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黎凡特南部

  古瓦澤離開之後,維圖斯召見了剩餘的馬穆魯克軍官。

  大部分軍官態度模糊,想要繼續觀望,只有極少數軍官接受招降。

  維圖斯內心嘀咕:「難道要我攻占尼羅河三角洲,馬穆魯克群體才願意投降?」

  四月二十九日,遠征軍結束休整,開始進攻黎凡特南部。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段路程相對輕鬆,沿途的馬穆魯克盡數撤離,帶著家人和財產撤回了埃及本土。四天後,東羅馬軍隊離開起伏的丘陵地帶,抵達耶路撒冷北郊。

  目睹城市的那一刻,醫院騎士團的隊列群起鼓譟,騎士們翻身下馬,有人低聲祈禱,有人望著蔚藍的天空放聲大喊,發泄內心的喜悅。

  羅馬軍團的隊列同樣出現騷動,許多士兵違反命令開始交談,遭到士官們的嚴厲呵斥。

  隊伍的議論聲平息後,仍有小部分士兵踮起腳尖,企圖越過同伴的身影眺望前方。

  維圖斯騎著白馬,來到丘陵的最高處眺望城市和周邊地形。

  「好荒涼的景色。」

  耶路撒冷的最外圍是一道厚實的淺黃色城牆,許多區段的城牆出現垮塌,在正午烈日的照射下,牆體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色光澤。

  東郊是一座遍布橄欖樹的山丘,因此名為橄欖山。南郊植被稀疏、荒蕪乾旱,城西是丘陵地帶。

  這時,龍騎兵旅的博拉諾夫跑來報信:「陛下,我們上午八點進城偵察,守軍早就撤走了,裡面大概有三千居民。」

  這麼少?

  維圖斯以為屬下說錯了,趕緊追問:「是三千戶,還是三千人?」

  博拉諾夫讓騎兵抬過來小半箱文件,「是三千人。當地居民聲稱最近的數十年,這座城市一直維持在這個規模,弟兄們在官邸找到一些資料,都在這裡了。」

  維圖斯想了很久,只能把原因歸咎於戰爭。

  其中,破壞性最大的是1244年,埃及蘇丹僱傭花剌子模殘部,突襲防禦薄弱的耶路撒冷,許多建築遭到洗劫與毀壞。

  「二百多年過去,我原以為馬穆魯克重建了這座城市。」

  感慨幾句,維圖斯找到安德洛尼卡、切薩里尼,讓他們儘快籌備一個體面的慶祝儀式。

  隨後,他詢問大團長拉斯蒂克:

  「按照我和教宗的協議,我把城市以南的一大片土地劃給騎士團,代價是你們交出羅德島和附屬島嶼。這幾天,騎士團內部商量好了嗎?」

  醫院騎士團成立於1099年,最初的總部設立在耶路撒冷城內的醫院。

  1187年,耶路撒冷陷落,騎士團總部遷移到阿卡。

  1291年,阿卡陷落之後,騎士團在賽普勒斯避難。為了獲取經濟收入,騎士團開始從事海上劫掠,因此遭到呂西尼昂家族的驅逐。

  1306年,在熱那亞人的協助下,騎士團攻占了羅德島,把這裡作為騎士團的新總部。

  如今,維圖斯願意用黎凡特南部的土地與騎士團交換,這個條件夠優惠了。畢竟他們的名字是耶路撒冷聖約翰醫院騎士團,沒理由一直待在羅德島。

  對於這套方案,教廷深表贊成。

  三大騎士團中最強的聖殿騎士團覆滅了,條頓騎士團在普魯士地區苟延殘喘,只剩醫院騎士團能派上用場。教宗期待醫院騎士團協助防守耶路撒冷,至少別讓它在自己的任期之內丟失。

  大團長觀察地圖,看見耶路撒冷以南圈出了一大塊區域,從西海岸延伸到內陸丘陵,面積和羅德島相似(1400平方公里)。

  他接受了這個條件。

  郊外的一棵橄欖樹下,維圖斯與拉斯蒂克在羊皮紙末端簽署姓名,騎士團承諾在半年時間內完成搬遷。

  安德洛尼卡、切薩里尼也在協議末尾簽字,分別代表東正教會與羅馬教廷,作為雙方的見證。

  現在是1451年5月3日下午兩點,從此刻起,東羅馬正式收復了所有的愛琴海島嶼。

  大團長收起屬於己方的那份文件,忽然詢問:「陛下,您以後打算在這裡駐紮多少軍隊?」

  維圖斯拂去肩膀上的落葉,眺望北郊的大片丘陵,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帝國財政緊張,到處急著用錢,國庫欠了一大筆貸款沒有還清,不可能專門派遣一個野戰軍團駐守這裡,成本太高了。

  我打算組建一支特殊部隊,名為聖地護衛軍團,吸納自願報名的正教信徒。軍隊待遇參照二線部隊,防區位於耶路撒冷的北部。就這樣湊合著過,能撐多久是多久。」

  聽到皇帝的言論,安德洛尼卡、切薩里尼、大團長三人表情錯愕。

  剛收復這片地區,連慶祝儀式都沒舉辦,現在就想著過且過,這也太糊弄了。

  礙於維圖斯的身份,在場眾人只能裝作沒聽見。

  當年希拉克略光復耶路撒冷,特意舉行了一次盛大的儀式,他脫下皇冠和紫袍,親自扛著真十字架走進城門。

  此刻,維圖斯沒表露出任何的喜悅和激動,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望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大團長捋著灰白的頭髮,低聲嘆息:「皇帝簡直是,呃,異於常人。」

  陽光穿透枝葉,在地面投射出眾多的光斑,安德洛尼卡的黑袍被汗水浸濕,拿著一片薄木板扇著風,暗自心想:

  「實際上,在孩童時期,我們兄弟幾個沒有什麼異常。

  隨著年歲增長,意識到帝國即將滅亡,我們的心態有所轉變。

  大哥的責任最重,性格憂鬱沉默,主要精力集中在兩件事:尋求西方支持、祈禱。

  狄奧多爾待在摩里亞,整日打獵享樂,藉此逃避現實壓力。

  我被派遣到薩塞洛尼基,由於身體方面的原因,我荒廢了政務和軍務,長期待在官邸休養。

  君士坦丁把精力用在錘鍊武藝,想成長為一個勇武善戰的將軍,在戰場親自擊殺奧斯曼蘇丹。

  德米特里追求享樂,然而君士坦丁堡荒蕪破敗,沒什麼好玩的。在各種因素的作用下,他的性格變惡劣且壓抑,一有機會就變放縱。

  托馬斯年歲最小,整日在宮廷樂樂呵呵,在他十四歲的時候,意識到了帝國處於危難狀態,有過一段時間的悲觀態度。

  結果沒多久,色雷斯之戰爆發,帝國收復了大片地區,形勢驟然好轉。托馬斯內心的壓力隨之消散,又開始追求享樂,多年過去,他的性格是我們當中最正常的。

  至於維圖斯,他整日待在院落看書,大概是獲了類似讓娜·達克的神啟,或者經歷了尤里卡時刻,成為東帝國千年來最出色的軍事統帥。」

  (尤里卡,古希臘詞語,代表某人突然出現的靈感。)

  ......

  五月六日,清晨。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空氣略帶濕潤。維圖斯帶領一眾高層步行進城,街道狹窄逼仄,許多房屋無人居住,顯尤為冷清。

  很快,一行人抵達西北城區,這裡充斥著大大小小的修道院,建築層疊交錯。

  「」「」「小」「說」「網」「首」「發」「」「」「」「」「」「」「.」「」「」「」

  穿過一道石拱門,前方就是此行目的地——聖墓教堂,建築由淺黃色的石塊壘砌而成,頂部是半圓形的灰色穹頂。

  按照去年的協議,這座教堂由多個教派共同管理。維圖斯在城外等待兩天半,原因是安德洛尼卡、切薩里尼等人在討論相關事項,為了某些細節爭執不休,延誤了慶祝儀式。

  忙碌整個上午,維圖斯走完所有流程,額外捐贈了一筆款項,用於修繕某些建築和設施。

  儀式結束,他帶領一眾參謀人員和隨行護衛,動身前往西海岸的雅法。

  這段路程大約四十英里,前半段經過丘陵地帶,空氣炎熱,人煙稀少,每隔一段距離矗立著十字軍遺留的瞭望塔或城堡。

  黃昏時分,眾人在一處兵站過夜。

  兵站坐落於一處廢棄城堡,駐紮了兩個輔助連,他們昨天剛剛進駐此地,來不及清理廢墟。

  最糟糕的是,水井被敵人丟了一頭死羊,井水受到污染,士兵被迫用馬車從南側的小溪運水回來。

  次日,維圖斯再度啟程,地勢變平坦開闊,兩側的麥田已經抽穗泛黃,坡地種植著橄欖、葡萄等經濟作物。

  有時候,視野中會出現一座高聳的鴿子塔,土黃色的外表,高度超過十米,內部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開滿了供鴿子築巢的洞穴,仿佛一座大型蜂巢。

  撲哧~

  大片的鴿群從塔頂噴涌而出,鴿群在塔頂上空盤旋、集結,然後分散飛往周邊區域覓食,待到夜晚,它們又會飛回鴿子塔棲息。

  維圖斯望著逐漸遠去的鴿群,「這裡氣候乾燥,光照充足,適合鴿子的生長,可惜鴿子塔是領主的專屬品,民眾難以負擔。」

  一直以來,雖然沒有明文規定鴿子塔的建造者的身份,但是大群鴿子外出覓食,經常啄食鄰居農田的穀物,只有領主和鄉紳有能力擺平這些麻煩,維持鴿子塔的正常運作。

  中午,一行人在雅法以南十五英里的兵站歇息,兵站同樣位於一處廢棄的十字軍城堡。周圍地勢平坦,人煙稠密,能夠提供豐富的物產。

  仔細觀察城堡的石刻,它在1141年建成,被耶路撒冷國王冊封給了伊貝林男爵,用於阻擋埃及方向的進攻。

  維圖斯輕聲感嘆:「伊貝林的貝里昂。」

  部分侍從回憶起了這個貴族的事跡,貝里昂一生中最顯著的事跡是守御耶路撒冷,與薩拉丁激戰多日,最終換來一個體面的投降條件。

  後續的權力鬥爭中,這人在蓋伊與康拉德之間搖擺不定,最終攀上了獅心王理查,獲一塊新的封地凱蒙特......

  下午兩點,維圖斯抵達雅法。

  城市坐落於沿海山丘,丘陵西側是港口區域,港內停泊了五十多艘船隻,剩餘的數十艘艦船停泊在港外,隨著海面微微起伏。

  來到碼頭區域,維圖斯恰好遇見一群無精打采的西方騎士。

  這些騎士從歐洲奔赴而來,盼望著在光復聖地的戰爭中宣揚名號,結果在他們上岸之前,耶路撒冷已經收復了。

  太巴列湖會戰,聯軍以一千五百人傷亡的代價擊潰三萬大軍,斬俘過萬。

  騎士們承認此戰的輝煌,但皇帝為什麼要打這麼快,就不能多等幾天,讓他們也露個臉嗎?

  維圖斯懶與這些不穩定因素糾纏,朗聲說道:

  「諸位,敵軍主力被殲滅,黎凡特的局勢大致平定。接下來,我向南進攻埃及,你們自行前往聖地朝覲,想待多久都可以。

  再提醒一句,我不會向朝聖者收取任何費用,如果醫院騎士團或城市守衛向你們要錢,這一切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甩掉這些人,維圖斯找到艦隊提督卡博托,索要這次的人員名冊和物資清單。

  這次,艦隊從里乞亞運來了第一龍騎兵旅和兩個輔助旅,還有狄奧多爾和托馬斯。

  狄奧多爾打算在耶路撒冷居住一段時間,沒打算參與後續的戰爭。

  維圖斯提醒二哥:「別去約旦河以東,也不要遠離城市和主幹道,山間殘存著一些潰兵,軍隊正在組織清剿。」

  托馬斯的反應和騎士們相同,感嘆自己錯失了「聖地光復者」這一名號。

  他觀察維圖斯身後的隨行人員,詢問:「你把指揮總部遷移過來了?什麼時候發起進攻?」

  「軍隊正在搜集駱駝,估計要等半個月。」

  聽說還有時間,托馬斯打算與狄奧多爾前往耶路撒冷,參觀城內的各處遺蹟。

  臨行前,他再三囑託維圖斯,「發起進攻的時候,一定要和我打聲招呼。」

  「知道了。」

  ......

  送走兩位兄弟,維圖斯入駐城內官邸,忙著處理國內發來的各種文件。

  優先級最高的一份文件來自外交大臣,詳細敘述有關那不勒斯的消息。

  維圖斯對此毫不在意,隨手把文件丟到一邊。

  安茹家族海軍孱弱,前些年被阿拉貢重創,目前處於緩慢的重建階段。

  東羅馬艦隊堪稱當世第一海軍,不必在乎法蘭克人與義大利人的態度。

  如果安茹家族以耶路撒冷國王的名義集結兵力,愛奧尼亞艦隊會封鎖他們的港口,甚至擊沉他們的運兵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