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貴族轉封的消息

  天氣轉涼,法方戰列艦大部分時間待在港口,巡航艦照常執行任務,延緩對面掌控西地中海的進度。

  西西里島的陸戰還在持續,法軍堅守北部山區,儘量多給羅馬造成一些殺傷。

  山區法軍的補給來自墨西拿海峽以北,海峽的海況複雜,東羅馬海軍做不到長時間的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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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塞羅斯向中樞遞交報告,預計西西里戰事還要持續一年。

  十一月中旬,夏卡的投降貴族佩羅洛收到詔書,皇帝召見他和另外兩戶本地貴族。

  「趕緊收拾東西,明天出發。」傳旨宦官面容冷漠,即便佩羅洛想盡辦法打探,也沒有準確的消息。

  「皇帝到底要幹嘛?」

  他帶著長子、外甥和幾個僕役,惴惴不安地登上一艘巡航艦。

  沿途,佩羅洛與另外兩個投降貴族打探消息,唯一確定的是,他們的待遇好於被俘貴族,大概率獲個世襲領主的身份。

  二十天過去,佩羅洛抵達這座被無數旅人稱讚的城市,據說城市和周邊區域的人口總計三十多萬,與整個西西里島的人口規模相近。

  佩羅洛這輩子去過的最大城市是巴勒莫,相比之下,巴勒莫甚至不如君堡的一個城區。

  「金角灣停泊了數百艘船,這能收多少稅啊?」

  佩羅洛覺帝這麼有錢,應該不會斤斤計較,碰上他高興的時候,有可能發放一些賞賜。

  「讓你的人趕緊走,別擋住地方,別人還要做生意。」傳旨宦官帶領這群西西里人離開碼頭,來到中樞南邊的驛館區域。

  帝國疆域廣闊,前來述職、覲見的人員眾多。為了容納此類群體,驛館區的面積龐大,由眾多的院落和聯排房屋組成。

  傳旨宦官走進一棟房屋,與負責登記的文官閒聊。

  「我帶來三戶西西里的投降貴族,他們估計要待一段時間,趕緊忙完,我還等著回宮復命。」

  文官核驗完相關手續,翻開登記冊,給他們分別安排一棟臨街房屋。

  傳旨宦官熟練地在登記冊末尾簽名,帶著佩羅洛等人來到驛館區的西南。

  這裡的街道可容納兩輛馬車並行,每隔一段距離架設了路燈,但是沒有像主幹道那樣擁有行道樹。

  佩羅洛打量這棟坐落於街邊的三層石砌房屋。

  「難道讓我和僕役住在同一棟房屋?」

  宦官遞出鑰匙和一塊銅牌,「規矩就是這樣。如果你非要住一個單獨院落,或者更大的宅邸,自己花錢去租。」

  說完注意事項,宦官迫不及待地離開了,留下佩羅洛等人在原地發愣。

  這時,街對面的房屋走出一個愁容滿面的中年人,起初用希臘語打招呼,發現佩羅洛沒反應,於是換成了拉丁語:

  :

  「你們是哪裡的人?」

  佩羅洛趕忙回覆:「我是西西里島的貴族,陛下讓我過來,但是沒有給出具體的召見時間......」

  聽說這傢伙的訴求,中年人的表情極其複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中年人叫做博魯帕,是塞爾維亞的投降貴族。

  皇帝與瓦迪斯瓦夫停戰之後,博魯帕和另外八個貴族沒能留在家鄉,而是被叫到中樞等待轉封,一轉眼從去年等到現在。

  這麼久?

  佩羅洛還以為這只是一場短途旅行,如果說塞爾維亞貴族等了一年多,自己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

  不知不覺,佩羅洛適應了新的生活。這裡的衛生設施完善,廁所連接到地下的排污暗渠,能夠直接排入海洋。

  遇上雨天,街道不會泥濘,雨水同樣順著管道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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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水方面,不遠處就是高架水渠的分水點,水源來自西北郊外的森林,口感上佳,嘗起來沒有井水的咸澀。

  「唯一的缺點是消費水平太高了。」

  佩羅洛邀請過博魯帕等鄰居吃飯,在高檔餐廳的開銷超過數十弗羅林!一頓飯相當於幾戶佃農一年的租稅。

  很快,他不敢再亂花錢,每天在規定的時間前往食堂吃飯,閒暇時與鄰居們聊天下棋,打探中樞的消息。

  只可惜佩羅洛省吃儉用,他的長子、外甥卻不管這些。

  兩個年輕人初次來到大都會,沉迷於君堡的繁榮與各項娛樂,簡直玩瘋了。

  一個多星期過去,長子羅傑花掉了自帶的二百弗羅林,戒指、掛墜被拿去抵押,獲金錢也花完了。

  絕大部分資金用在某家劇院。

  佩羅洛詢問外甥,長子看上了一個歌女,想要討這位美人的歡心......

  「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丟光了先祖的臉面,為什麼你沒有遺傳到諾曼騎士的勇武?想當年,他們僅憑數百勇士就拿下了西西里。」

  長子沒有要到錢,反而被父親數落一頓,情緒愈發激動。

  「謊話重複太多遍,您真的信了?第一代佩羅洛如何發家的,您比我清楚,他真從戰場上獲這一切嗎?

  當初被冊封為貴族的根本不是他!

  初代貴族死後絕嗣,他身為管家,拿著貴族的錢財賄賂宮廷權臣,僥倖繼承了這一切。依靠的是頭腦和人脈,不是勇武。

  :

  那家劇院有很多大人物光顧,我能夠擴充人脈,說不定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您知道嗎,聽說陛下......」

  最終,父子二人大吵一架,佩羅洛發誓一個銅子也不給這傢伙,找個時間把對方丟回夏卡,免這裡丟人現眼。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佩羅洛在驛館區消磨時間,長子繼續在外面遊手好閒。某日,佩羅洛收到一則通知:

  五天後,宮廷召開晚宴,他獲准參加。

  「陛下宴請我,是不是有意冊封我?」

  他向鄰居們打探消息,發現這只是一個誤會。

  按照慣例,獲請的賓客少則數百、多則上千,級別較低的賓客沒資格進入主殿,根本接觸不到皇帝。

  博魯帕告訴這個西西里貴族:

  「你和我們一樣,被安排在西側的院落,與前來朝覲的世襲領主待在一塊。

  好心提醒一句,晚宴的時候別亂說話,注意吃相,少吃一點無關緊要,晚宴結束之後,再回來吃點麵包墊肚子。」

  ......

  1457年1月初,黃昏,大雪紛紛灑灑,佩羅洛跟隨人群穿過阿里修斯門,沿著筆直的街道走向皇宮。

  通過皇宮南門,佩羅洛被帶到主殿西側的院落。

  進入院落之前,他羨慕地看向主殿,那裡亮如白晝,少數穿著紅色官服的人員走進大門,消失在溫暖的光暈中。

  「阿拉貢、那不勒斯、希臘。唉,無論誰統治西西里,都不把我們當做自己人。」

  他嘆息著走向宴會場所,這裡擺放了許多長桌,賓客們按照各自的身份坐在一起。

  最吵鬧的是那些韃靼首領,不停地拍打桌面,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切爾克斯、亞美尼亞、埃及等地區的領主相對安靜,他們交頭接耳,好打量剛進門的人群。

  有什麼好看的?

  佩羅洛察覺某道輕蔑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三個諾曼貴族、九個塞爾維亞貴族尚未獲地,座位統一安排在角落區域。

  憑心而論,僕役送上餐食的那一刻,佩羅洛有點失望。

  他曾在君堡的高檔餐廳請客,當時的菜餚和現在差不多。今晚的菜餚味道寡淡,酒水的勁道不夠,只有一些度數較低的葡萄酒、蜜酒。

  「煎羊排的手藝不錯,可惜廚師忘記放調料了。」

  佩羅洛小聲抱怨,好拿起桌上的幾個小銀罐,裡面裝的是胡椒粉等香料。他逐個拿起銀罐,灑了一些香料在羊排表面。

  :

  「這個味道才對。不知道主殿吃的是什麼好東西?」

  有個塞爾維亞貴族解釋:「我問過迪馬喬家的菲爾、加塞斯家的小奧托,主殿的菜餚和偏殿相差不大。

  不給烈酒,是擔心有人喝醉鬧事,比如那些吵鬧的韃靼人。菜餚清淡,是因為帝國疆域廣大,地方習俗各不相同,你喜歡香料,那就自己多放一些。」

  吃完這頓晚宴,佩羅洛跟隨人群沿著原路離開,二十個侍衛抬著擔架跟在後方,每副擔架上躺著一個醉酒的世襲首領。

  宮門外的道路鋪了一層積雪,經過前方人群的踩踏,積雪不再蓬鬆,像是給路面鋪上了一塊髒舊的毛氈。

  隊伍走安靜,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擔架上偶爾響起某個醉鬼的胡言亂語。

  忽然,佩羅洛感覺褲腳一涼,低頭看過去,長袍下擺沾染了許多淺灰色的雪水。

  「花大價錢訂製的服飾,這還只是第一次穿。」

  他低頭呼出一大口白霧,藉此發泄內心的憋悶。後續,他刻意避開那些踩出來的髒雪坑,直至走出阿里修斯門。

  外面,兩排路燈向遠方延伸,昏黃的光暈中飄灑著雪花,賓客們的馬車相繼離去,影子被路燈拉扯細又長。

  往年這個時候,佩羅洛待在夏卡城的宅邸,宴請城內的商人與郊外的莊園主。

  每當宴會結束,他喜歡走到露台,俯瞰逐漸遠去的賓客們。

  「不知道皇帝在幹什麼?」

  佩羅洛轉過頭,阿里修斯門仿佛一個沉默的巨人,遮擋了他窺伺的目光。

  他沿著主幹道走了上百步,再度回頭張望,只看到一大片覆蓋著薄雪的屋頂,也許皇帝就在某處屋檐下,觀察這座世界渴望之城。

  ......

  佩羅洛的處境沒他想麼糟糕。

  最先投降的貴族,待遇通常好於其他人,譬如黑海北岸的禿察、埃及的科普特領主阿塔納修斯。

  宴會結束的第二天,維圖斯打算派出一群官吏,接管當前占據的大半個西西里島。

  獲細的土地資料之後,他會冊封佩羅洛家族為世襲領主,領地是夏卡周邊區域,但不包括城市本身,中樞會在夏卡城任命市政官和稅務官。

  西西里島的地勢平緩,大部分土地可用於農業(耕地、果園)。

  然而,西西里的民眾信奉天主教,與東羅馬的主流文化、信仰差異較大。他們拋棄了羅馬認同,把東羅馬皇帝當成一個普通的外國君主。

  這裡的統治成本高於塞爾維亞,只比安納托利亞東部那些異教、異文化的區域好一些。

  直轄西西里島的性價比較低,維圖斯考慮把閒置的塞爾維亞貴族轉封過去,各自分一塊領地。

  剩餘的土地還是老辦法,主要城市由中樞直轄,一部分耕地分給士兵,一部分耕地償還戰爭債券,剩餘地塊賣給農業公司。

  :

  農業公司採取規模化經營,有資金採購農具、改良技術,生產效率高於普通農民。

  而且西西里島盛行大莊園制,那些大莊園就像為農業公司量身定製的,堪稱天作之合。

  「唔,我費盡心思驅逐法軍,西西里島就是這次的報酬。」

  他披著黑貂大衣四處走動,最終拿定主意。

  冷風呼嘯,庭院草木凋敝,噴泉水池的水被提前排空,避免結冰。

  水池底部鑲嵌著馬賽克圖案,畫面比以前的圖案更精細,風格與宗教無關。

  維圖斯站在池邊靜靜觀賞。不遠處,艾格尼絲帶著一群侍女路過,她走到水池旁邊閒聊,談了些最近聽說的瑣事。

  也許是累了,艾格尼絲坐在池邊,雙手按著冰冷的石沿,微微抬頭,觀察屋檐上的棕色斑鳩。

  忽然,一隻灰貓不知從哪竄出來,斑鳩受到驚嚇,撲騰著翅膀飛向陰鬱多雲的天空,幾片棕色羽毛緩緩飄落。失去目標,灰貓舔了下爪子,優雅地離開了屋頂。

  「羅曼努斯要去前線觀戰,你同意了?」

  聽到皇帝、皇后談論正事,佩拉托的眼神掃過周圍,示意無關人員退散。最前方的兩個侍女刻意打扮過,佩拉托毫不在意,漠然注視著眾人離開。

  維圖斯伸手掃落旁邊的白雪,坐在艾格尼絲身邊。

  「羅曼努斯只是過去巡視,幾個月之後回來。可惜曼努埃爾年紀小,否則也讓他走一趟。」

  羅曼努斯的孩子中,曼努埃爾今年八歲,約翰今年五歲,還有一歲的尼基弗魯斯。

  根據繼承法,曼努埃爾將在羅曼努斯之後成為皇帝。

  現階段,曼努埃爾年幼,正在接受一些通識教育。

  再過幾年,曼努埃爾進入陸軍初等學校,再然後是陸軍高等學校或者大學。

  這是維圖斯想要養成的慣例,必須讓繼承人知道軍隊如何運作,總好過把精力放在哲學、神學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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