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清衝進洗手間，
指尖冰涼地撐住洗手台。
水龍頭擰到最大，冷水砸在掌心裡，她捧起來一遍遍拍在臉上。
水順著下頜滴進衣領，
卻沖不掉瞳孔里霍坤說「跟我走」時眼睛裡的溫柔。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到底要不要走？
她猛地把臉埋進水流里，冰得太陽穴突突跳。
下午訓練結束。
教練提議讓大家上台文藝表演。
辛雪率先走上舞台唱了一首古典民謠搭配上舞蹈，確實很美。
獲得了大家一致好評。
辛雪榮幸至極的笑著，站在舞台上叫萬木清上台表演才藝，那樣子像知道她一定會出醜一般。
萬木清和蒲美一起走上舞台，
她坐到鋼琴前。
蒲美坐到架子鼓前。
她們一起配合悠揚聲音如流水，緩緩入耳。
一曲罷。
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歡呼！」
風頭蓋過辛雪，讓她在台下暗暗捏緊拳頭。
晚上，
萬木清剛走出洗漱室。
一盆水從她頭頂澆下來。
透心涼，從頭到腳。
水順著脊背往下淌，藍色訓練服貼在身上。
她僵在原地，
水珠從睫毛上滴落，模糊中看見廁所門被「嘭」地甩上。
幸雪靠在門邊，
嘴角勾著笑，
身後站著兩名膀大腰圓的跟班。
「我剛看了你的資料。」
幸雪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機。
「不過是鄉下來的土妞，誰給你膽子，敢搶我風頭，甚至得罪我？」
萬木清抹了把臉上的水，濕透的校服貼著身體，她卻把背挺得筆直。
瞪向幸雪，抬腳往門口走。
「讓開，我沒空理你。」
幸雪的笑容裂了一條縫，伸手一把推上萬木清的肩膀，
力道不小，
將她推得踉蹌幾步。
「我讓你走了嗎？」
萬木清沒有心情去理會幸雪的挑釁，向走出衛生間。
「點到為止吧。」
辛雪抓著她的衣領，用力將她推得摔倒在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
「什麼事讓你這般憤怒？」
「先不說你撞我的事。
就算你沒做任何錯事，你礙了我的眼，擋了我的路就是你的不對。」
辛雪岔開腿，掐著腰，下巴抬高。
「今天你跪下從我胯下鑽過去，我才會考慮原諒你。」
她身後跟班發出大笑聲。
「快點鑽吧，鄉下土妹！」
「土妞還敢惹幸大小姐，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她們邊說邊圍過來，
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瓶噴漆染料。
嗤——嗤——
彩色顏料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萬木清濕透的頭髮和校服上，黑的紫色綠的都有。
「土妞變彩妞啦！」
幸雪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過去把她按住，讓她跪下來，給我道歉，不道歉就給我扇她巴掌，打到她肯低頭道歉為止。」
萬木清後退躲避，
後背緊緊貼在牆壁上，彩色的顏料在頭頂和藍色訓練服上往下流淌。
但她眼睛圓睜著，
「你真讓人下頭。」
幸雪的笑僵了一下。
「還頂嘴？信不信我抽你？」
她揚起手，掌風已經掃過來。
萬木清扭身抄起身后角落里的拖布。
拖布頭濕漉漉的，沾著不知道什麼污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萬木清掄起來，
衝著幸雪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就甩了上去。
「噗」地一聲悶響。
骯髒的拖布頭糊了幸雪滿臉，
污水順著她長發往下淌。
「嘴裡不乾不淨，用拖布給你刷刷嘴。」
「我是鄉下來的，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她揮著拖布，眼眶猩紅，
「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幸雪驚聲尖叫，聲音炸響在洗手間裡，震得門框都在顫。
「啊——！這是我新吹的頭髮！」
她邊叫邊往後退，趁著萬木清打她跟班時，推開廁所門往外跑去。
腳下濕滑，
一個趔趄，「啪」地摔在地上，
臉朝下，啃了一嘴的泥。
「啊……嗚嗚！好臭！」
她撐著手想爬起來。
一名跟班被拖布橫掃到肩膀，顏料噴罐脫手飛出去，撞在牆上彈回來，滾進下水道。
尖叫著往外跑，
還跑丟了一隻鞋，襪子踩在濕地上，一瘸一拐，像個滑稽的小丑。
另一個跟班早就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廁所門口只剩幸雪趴在地上。
還被萬木清手中拖布來來回回「照顧」。
「讓你胡說八道！偏要惹我。」
萬木清氣紅了臉，聲音裡帶著顫，但不是怕，是燒到頂點的怒火。
「還想打我巴掌！」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洗手間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交頭接耳，議論聲像嗡嗡的蜂群圍過來。
蒲美從人群里擠進來，
一把扶住萬木清搖晃的手臂。
「木清！你有沒有事？」
她低頭看了眼趴在地上滿嘴泥的幸雪，又抬眼看了看渾身濕透、頭頂著顏料，衣服斑駁的萬木清。
嘴角動了動，然後抬起腿。
「木清別生氣，哦！都是她壞！她壞！」
蒲美拉架時「不小心」腳下打滑，鞋底精準地招呼上幸雪的後背，
一下，兩下。
踹得特別實誠。
將要爬起來的辛雪又重新踢回地上，狗啃泥。
辛雪哭的稀里嘩啦！凌亂的頭髮呼在臉上。
哭訴著高喊。
「萬木清我要殺了你！」
圍觀的人越擠越多，像看一出活劇，手機舉得密密麻麻。
「這趴地上的人真是辛雪？」
「你不知道？辛雪是出了名的霸道，專挑貧困生欺凌，逼人吃菸頭、吞頭髮，還逼人喝大葉子水。」
「高中那會兒，有位女生被她逼得從教學樓跳下去，沒死，但終身癱瘓。」
「今天這是踢到鐵板了吧？」
有人互相咬著耳朵說話。
人群外忽然炸開一聲吼：「別打了！給我住手，住手！」
教官衝進來，脖子上的哨子差點甩飛。
導員緊隨其後，一張臉急得漲紅。
看著地上摔著的人影，頭髮打綹濕乎乎的黏在臉上，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教官下意識吹響口哨。
「都滾去洗乾淨！洗完去操場罰站！」
沒人理他。
辛雪從地上彈起來，
尖叫著扯住蒲美的短髮，
蒲美疼得倒抽氣，卻一彎腰，膝蓋精準頂上辛雪的小腹。
實打實的，沒留力。
辛雪弓著身乾嘔，嘴上卻不饒人，嗓子都劈了
「我要打——打死你們！打！」
跑丟鞋的跟班不知什麼時候折了回來，從側邊猛地撞向萬木清。
肩胛骨頂在她肋下，
萬木清踉蹌兩步，手裡攥著的拖布脫了手，「咣」地砸在地上。
她膝蓋磕在濕瓷磚上，手直接插進地上的泥。
萬木清攥了滿滿一把泥，
跳起來就往跟班臉上糊。
泥巴堵住對方的嘴，糊住對方的眼，順著鼻樑往脖子裡淌。
跟班尖叫著用手擦臉。
男教官終於受不了了，手捂上額頭。
「劉導員，這幾個人我教不了！遣送回家反省！全部扣學分！通通扣！」
沒人停下。
劉導員深吸一口氣，轉頭沖人群喊：「來幾個男同學，去把她們給我拉開！」
蒲美和萬木清互相攙扶。
辛雪被架起來，渾身上下臭不可聞。
拖布的腥腐味混著泥腥氣，
像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人。
辛雪還在哭，哭著哭著又罵，罵著罵著又咳，咳出來的唾沫都是泥，嗓子都啞了還在嘶吼。
劉導員湊近一步，被那股味兒頂得後退兩步，手指捏緊鼻子，眉頭皺成川字。
「行了行了，」
她甩了甩手，
「先讓她們分開洗洗，換身乾淨衣服。都回學校辦公室，通知監護人過來簽字領人，領回去好好反省。」
導員加重音量。
「去洗。別磨蹭。」
萬木清抬腳往前走，泥腳印一步一個。
蒲美跟在後頭，
還回頭瞪了辛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