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霆川的軍靴停在門外,墨綠色的軍裝筆挺穿在身上。
他剛剛開完會,
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就急著趕過來怕萬木清受委屈。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走廊里能聽見裡面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劉導員的聲音帶著妥協的意味,試圖和稀泥。
」……就是學生之間鬧著玩,都沒受什麼傷,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
辛雪額頭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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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趴在她爸校董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眼淚把校董的西裝前襟洇濕了一片。
她爸拍著她的背,忽然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算了?」
辛校董的聲音壓著火。
」我們家孩子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萬木清靠在辦公桌旁,
穿著剛換上的乾淨衣服。
頭髮還沒幹透,頭髮梢還在滴水。
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
「成天欺負別人的人,怎麼會受委屈。」
蒲美在旁邊幫腔。
」欺負別人反被揍,還有臉哭。」
辛校董的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
站起來,食指指著她們。
「你們這倆學生怎麼說話的?一點家教都沒有!你們家長都是誰,快點叫來!我跟他掰扯掰扯。」
蒲美短髮一甩,
直接指著對方家長鼻子回敬:」你閨女成天拉幫結派欺負貧困生,就可軟柿子捏。」
「心黑的要死!」
」你——你——」
辛校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抖著手摸出手機。
」快!叫律師過來!我們絕不和解!絕不!」
辛雪在旁邊咬牙切齒的提醒。
」爸,打人的那個萬木清,是孤兒!沒人教,性格才這般偏激,讓學校開除她學籍!讓她滾出去。」
校董按著手機鍵,咬牙切齒,
」你們這種人危害性極大,等著我找人教訓你們。」
萬木清手指攥緊了桌上那支筆,
她最討厭別人罵她是孤兒。
骨節一根根凸出來,
」咔嚓」聲,筆被她掰斷。
她嘴角繃成一條線。
「不愧是父女倆,都是一路貨色。」
門開了。
宴霆川站在門口,墨綠色軍裝嚴絲合縫地裹著他挺拔的身形,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
他往裡走了一步。
軍靴落地,鞋跟叩在瓷磚上。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宴霆川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去。
」遠遠就聽到,」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萬木清身上,又移開。
」誰要教訓我女人?」
辛校董噤了聲,
辛雪往父親身後縮了縮,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卻不敢再出聲了。
兩名跟班縮在牆角,臉埋得快要貼到胸口。
「如果再讓我聽見誰喊一句『孤兒』,我就讓他也嘗嘗當孤兒的滋味。」
劉導員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改成討好的笑臉。
「都是學生間鬧點小矛盾。」
宴霆川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萬木清面前。
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
「打架了?有沒有受傷?」
目光將她從上到下掃視一遍,看到她無事才鬆了一口氣。
萬木清低頭握緊衣角吭聲。
「打贏沒有?沒打贏我帶練你再去練練,下次必須贏。」
萬木清聲音極小。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宴霆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示意讓她安心。
「跟我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你是我的人,天塌下來,我都要幫你扛。」
「走吧!這裡交給阿傑就好,他會處理妥當。」
接著目光看向阿傑。
「記得給我女人撐腰!」
阿傑恭敬點頭。
這時。
辛雪的校董父親看到來人穿著軍裝,立刻起身過來道歉。
「沒想到她居然認識宴上校,多有得罪……我替女兒給您誠懇道個歉。」
宴霆川身後的保鏢阿傑立刻上前將他推遠。
「不需要如此沒誠意的道歉,你不說要找律師嗎?我等著你。「
「誤會都是誤會……」
辛雪父親都沒踏入宴霆川一米範圍內。
宴霆川一副你不配跟我說話的樣子,牽著萬木清的手走出辦公室。
車內溫度正好,
后座正放著一杯未開封的咖啡。
「我特意給你點的,嘗嘗我最喜歡的牙買加咖啡,口感怎麼樣。」
萬木清喝了一口,才知道,原來昂貴的咖啡一點都不苦,還有回甘。
「想吃什麼?」
「涮肉!」
涮肉火鍋店的包房內。
宴霆川將軍裝脫下,露出身上白襯衫。
他拿著湯勺幫她涮肉。
「來,多吃點?」
萬木清剛打架時感覺特餓。
「嗯!味道不錯。」
宴霆川漆黑的眸色一直盯著她。。
萬木清停下筷子。
「你不吃嗎?」
宴霆川摸了摸她的臉,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我想看你吃。」
這讓萬木清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她低頭吃著火鍋,手在手機上給蒲美打字。
「你爸沒說你吧?」
「沒事,小意思,不過宴霆川真牛,保鏢留下來,兩句話就把幸雪他爸嚇得跪下,直讓他指條出路。」
還沒等她回復,
宴霆川拿過她的手機。
「專心吃飯。」
過了很久,
保鏢阿傑走進來。
「宴哥,對方在門外面站了一小時,說想當面和您道歉。」
「讓他們進來。」
包房門打開。
幸雪和她父親,還有她的兩名跟班一起走了進來。
辛雪父親五十歲上下,大肚子溜圓,微佝僂著背,額頭上全是汗。
一進門就躬身九十度。
「宴上校,是孩子不懂事……招惹到您的人。」
宴霆川都沒抬頭,繼續給萬木清涮肉和蝦滑,鮑魚片,牛肚。
辛父親拽著辛雪的衣領讓他跪下去,膝蓋砸在地毯上沒聲響。
辛雪臉還是一臉倔強的樣子,不服不氣的樣子。
但是在宴霆川眼睛掃過去那刻,肩膀害怕的抖成篩糠。
宴霆川看向萬木清開口,
「要原諒她們嗎?」
萬木清看了她們一眼,將嘴裡的肉片咽下去。
「給我和蒲美道歉,這事就過去啦。」
宴霆川扭頭看向辛雪,還有身後的兩名跟班。
「還不過來道歉。」
辛雪嘴唇翕動,
被宴霆川渾身散發的強大的氣場震得說不出話。
辛父親一巴掌扇在她後腦勺:「宴上校問你話,你啞巴了!」
辛雪和她的兩名跟班立刻跪下道歉。
「對……對不起萬木清,我們不該惹你。」
辛雪聲音發顫,眼淚掉在地毯上洇出深色圓點。
還抬起手,
猛的抽向自己的臉一巴掌。「啪!」
「都是我的錯。」
宴霆川目光從痛哭扇巴掌的辛雪身上滑過,落到對方父親臉上。
「她將我女友關在廁所欺負,這件事你說怎麼辦?」
辛父親的膝蓋也軟了,踉蹌著也跪下去,跟辛雪並排。
「宴上校……孩子真知道錯了……您高抬貴手……我讓她當眾道歉,寫檢討,怎麼都行……」
宴霆川眼睛裡卻沒什麼溫度。
「我聽說,你還是清邁大學的校董?」
辛父親臉色刷地白了。
宴霆川端起高腳杯淺淺喝了一口檸檬水。
「您女兒是考上清邁大學?」
「……」沉默半晌,他才開口。
「走的特長生。」
宴霆川坐直身子,
「明天讓她當著全校的面,把事實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然後道歉。」
「她道完歉,我滿意的情況下,就給你們留些體面。」
「可以保留學籍,她們三人全部轉學,不要礙我女人的眼。
你這位校董也退出清邁大學。」
「能做到嗎?」
「能能能!謝謝宴上校高抬貴手。」
辛雪父親還在道謝。
保鏢阿傑推著辛雪和他父親的衣服強行將他們一群人強行推出包房。
萬木清全程看著上午一臉盛氣凌人的辛雪和她父親。
見到宴霆川後沒有一點囂張氣焰。
誠懇跪在地上,
真誠道歉。
還真是判若兩人。
更多是內心的害怕,
宴霆川知曉她在學校的一舉一動,或者說她的所有舉動都是被監視……
那她如果逃跑被抓,
成功還好,
不成功會不會給霍坤哥哥帶來麻煩……
宴霆川將剛才那副凌厲的模樣全收。
眉目間又變成平時乾淨溫和的樣子。
拿起餐巾幫她擦了擦嘴角。
「繼續吃吧。」
萬木清沒動:「你這麼做,對你會不會……有不好影響,傳出來你權勢壓人。」
「有權為什麼不用?她欺負你時,不也是在用她父親校董的權力壓你一頭。」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認識我,你會是什麼下場?對方可不會心軟……」
「大多數人心裡沒有德,只有畏。
我只是選擇了他們聽得懂的方式,把恐懼澆築進他們的骨血,讓他們懂得欺負我的人是如何下場。」
「我有看視頻,打架時你沒有吃太多虧,才會輕易饒了他們。」
「以後誰再敢對你不敬,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後悔出生。」
包房窗外門外夜色濃稠,霓虹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淌成彩色河流。
宴霆川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有力的雙腿上。
手臂越抱越緊。
「以後不管什麼事,我會無條件站在你這邊,幫你出頭。」
他心疼般揉了揉她的下巴。
「泰國這地界,我的人,無人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