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等待已久的機會

  地中海,西西里島。

  登陸至今兩個多月,羅馬軍隊占領了島嶼西部,徹底包圍了巴勒莫。

  奧蘭多所在的赫爾墨斯旅沒有參與圍城,補充完新兵之後,繼續在山區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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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他率部前往切法盧港領取補給。還未抵達港口,隔很遠就能看見天空升起的淡淡黑煙。

  港口被人燒了?

  不好,我的物資!

  他快速騎馬衝進城鎮,部分房屋被焚毀,煙味濃烈。碼頭的情況更糟糕,船員忙著清理廢墟,澆滅某些仍在燃燒的區域。

  不遠處的泊位停了一艘巡航艦的殘骸,桅杆從中間折斷倒下,焦黑的船體嚴重傾斜,正在緩慢進水沉沒。

  軍官向奧蘭多介紹此事經過。

  敵人在午夜發起襲擊,近千枚火箭從港外發射,絕大部分落空,少部分命中港口,引發了小規模的火勢。

  軍方的損失如下:兩座倉庫、一排營房、兩台未完工的踏輪式起重機、一艘商船、一艘巡航艦。總價值在15000~20000弗羅林。

  港口損失的民房超過二百座,但這不屬於軍方的責任範圍。

  如果民眾想要賠償,可以去巴黎找查理七世,或者請求羅馬教宗幫忙裁決。

  軍方唯一能做的是提供少許糧食,僅此而已。

  奧蘭多的運氣不錯,船隊運來的山地馱馬存放在港口東南的馬廄,沒有遭到攻擊,馱馬休養幾天即可投入使用。

  他向負責交接的海軍中校感嘆:

  「到底是誰泄露的火箭工藝?情報部門沒查出來嗎?敵人學會製作火箭,以後的港口不再安全了。」

  中校否認了泄密的說法。火箭構造並不複雜,幾年前海軍向威尼斯潟湖大量發射火箭,可能有些火箭落在淺水區熄滅,然後被敵人撈起來拆解。

  中校解釋:「放心,馬爾他的艦隊主力不會出問題。

  火箭的精度不如炮彈,距離越遠,火箭的精度越低。

  極限情況下,它們確實能射到兩英里外,代價是精度下降到難以接受的程度,幾乎不可能命中船隻。當初我們進攻威尼斯,發射的大部分火箭落在水裡,對於艦船的殺傷很少。

  切法盧遇襲,因為這裡的港口縱深太小,敵方火攻船距離碼頭僅有五百步。即便如此,絕大部分帆船保存完好。

  一般來說,港口的縱深超過一英里,發射火箭的收益很低。防禦方遭受的損失,可能還不如火箭本身的造價。」

  物資交接完畢,中校返回辦公室寫報告。

  不止是他,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在場的海軍軍官都要寫份報告交差。

  :

  兩天後,一箱報告送到島嶼西部的特拉帕尼,這裡是第勒尼安海分艦隊的駐地。

  分艦隊負責襲擾西地中海、搜尋敵方艦隊主力,指揮官是馬可·卡博托。

  他原本是愛琴海提督。戰時,三大艦隊抽調戰艦組成決戰艦隊,科恩是艦隊提督,卡博托擔任他的副手,被派到了這個職位。

  對於切法盧遇襲,卡博托感到極致的羞辱,最初的想法就是報復回去。

  但是,法軍艦隊停泊在那不勒斯,準確來說,是那不勒斯西邊的一處海灣。

  海灣的入口寬闊,敵人特意在入口處停泊了一些破舊商船,甲板架設火炮,彼此連接著一條攔海鐵鏈。

  這明顯在效仿十年前,東帝國與威尼斯開戰,東帝國海軍在沃洛斯海灣入口的布置。

  卡博托找不出破解的辦法,決定等待機會。

  八月份以來,巴勒莫與西西里島北部的陸地聯繫被切斷,城市擁有一萬四千士兵和三萬市民,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糧食和其他物資。

  卡博托覺人應該撐不過冬天,遲早要派支船隊過來送補給,或者把這支軍隊撤回去。

  地址:\\\\\\\\\\\\.\\\\\\

  他把大部分巡航艦布置在那不勒斯附近,任務就是監視敵方主力。

  後續的戰爭走向取決於查理七世,他可以放棄巴勒莫的一萬多守軍,也可以讓艦隊冒險,把這支寶貴的部隊接回後方。

  無論是哪種,東帝國都有辦法反制。

  ......

  十月二十日,卡博托等到了巡航艦的消息:

  敵軍艦隊離開那不勒斯,皇家查理號(法)、利古里亞號(熱)、聖拉斐爾號(葡)、安茹號(那)這些都在,四十多艘戰艦護送一支龐大的運輸船隊前往巴勒莫,似乎是想撤走一萬多士兵。

  「機會來了!」

  卡博托大喜,讓一艘巡航艦給馬爾他總部傳信:

  「敵方艦隊前往巴勒莫接應守軍,十六艘戰列艦,將近三十艘巡航艦或加萊塞戰艦。我部即將出擊,不惜一切代價拖延他們的進度,望艦隊主力早日抵達。」

  東帝國主力停在馬爾他,主要原因是安全。

  特拉帕尼港的條件尚可,是一個半封閉式的港灣,戰艦在港內分散停泊,不會因為敵人的火攻遭受多少損失。

  然而,把艦隊主力停在這裡,整個港口會被擠滿噹噹。

  到時候,敵艦在某個黑夜悄然而至,對準擁擠的港口發射火箭,火勢順著艦船蔓延,整個東帝國的海軍就全完了!

  想要重建整支艦隊,預計需要十年。失去海軍的情況下,皇帝只能退出義大利戰爭,放任查理七世成為西地中海的霸主。

  :

  「這一來一回,時間來嗎?」

  卡博托派出戰艦過去報信,短則一天,長則兩天。艦隊主力從馬爾他趕到巴勒莫,估計還要三天時間。

  他拿著尺規、石墨筆在地圖上規劃航線,十餘個船長陸續走進指揮所,渾身散發著亢奮與躁動,期待戰鬥到來。

  海軍通常比陸軍更「大膽」一些,環境因素占到很大一部分。

  出海的風險很高,船員稍有不慎就會死於某場暴風雨,自願參加海軍的人普遍具備冒險精神。

  為了鎮住這幫船員,軍官不能表露出任何的怯懦,船員可以容忍暴君,卻不會服從一個懦夫。

  因此,艦隊高層時常需要擔心底下的船長過於冒進。卡博托分配任務的時候,也提到了這一點:

  「儘量不要脫離隊形,巡航艦不要妄想俘虜一艘戰列艦,你們人少,砍不過對面的幾百人!」

  卡博托的計劃是夜襲巴勒莫港。

  一萬四千人不是個小數目,巴勒莫港的泊位不如馬爾他軍港,這一萬多人預計需要很久才能登船。

  士兵不能空手登船,還要裝載武器、馬匹、補給,這一環節浪費的時間往往不亞於人員登船。

  為了留住敵方艦隊,最好的辦法是破壞港口設施,譬如踏輪式起重機、木製棧橋,延緩敵人登船的速度。

  卡博托把港口儲存的一千多枚潟湖火箭分給各艦,讓他們儘量對準碼頭射擊。

  「......就這些了,趕緊回去準備,四小時後出發!」

  分艦隊的戰艦以巡航艦為主,部分巡航艦正在外海執行任務,卡博托能動用的只有四艘常規戰列艦、八艘巡航艦。

  (常規戰列艦擁有四十六門側舷炮,雙層甲板,定員二百八十人。按照十八世紀皇家海軍的分類,46至60門炮的雙層戰艦被劃分為四級艦。)

  ......

  下午四點,十四艘戰艦呈一列縱隊駛離軍港。

  軍港位於巴勒莫西側,兩地相距大概六十英里,沿途的海岸被東帝國控制。

  夜幕降臨之後,海岸每隔一段距離點燃篝火,避免船隊在海岬觸礁,還能讓船隊確認所處位置。

  航行到午夜,卡博托看見南方海岸的山坡亮起三處篝火。

  按照地圖的標註,巴勒莫就在前方五英里處。

  「準備作戰!」

  最後一次發布燈火信號,然後全體熄滅燈火,悄然駛向南方。

  沒過多久,卡博托看見了巴勒莫港,數千棟房屋的燈火匯聚到一起,形成一片溫暖而模糊的光暈。

  :

  巴勒莫港的縱深較小,不像比爾古、塔蘭托、土倫擁有一個半封閉的廣闊水域,許多艦船被迫停在外面,形成一片廣闊的臨時錨地。

  (現在的地圖上,巴勒莫港有一道狹長的防波堤,把港口圈成半封閉式,但這項工程建設於近代,古代沒有。)

  隨著距離拉近,港內敵艦的輪廓逐漸從黑暗中浮現,至少有一百艘。

  正當卡博托凝神觀察的時候,側前方忽然駛來一艘槳帆船。

  沒有絲毫猶豫,槳帆船的船艏當即開炮,炮彈掠過貝魯西亞號上空,打斷了兩根粗壯的纜繩。

  「見鬼!隔這麼遠遇見巡邏船。」

  行蹤暴露,卡博托勒令展開還擊,大副操縱舵輪略微轉向,把側舷對準那艘勇敢、警覺的中型槳帆船。

  下一刻。

  砰!砰!砰!

  艦炮依次打響,雙方相距不到百步。三十二磅短管炮展現出驚人的威力,一枚炮彈在船艏砸出一個大洞,洶湧的海水灌入船艙,槳帆船緩慢下沉。

  貝魯西亞號繼續前進,駛向遠處驟然喧譁的港口。

  又過了兩分鐘,遠處閃過一連串焰光,十餘枚炮彈砸向不遠處的水面。隨後,更多的敵方巡航艦、槳帆船加入戰鬥,想要攔截這些敵人。

  卡博托的並未減速,迎著越來越密集的火力沖向艦隊錨地。隨著距離縮短,遠處的敵船、岸防炮擔心射中自己人,貝魯西亞號面臨的火力有所減輕。

  此刻,港口的布局逐漸清晰:巡航艦和槳帆船位於最外層,運輸船和戰列艦位於內層。

  卡博托的穿過了外層,展現在眼前的是戰列艦和大量的運輸船,他興奮地發出命令:

  「就是現在,開炮!自由射擊!」

  再次開火,劇烈的響聲讓船體略微震動,敵艦予以還擊。不出片刻,整片海面徹底亂了,爆鳴聲震耳欲聾,焰光時而閃爍,照亮了正在裝填的身影。

  部分船員從船艙取出火箭,時不時掠過頭頂的炮彈讓他們驚慌失措,眾人來不及瞄準,對準右側胡亂發射。

  火箭呼嘯著飛向夜空,有些落入了海水,有些飛向碼頭,還有一些似乎射中了敵船,但是效果並不明顯。

  一個見習軍官大聲提醒:「提督,隊列末尾的幾艘巡航艦被打散了!」

  「知道了!」卡博托親自掌管了舵輪,操縱戰艦避開前方擋路的運輸船。

  他原本的想法是擊沉幾艘戰列艦,但這幅混亂的場景超出預料,到處都是帆船、火焰和連綿不斷的炮擊。

  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停下來與敵方戰列艦對射,一旦陷在這片區域,後續將面臨敵人的圍攻。

  咔嚓!

  右側敵艦的主桅轟然折斷,帆布帶著燃燒的火星墜入海中,卡博托小幅度向左轉舵,讓船體避開那根斷裂的桅杆和帆布。

  :

  一百步外,兩艘運輸船相撞,一艘船的船艏撞破另一艘的側舷,兩艘船像扭打的巨人般鎖在一起,難以掙脫。

  卡博托若有所思:「估計是敵人強征的漁民,開慣了中小型漁船,不適應這類重載帆船的操作。」

  他操縱從其中一艘運輸船的船艉方向駛過,讓艦炮發動一輪射擊。

  剩餘的幾艘戰艦跟在後方,陸續對準運輸船開火,把整個船殼轟瘡百孔。

  ......

  凌晨三點,貝魯西亞號衝出錨地區域,帆布破損,船身上布滿炮擊痕跡,但沒有出現漏水。

  卡博托把舵輪交給旁人,他走到船艉甲板眺望西方,跟在身後的僅剩兩艘戰列艦。

  「發焰火信號,通知裡面的艦船各自突圍!」

  說完,卡博托讓折返方向,沿著錨地的外圍路過,炮擊那些體型較小的巡航艦或槳帆船。

  他來到底艙,命令船員把僅剩的三十支火箭搬上甲板,以45度角射向港口。

  距離太遠,不能指望它們產生多大效果,頂多起個氣氛效果。

  凌晨四點,發射兩道藍色焰火信號。

  根據出發前的約定,這代表即將撤退,要求各部立即撤出戰鬥。

  又過了半小時,和身後的兩艘戰艦脫離戰鬥,港口的天空被映成暗紅色,炮聲仍斷斷續續地傳來。

  天空猛地亮了一瞬,一道沉悶的聲響隨之而來,應該是某艘戰艦的火藥庫被點燃,出現了殉爆。

  卡博托坐在船艉休息,不遠處是一大灘殷紅色的血跡,一個士兵提著鐵桶走過來,在血跡上面覆蓋細沙,然後把沙土鏟入海面。

  卡博托回憶此前的戰鬥,「突入錨地的時候,似乎有艘戰艦的輪廓符合安茹號的特徵。」

  他不確定安茹號是否沉沒,戰列艦的橡木船殼很厚,需要持續轟擊很長時間,才有可能擊穿船殼。

  事實上,當時的場景過於混亂,根本沒法確定戰果。

  幸好,陸軍占據巴勒莫郊外的丘陵,設立了好幾個哨所。等到天亮,哨兵會觀察錨地的情況,然後把報告送到特拉帕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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