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第勒尼安海

  離開巴勒莫之後,卡博托沿著原路向西行進。

  這次,船隊沒有獲風,直到下午三點才回到特拉帕尼。

  估算時間,現在的主力艦隊還沒收到消息,距離他們來到巴勒莫,預計需要3~4天。

  「不行,必須再去一趟巴勒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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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博托觀察和剩餘兩艘戰列艦。

  狀況較好,更換破損的風帆、補充彈藥,足以支撐下一輪的突襲。

  剩餘兩艘戰列艦的狀況較差,一艘船的船艏斜桅折斷,另一艘船的左舷吃水線附近破損,需要進入干船塢更換船板。

  鐺!鐺!

  位於西北方向的炮台響起警鐘,卡博托跑向最近的一座瞭望塔。

  遠處海面,一艘法國巡航艦緩慢游弋,始終保持在岸防炮的有效殺傷範圍之外,卡博托擔心這艘戰艦隻是探路,給夜襲部隊偵察情況。

  「我們剛打過去,對面就想報復,一來一回,未免也太枯燥了。」

  船員們經歷苦戰,卡博托只留少數人在船上值班,其餘人轉移到郊外的兩座莊園。

  特拉帕尼港的名字來源於希臘語的「鐮刀」,一道狹長的天然沙嘴向海延伸,把這片水域囊括在內。

  現在,港內僅有三艘戰列艦、一艘運輸船、一艘郵政船和十幾艘漁船,水面空曠,敵人發射的火箭很難命中船隻。

  卡博托在碼頭巡視,讓屬下運走一切不必要的物資,避免今晚的火箭攻勢。

  同時,他讓干船塢搶修那艘船殼破損的戰列艦,儘快修好,也許能夠趕上後續的作戰。

  黃昏時分,海面駛來三艘受損的羅馬巡航艦,敵方艦船過去攔截。

  對射了十幾輪炮彈,三艘巡航艦擺脫敵艦糾纏,艱難地駛回港口。

  晚霞漫天,他用望遠鏡觀察西北方向的海面,那艘巡航艦沒有離去,絲毫不擔心自己遭遇圍攻。

  「不管了,隨便你們怎麼折騰。」

  食堂飄來烤羊肉的香味,卡博托走向食堂享用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洗了個熱水澡,返回臥室蒙頭大睡。

  夜晚,敵人向港口內部發射了多輪火箭,尖嘯聲此起彼伏,效果僅僅是燒毀了五座空曠的倉庫、部分棧橋設施。

  ......

  十月二十二日,清晨。

  卡博托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是來到瞭望塔,遠處海面遊蕩著五艘法國巡航艦,不止是監視這座特拉帕尼港,同時也在監視從馬爾他方向到來的艦隊。

  :

  戰艦還在維護,卡博托暫時忽視了這些敵人。

  吃過早餐,他來到東郊的一處莊園,野戰醫院設在莊園主宅,周圍是一大片橄欖園和收割過的棉花田。

  主宅外面晾曬著大片的白色床單。三輛馬車停在門口,卸下罐頭和成桶的烈酒,軍需官仔細登記酒桶編號,以及酒桶是否完好。

  休整期間,軍需官面臨的一大困擾就是士兵偷喝烈酒,這種行為屢禁不止,醫院經常出現烈酒短缺的現象。

  「十五桶烈酒、十箱罐頭......」

  卡博托走進主宅,首先檢查地面有沒有積水,其次是通風情況、傷員的床單是否更換。

  「衛生情況尚可。」

  右側是輕傷員的休養區,這裡的窗戶敞開,窗簾在微風中來回擺動。卡博托走過病床,逐個與眾人聊天。

  過了大概半小時,傳令兵走進醫院,向他遞交兩份報告。

  第一份來自巴勒莫城外哨所。

  地址:\\\\\\\\\\\\.\\\\\\

  碼頭區域受損程度適中,四分之一的倉庫被焚毀,敵軍正在搶修棧橋。

  受損帆船被安置在南部區域,其中一艘巡航艦懸掛著巴列奧略,顯然是被俘獲了。

  好消息是,那不勒斯安茹號在受損區域,觀察員一眼就認出了安茹號的高大船體。

  但是,哨所距離港口超過五英里,無法觀測這些艦船的具體受損狀況,不知道是輕微受損,還是失去維修價值。

  卡博托攥緊報告,對於這份結果並不滿意。

  第二份報告和失蹤的幾艘戰艦有關。

  夜襲結束,四艘戰艦陸續擺脫追擊,由於艦體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各自停泊在己方控制的四座小型港口。

  「還有兩艘巡航艦生死不明,估計陷在港內了。」

  返回碼頭,他參觀了那艘吃水線附近受損的戰列艦,工匠忙著更換船板、填縫、塗抹瀝青,工期需要5~7天。

  另一艘戰艦的船艏斜桅斷裂,屬於嚴重損傷,港口缺乏足夠長的優質橡木,沒法維修。

  後續,本土運來橡木,維修工作預計持續一個月。

  「算了,優先維護貝魯西亞號和另外兩艘較好的巡航艦,確保兩天以後能夠出戰。」

  ......

  二十三日,天空下著小雨,卡博托待在指揮所看報紙。

  :

  巴勒莫方向傳來消息:四十艘運輸船向北撤離,港內還剩六十艘運輸船。

  正在玩紙牌遊戲的軍官們發出咒罵。

  「馬拉卡!」

  「軍械所的垃圾火箭,射了一千四百枚,港口依舊能夠使用。」

  二十四日,清晨,遊蕩在軍港外面的法國巡航艦撤離。

  瞭望員發出驚呼:「馬爾他艦隊到了!」

  這次有十二艘巡航艦抵達,指揮官是菲利克斯。

  軍情緊急,卡博托沒有讓援軍入港休整。他乘坐貝魯西亞號,帶領兩艘巡航艦和新到的十二艘戰艦,再度駛向巴勒莫。

  途中,卡博托多次遭到敵方巡航艦的阻擊,被迫分出戰艦驅離敵人。

  抵達巴勒莫的時候,他只剩貝魯西亞號和七艘巡航艦,前方是嚴陣以待的戰列艦編隊,巡航艦和槳帆船位於側翼。

  「好漂亮的戰艦。」

  這是他第一次在近距離(三英里內)觀察法國「皇家查理號」。

  船身下部是常見的黃色船身、黑色條紋,上部是象徵著瓦盧瓦王室的藍色,點綴著大量金色的雕塑與裝飾,船帆繪製了巨大的金百合,像是一座宏偉的海上宮殿。

  大副若有所思:「據說有些雕塑使用的是黃金,而非黃銅或者黃色顏料。整艘船至少花了一萬弗羅林。」

  剩餘的戰列艦同樣擁有華麗裝飾,卡博托依次觀察,覺拉斐爾號的威脅最大。

  雙方戰力懸殊,卡博托果斷向北逃竄,避開了眼前這支艦隊。

  ......

  在敵方巡航艦的糾纏下,卡博托陸續分出巡航艦驅逐他們,分隊規模越來越小,最終,他只剩一艘貝魯西亞號。

  而在後方,兩艘巡航艦緊追著不放,貝魯西亞號始終沒能甩掉敵人,卻不敢回身迎擊。

  雖然雙層戰艦的艦炮數量更多,船體更堅固,但敵人不會正面硬拼。

  他們最可能的做法是一艘吸引注意,另一艘繞到戰列艦最薄弱的船艉,然後展開炮擊。

  時間流逝,太陽逐漸西沉,正當卡博托以為這場追逐會持續到深夜,進而展開夜戰的時候,天色忽然轉變。

  厚重的雲層從北方鋪展過來,像是一張緩慢拉開的帷幕,遮住了燦爛的橘紅色晚霞,海面轉變為更深沉的墨色。

  意識到天空即將下雨,卡博托立即轉舵,勒令船員們調整風帆,從獵物轉換成獵人。

  雨水會淋濕炮尾的引火孔,導致露天甲板的火炮無法射擊。訓練有素的炮組會用油布、衣服遮擋引火孔,勉強實現射擊。

  :

  而貝魯西亞號是雙層戰艦,即便露天甲板啞火了,下層甲板依舊可以開火。

  很快,細雨如織,在船帆上敲出細密的沙沙聲,卡博托從未感覺過雨聲如此悅耳,他追逐著較近的那艘法國敵艦,像是一條正在捕獵的鯊魚。

  海浪洶湧,風勢愈發猛烈,時而變向。

  在這種惡劣複雜的海況,水手們需要根據風向調整風帆,法國水手的控帆能力明顯不如希臘水手,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

  相距二百步,貝魯西亞號略微轉舵,把側舷對準敵船,敵人率先發出一輪射擊,只有四門火炮打響,無一命中。

  「輪到我們了,開火!」

  側舷火炮依次打響,露天甲板的一半火炮沒能打響,底層甲板火炮照常射擊。

  火炮全部裝填鏈彈,目標是絞斷敵艦的桅杆,進一步削弱航速。

  鏈彈持續了三輪,敵船的後桅頂端轟然折斷,大片帆布飄然下落,隨著墨色的海面起伏不定。

  雨勢越來越大,雙方露天甲板的艦炮徹底啞火。卡博托勒令部下換成霰彈,他想俘虜這艘戰艦,實心彈會破壞船體,影響戰利品的估值。

  對此,船員們樂見其成。

  根據皇帝頒布的法令,俘獲敵艦之後,海軍部會進行公開拍賣。後續,參戰人員按照比例分配賞金。

  一艘巡航艦的造價是四千多弗羅林,船上還有火炮、火槍和補給品,按照二手貨的價格,至少值三千弗羅林。

  「開火!」

  相距僅剩百步,艦炮裝填的是輕霰彈,數百枚彈丸射向敵船,發出密集的敲擊聲,仿佛下了一場冰雹。

  又是一輪霰彈過後,貝魯西亞的船員向敵船拋出繩鉤,兩艘戰艦緩慢靠攏。

  漫天大雨,雙方的火器失效,戰鬥又回到了傳統的冷兵器格鬥,眾人揮舞著刀劍在雨幕中廝殺,時不時有人哀嚎著倒下。

  水手們的肉搏能力相差不大,但貝魯西亞號有二百三十個船員,敵船僅有一百多人。雙方數量懸殊,戰爭很快分出了勝負。

  戰鬥平息,卡博托踩著淡紅色的積水走到船艏甲板,遠方,那艘葡萄牙艦船即將脫離視野。

  早在降雨的那一刻,葡萄牙艦船就沒想過交戰,一門心思向後逃竄,把戰友留下來拖時間。

  「不需要跑敵人快,只要比隊友快就足夠了。」

  他嘀咕幾句,讓大副和八十個船員控制這艘戰利品,隨即返回原來的貝魯西亞號。

  ......

  二十五日,貝魯西亞號和戰利品向西航行,迎面遇見了姍姍來遲的戰列艦分隊:

  十艘常規戰列艦、兩艘68炮戰艦,六艘巡航艦。

  :

  通過交流,卡博托剩餘的十四艘重戰列艦速度太慢,留在後面。

  如今的貝魯西亞號只剩一半船員,科恩要求他們回港休整,不必參與接下來的戰鬥。

  科恩明白敵人戰列艦的數量更多,但他並不在乎。

  路過某處海岸,陸軍的哨所點燃篝火,通過示警:敵方船隊提前撤離,焚毀了來不及撤走的物資!

  「跑這麼快?」

  他焦慮地抬起頭。

  那不勒斯位於巴勒莫的北方,相距二百英里。敵方運輸船會顯著拖慢整支船隊的速度,羅馬艦隊應該能追上去。

  艦隊追趕了一天,雙方的距離明顯縮短,前方探路的巡航艦升起焰火,表明敵人在視野範圍內。

  追兵將至,法軍捨棄了一些最慢的運輸船,勒令他們向東逃離,就近駛向某個港口,如果找不到港口就沖灘擱淺。

  十月二十七日,那不勒斯越來越近,法方艦隊為了掩護剩餘運輸船,轉過身迎擊羅馬艦隊。

  法方擁有十四艘戰列艦,巡航艦和槳帆戰艦總計十艘,數量略多一些。

  交火持續半小時,法軍損失了兩艘槳帆戰艦,科蒂維果斷選擇跑路,縮回那不勒斯的西側海灣。

  雖然這仗打難看,至少保住了僅剩的戰列艦。

  ......

  此役,十月二十日的襲擊戰果最為豐富,俘虜提供的信息是:

  一艘巡航艦、兩艘槳帆船和兩艘運輸船沉沒。

  安茹號和另一艘戰列艦、兩艘巡航艦、八艘運輸船受損嚴重,留在港口維修。港內守軍撤走之前,把它們焚毀了。

  兩者相加,敵人損失了七艘戰艦和九艘運輸船,是開戰以來海軍戰果最大的一次。

  安茹號的受損原因是操控性能不佳,以及水手驚慌失措,不慎與另一艘船隻相撞,吃水線附近破了一個大洞。

  另一艘戰列艦與夜襲分隊激戰多時,挨了不少的炮彈和幾枚火箭,艉舵被打壞了。

  後續幾天,雙方的巡航艦在海面追逐、廝殺,各有損傷。

  隨著馬爾他主力艦隊的出現,法軍拋棄了不少運輸船,三艘被俘獲,十二艘擱淺在海灘上,絕大部分裝載了貨物。

  沒能獲場類似安蒂基西拉海戰的輝煌勝利,科恩很失望,隨著雙方實力的進一步擴大,敵人更加不會主動出擊。

  後續,敵人可能一直縮在港口,充當一支存在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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