟你祖父大吵一架,他拽著安藍離開後,老頭子把自己氣到心梗住院。」

  」這個逆子!」

  宴伯父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我會找人登報!斷絕和宴深的父子關係!我們宴家從此沒有宴深這個人!」

  宴伯母手帕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小深以前不這樣,誰能想到為了一個女人,像是入了魔一般。」

  宴霆川拿起手機。

  「我把他抓回來認錯。」

  祖母眉心擰出一道深痕,拐杖又頓了一下。

  」不用給他打電話,宴深在警局。」

  宴霆川動作一頓,抬眸。

  祖母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搶救室門上,

  」宴深在酒吧跟人打架,將對方打進ICU,人還扣在派出所,等著宴家人去保釋。」

  祖母握著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宴伯母哭出了聲,

  整個人伏在椅背上:」小深……這孩子……鬼迷心竅……」

  宴伯父猛地轉身,

  指著她鼻子:」還不是你寵的!從小要什麼給什麼,無法無天!今天惹出這樣的禍事。」

  」行了。」

  祖母打斷他,聲音不大,威力十足。

  祖母轉向宴霆川,

  」霆川,你先去把宴深從警局贖出來,帶回宴家,至於宴深如何處置,等老頭子醒過來,咱們宴家人關起門來處置。」

  祖母說這句話時,

  還看了萬木清一眼,暗示她是外人。

  」好。」

  宴霆川應答乾脆。

  電梯門合攏之前,

  她回頭看了一眼。

  祖母仍端坐在長椅上,脊背筆直,帝王綠的耳墜紋絲不動。

  警局。

  白熾燈管嗡嗡作響,

  宴霆川黑沉著臉,看得出他在控制怒意。

  監室鐵欄後面,

  染著一頭淺黃碎發的男生正叉著腿坐在長椅上,姿態放蕩不羈。

  嘴角兩側都腫著,

  還泛著沒褪盡的紅痕。

  宴深眉眼鋒利而漆黑,輪廓與宴霆川有六七分像,但那份鋒銳里多了一層年輕人才有的桀驁。

  身旁坐著位長捲髮、穿黑皮短裙的女人,捏著棉簽替他擦拭嘴角的傷口,動作輕柔而專注。

  女人轉過臉的瞬間,

  萬木清頓了一下。

  居然是安藍。

  泰國第一人氣女星,

  從貧民窟一路逆襲至頂流,橫掃過無數大獎。

  萬木清讀高中時班裡同學都十分喜歡她。

  「堅韌不拔,永遠頑強。」

  真人居然比鏡頭裡還驚艷幾分。

  濃顏系的五官壓得住4K高清,身材曲線在短裙包裹下格外性感。

  律師和警察洽談保釋事宜。

  簽完字,

  鐵門嘩啦一聲朝外拉開。

  宴深站起來,

  把淺黃碎發往後一撩,露出嬉皮笑臉的表情。

  」哥!今天真麻煩你了,謝謝你這麼晚趕過來。」

  目光越過宴霆川,

  落在他身後皮膚白皙的萬木清身上,上下掃了一圈。

  笑著挑眉:」這是嫂子嗎?長得好精緻漂亮。」

  宴霆川先一步跨進監室。

  一把攥住宴深的領口,五指收緊,將人猛地往前一拽。

  另一隻手揚起,

  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啪」的一聲悶響,

  鼻血當場濺了出來。

  宴深整個腦袋被打得偏過去,下巴錯位的瞬間,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聲。

  安藍嚇得從長椅上彈起來,

  尖叫聲刺破整個監室:」啊——!」

  宴霆川沒有停手。

  他抓著宴深領口的五指愈發收緊。

  」你小子把祖父氣進搶救室,為了這麼一個女人,

  連養了你二十多年的親人都不認,對長輩惡語相向。」

  宴霆川說著拳頭又要抬起來。

  萬木清立刻上前,

  雙手握住他那隻攥著拳頭的手腕。

  「別,這裡是警局,祖母不是說讓你先把他帶回宴家。」

  宴霆川胸膛起伏著,下頜繃成一條硬棱。

  停了手,

  卻仍攥著宴深的領口沒松。

  宴深捂著汩汩冒血的鼻子,整個人還有點懵。

  」你說祖父住院了?

  我不清楚啊!

  我確實跟他起了爭執……也是他抓安藍在先,我……也只是說了兩句重話……帶著安藍離開。」

  宴霆川懶得再聽廢話,

  沉著臉把宴深從監室里拽出來,目光掃過安藍時冷得像刀片刮過。

  」你們一起跟我回宴家。」

  他拽著宴深往外走。

  」等等!」

  一名戴著金絲邊眼鏡、拎著電腦包的中年律師快步迎上來。

  伸手攔了一下。

  」我有義務替我們的當事人前來協商。」

  宴霆川頓步,

  側過臉,

  橫眉冷對:」你什麼事?」

  」我是姜家小少爺的代理律師。」

  對方推了推眼鏡,推出一張名片。

  」對方醉酒將我的當事人打成重傷,目前仍在ICU搶救。」

  宴霆川的瞳孔驟縮了一下。

  目光落在宴深臉上。

  」?」

  宴深捂著鼻子。

  」是姜家人出言侮辱小藍,還對她動手動腳,滿嘴污言穢語,我就跟對方發生了點肢體衝突。」

  宴霆川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

  指節發出細碎的響聲。

  」衝突?你把姜家人打進了ICU叫衝突?」

  姜家雖比不上宴家這種根深葉茂的世家大族。

  但也是泰國四大世家之一。

  而且姜家家主姜昆還是海軍司令。

  大庭廣眾之下將對方兒子打進ICU,

  算是蓄意重傷。

  判刑都有可能。

  宴深舔了一下嘴角滲血的傷口。

  」我下手沒多重,誰知道他那麼脆弱。」

  宴霆川的拳頭猛地攥緊。

  聲音卻壓得越發嘶啞。

  」為了女人衝動成這樣?你都二十三歲了,凡事動動腦子,非要親自動手?」

  」哥!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鬧得人盡皆知,所有人都知道你把他打殘了,你就咽下這口氣了?」

  安藍這時把頭髮挽到耳後,

  上前一步,

  聲音溫軟而歉疚:」這事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宴霆川猛地偏過頭,一個眼神掃過去。

  「閉嘴!」

  那目光里沒有溫度,帶著足以讓人脊背發麻的壓迫感。

  安藍臉色一白,

  後半截話活生生咽了回去,一個字也沒敢再說。

  宴深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步,將安藍擋在身後。

  張開手臂護住她:」哥!你別嚇她。」

  」心疼她?」

  宴霆川指尖幾乎戳到他鼻尖,

  」她心疼你嗎?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沒有姜家諒解書,你可能會被判四到六年,你才二十三,大好年紀,全毀在這女人手裡。」

  接著宴霆川看向安藍。

  「他毀了,你滿意了吧?」

  」哥!是我要動的手,跟安藍沒有關係!」

  宴霆川扭頭看向對方律師。

  「我會叫宴家律師找你來協商。」

  接著看向身後保鏢兩兄弟。

  「都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