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財政恢復

  第402章 財政恢復

  這些年,東羅馬掌握了燒制大部分玻璃的技藝,卻無法生產高純度透明玻璃和少數彩色玻璃。

  按照規劃,新的工坊僅生產高端玻璃,透明玻璃優先供應給軍械所,磨製最急需的望遠鏡片,其餘產品銷售給中上層社會。

  抵達山谷的第三天,魯傑羅召集工匠們搭建熔爐,優先燒制透明玻璃,應付軍械所的訂單。

  熔爐的底平面是一個圓形,直徑兩米,外側由砂岩塊砌築,內壁是耐火黏土。

  這些工匠普遍在30~40歲,經驗豐富,僅用六天時間就完成施工。

  接下來,熔爐必須經歷預熱,坩堝必須陰乾和烘烤。忙碌到十一月初,魯傑羅開始燒制第一爐透明玻璃。

  在君士坦丁堡停留期間,他從市面上採購了相關的原料,石英砂和純鹼等原料應有盡有,可以支撐工坊度過前期。

  無論產品賣給軍械所還是皇室商會,魯傑羅都將收到一筆回款,他需要用這些資金維持工坊的持續運作,包括但不限於:

  採購原料和生活必需品、給工人發工資、每年向皇室繳納高額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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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工坊的資金鍊斷裂,或者帳本被審查出財務問題,魯傑羅的工坊主管將被撤銷,重新換一個工匠擔任主管。

  想到這裡,魯傑羅內心的壓力驟增,他轉身對聚攏來的工匠們說:「第一爐,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魯傑羅吩咐右側的工匠打開爐門,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他用濕布裹住手臂和臉,只露出眼睛,彎著腰湊近爐門往裡觀察。

  此時,兩隻坩堝的底部已經燒成了透亮的橙紅色,仿佛兩團即將落山的夕陽。

  「加料!」

  聽到他的呼喊,兩個學徒(工匠家屬)抬著一隻陶缸走過來,裡面裝有事先配好的玻璃混合料。

  魯傑羅爬上熔爐旁邊的石砌高台,熔爐頂端留有一個圓洞,魯傑羅站在滾燙的爐頂邊緣,用一把特製的長柄鐵勺向裡面的坩堝添加原料。

  過了片刻,他承受不了這股熱浪,於是走下地面,換另一個工匠在熔爐頂端操作。

  生產期間,工匠們輪流在熔爐頂端值守。完成加料之後,他們每隔一段時間用鐵棍攪拌玻璃熔液,減少內部的氣泡。

  下午兩點,魯傑羅來到熔爐頂端,用鐵棒取樣觀察。玻璃液在鐵棒上繞了半圈,滴落時拉出了一條又細又長的絲,冷卻後變得透明,像一根冰柱。幾平看不到氣泡。

  「這些玻璃合格了,開爐!」

  魯傑羅吩咐學徒打開爐門,把最好的一部分玻璃熔液澆築成許多厚玻璃圓片,然後把成品送到退火爐緩慢冷卻。

  剩餘的玻璃熔液用來吹制玻璃瓶、玻璃杯,或者製作平板玻璃。

  經過多日的勞作,魯傑羅得到了六十箱產品,他找到山谷的衛所軍官,委託衛所押運這批貨物。

  山谷距離巴夫拉平原的港口有五天路程,運輸難度很大,工匠在木箱中放入大量的秸稈,以防止車輛行進時顛簸,造成玻璃晃動。

  車隊抵達港口之後,這些裝載玻璃的木箱被吊運至船艙,固定在船艙顛簸程度最小的中間位置,運往君士坦丁堡。

  十二月,一些玻璃樣品輸送到布拉赫奈宮,維圖斯對比自產的玻璃與穆拉諾島玻璃,沒發現明顯差異。

  「把生產場所放在內陸,優點是安全,代價是顯著增加物流成本。但玻璃屬於高利潤產品,物流成本翻一倍,它的利潤還是很高。

  穆拉諾島的玻璃占據了中歐、西歐的市場。東羅馬的產品應該銷售給東歐的羅斯貴

  族,或者賣到中亞,攫取高額利潤。」

  他喊來羅曼努斯,讓對方觀看這些玻璃器皿。

  「真不愧是穆拉諾島的工匠,比君士坦丁堡的同行強太多了。」

  羅曼努斯挨個檢查玻璃杯、厚玻璃圓片,順便提到海軍在穆拉諾島尋找工匠的過程。

  當時,總督企圖藏住那些經驗最豐富的工匠,給出一些技藝生疏的傢伙湊數。羅曼努斯沒有聽信總督的言論,他讓海軍單獨詢問穆拉諾島的人員,對比不同人員提供的信息,最終挑出二十名玻璃工匠。

  回憶許久,羅曼努斯走出書房,前往海軍部檢查畫師們的成果。

  艦隊進攻威尼斯潟湖的時候,海軍部僱傭了五名畫師,讓他們跟隨艦隊一同行動,時隔兩個多月,畫師們完成了各自的傑作。

  第一幅油畫是艦隊抵達潟湖外面的場景,採取半俯瞰的視角,繪畫重點是海面上的龐大艦隊。

  第二幅是火箭夜襲威尼斯島。

  第三幅是羅曼努斯接受總督投降。

  後面兩幅分別是火燒軍械庫、士兵從聖馬可廣場卸下四匹青銅馬的場景。

  其中,羅曼努斯最喜歡的是第二幅,繪畫重點聚焦於火箭划過夜空,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海軍大臣在旁附和:「再過18個月,朱利安海軍教堂的建築主體就要完工了,我推薦第一幅油畫的畫師繪製穹頂壁畫。」

  羅曼努斯的教育側重於軍事和財政,美術、音樂、詩歌這些內容的占比很少,他分辨不出哪幅油畫的技藝最精妙,既然大臣推薦第一位佛羅倫斯畫師,他沒有反對。

  在短暫的交談中,羅曼努斯發現這位畫師存在明顯的人文主義傾向。

  據他觀察,普萊松學派與人文主義學派都倡導復興古典文化,就像是同一棵大樹生長出的兩條不同枝幹。

  但是,普萊松追求的是回歸一個多神教的古典希臘。人文主義側重的是公民義務與美德,用理性探索自然。

  晚餐時,羅曼努斯提到兩種理念的異同。

  維圖斯反應平淡,放下餐叉回答道:「你對兩種理念的看法沒錯。依照現在的發展趨勢,我推測人文主義將占據上風。但我不會幹涉這一進程,順其自然就好。」

  1449年初,內閣召開上一年度的總結會議。

  去年的情況好於預期。

  戰爭的後半階段,威尼斯海軍長期被封鎖在港口,難以威脅羅馬在東地中海的航運。

  九月,威尼斯投降之後,羅馬的商業進一步恢復,主導了東地中海與黑海的大部分貿易。

  統計結果是,1448年的財政收入達到二百三十萬弗羅林,超過了戰前的最高水平。

  加上威尼斯的賠款(十五萬)和戰利品變賣(十萬),總收入達到二百五十五萬。

  全年總計支出二百四十萬,其中包含三十萬的貸款償還。

  維圖斯看到財報的最後,「今年存了十五萬,時隔三年,財政終於恢復成盈餘狀態。

  不出意外,明年的收入進一步增長,等攢夠錢,先把白羊收拾了。」

  此役,東羅馬收復眾多的愛琴海島嶼和愛奧尼亞群島。

  相較於馬其頓王朝,現在的版圖西邊缺少阿爾巴尼亞、塞爾維亞,東邊還少了一塊亞美尼亞高原。

  阿爾巴尼亞人口接近三十萬,財政匱乏,但是統治者的軍事水平卓越,進攻難度大,收益低。

  塞爾維亞的立場傾向於雅蓋隆王朝,同樣不適合進攻。

  維圖斯一向認為,在歐洲部分的擴張必須慎重,一定要避免出現反巴列奧略包圍網。

  最理想的情況是趁亂奪取領地。就像幾年前,雅蓋隆進攻瓦拉幾亞北方,約翰八世趁機派兵奪取了多瑙河以南的平原。

  假如西線局勢長期穩定,那就放棄這個方向的擴張。

  「巴爾幹地勢崎嶇,易守難攻,邊防軍在重要地點修築了棱堡,敵軍根本打不進來。

  拖得時間越久,東羅馬的實力越強。」

  東線的外交局勢很簡單,只要解決了白羊王朝,剩餘的馬穆魯克不足為慮。

  半個月後,東地中海。

  雲層低垂,海面呈淺灰色,涌動著遲緩而沉重的涌浪,一艘東羅馬巡航艦按照預定的航線巡邏,北風吹拂著船帆,讓它以每小時十節的高速行進。

  「南方八英里,有艘懸掛那不勒斯旗幟的三桅重載商船,吃水很深。」

  聽到瞭望員的呼喊,軍官操縱灰鸚鵡號駛向商船。

  很快,南方商船發現了灰鸚鵡號。船長想起不久前的傳聞:一艘那不勒斯商船被希臘人扣押,理由是向馬穆魯克輸送火器。

  「怎麼到處都是他們的巡航艦!我刻意避開了克里特島附近海域,這都能遇上?」

  船長咒罵自己的壞運氣,勒令水手把底艙的火器拋入大海。

  現在,商船自西向東行駛,左舷暴露在敵人的視野內。船長略微調整航向,航線偏向東南,水手從右舷丟棄貨物的時候,高聳的艉樓可以遮蔽敵人的視線。

  商船水手聽說過東羅馬對待俘虜的傳聞,如果被抓到走私火器,他們的後半輩子大概率在礦山度過。

  恐懼激發出了這些人的潛能,他們拼命在甲板與底艙之間奔走,把裝有火槍的長條木箱丟入海面。

  終於,最後一箱火槍丟入大海,船員們如釋重負,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船長心有餘悸:「幸好這次沒有運載火炮。底艙僅有一千杆火繩槍,處理起來相對輕鬆一些。」

  砰!

  灰鸚鵡號發射的炮彈落在商船側後方的海面,要求它停船接受檢查。

  船長吼了一嗓子:「降帆!希臘人登船的時候,記得別亂說話,說漏了嘴,全船人都要倒霉!」

  不出片刻,灰鸚鵡號靠向商船的船舷。士兵拋出了帶鉤的纜繩,鉤住商船的舷緣,然後用力拖拽,讓兩艘船逐漸貼在一起。

  經過仔細搜查,東羅馬士兵只發現了兩門小炮和二十支火繩槍。出門在外,商船攜帶這些火器防身很合理,沒有違反皇帝的火器封鎖法案。

  陸戰隊長踢了一腳坐在甲板休息的水手:「嘿,你們是不是提前把火器扔進海里了?」

  水手回答:「我們是一艘普通的商船,販賣呢絨和橄欖油,沒有從事軍火貿易。」

  陸戰隊長挨個詢問一遍,有些人反駁他的言論,還有一部分水手來自伊比利亞,根本聽不懂他說的那不勒斯語。

  無奈之下,隊長返回灰鸚鵡號的甲板,與軍官們小聲討論。

  大副率先開口:「海軍部要求的是人贓並獲,既然搜不出大規模火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日後糾纏不清。」

  放走商船,灰鸚鵡號繼續巡邏。三天後,它返回干地亞港,五名軍官前往分艦隊指揮所,向菲利克斯匯報這次任務的經過。

  「你們發現一艘疑似走私的那不勒斯商船,結果把它放走了?」

  灰鸚鵡號的行為符合規矩,菲利克斯找不到理由斥責這些下屬,於是趕走了他們,向海軍部撰寫一份報告。

  這段時間,走私嫌疑最重的是熱那亞與那不勒斯的商船。熱那亞被法國占據,那不勒斯的安茹王朝來自法國,兩者屬於同一陣營。

  菲利克斯很清楚,內閣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與法方陣營開戰,他只想多申請一些巡航艦,加大緝私力度。

  長此以往,馬穆魯克採購火器的價格會上漲到一個難以接受的地步。

  寫完這份報告,菲利克斯外出閒逛散心。

  在去年的圍城戰階段,干地亞堅持到九月初,守軍在飢餓的逼迫下開城投降,投降時間甚至晚於威尼斯本土。

  經此一役,城內的許多建築被炮彈和火箭摧毀,施工隊正在清理各處廢墟,進行繁忙的重建工作。

  「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就這樣毀了,真可惜。」

  來到碼頭區域,他赫然發現這裡停泊著一艘熟悉的巡航艦—斯卡拉號。

  菲利克斯的消極情緒一掃而空,他興奮地跑上甲板,與二十多個老船員打招呼:「你們被海軍部調過來了?哈哈,下次外出巡邏,我要跟隨你們行動,看看你們的航海技術是否退步了。」

  菲利克斯升任分艦隊指揮官之後,斯卡拉號的二副接任船長一職。

  新任船長向菲利克斯行禮,解釋道:「這次,海軍部派我們兩艘巡航艦,探索並占領黑珊瑚群島。我們在克里特臨時停靠,過幾天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