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仙老虎膽

  說話間,朱莉已經將車開到了出城的高速路口。

  卻不想目之所及,竟是一片車燈海。

  密密匝匝的賓利車群將整個高速路口圍堵,每輛車前都站著幾個人高馬大的男子。

  一眼掃過去,怎麼都有兩三百號人。

  高速入口已經被封,執勤的交通警察不見人影。

  甚至連專事收費的那個小亭子間,也空亮著一盞燈。

  朱莉和段妄坐在前排,首先看到了這般陣仗,各自都有些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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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莉看向後視鏡:「王司,前面……」

  「你開。」王彥明仍拿著手機,糾結那小小的紅點:「有人攔就停,我看看是誰。」

  「明白。」

  得到授意的朱莉不再猶豫,一腳油門沖向了那矩陣般的車海,然而打頭站著的幾個男子並不退縮。

  他們眼也不眨的站在為首的賓利車前,無聲看著疾馳而來的奧迪。

  當車跟人只剩下一個手掌的距離時,朱莉面無表情的停了車。

  王彥明嘆了口氣,降下車窗對外招了招手。

  很快,對面的賓利車上走下一位西裝女子。

  此女子約莫五十歲,但或許是因為未婚未孕的緣故,她看起來格外年輕。

  白色西裝套裙穿在她身上,不僅幹練,還頗有一點嫵媚氣質。

  她走到王彥明所坐的車窗前,俯下身,微笑:「王副司長,好久沒去拜會您。」

  幾十輛車燈的開著,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有點慘白的意思。

  王彥明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人,心想,這廝倒比司徒俊彥有人樣。


  「小白,咱們都是學經濟出身,你早年也來聽過我的課,我知道你年輕的時候不容易,我心裡也並不想為難你,你現在去叫司徒俊彥滾過來,趴地上給我學三聲狗叫,說他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攔我的路了,今天這事,我就算了。」

  司徒岸在旁聽著這番話,雖然早就知道王彥明這種海歸出身的學院派,一向看不上石榴別苑這種民間黑惡勢力。

  但他也真是沒想到,他老人家居然敢這麼跟津南最大的地頭蛇說話,且目前,他還在人家的地盤上,還一個保鏢都沒帶。

  白聞雁聞言,倒不像司徒岸一樣震驚。

  她梳著利落的盤發頭,十分無奈的一笑。

  「我說的動他就好了,家裡丟了個孩子,他急死了,不然也不敢來攔您的駕。」

  「丟孩子了?什麼孩子?他那親兒子麼?」王彥明說著就拉開了車門,走了下去,又帶著白聞雁向對面的賓利車走去,邊走邊說:「他丟兒子也是應該的,前頭吃軟飯後頭賣屁股的貨色,我早說他要絕後,怎麼還不認命呢?」

  白聞雁:「……」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賓利車邊。

  王彥明不見外,一把拉開車門就看見了司徒俊彥。

  「你往裡挪挪,我坐進來跟你說。」

  司徒俊彥最近睡眠不好,即便此刻衣著體面,臉上也不復昔日那種容光煥發。

  他嘆了口氣,知道王彥明是個癩皮狗一般的人物,偏又得勢,早上那一下沒撞死他,實在是他失策。

  他下了車,又反手摔上車門。

  「咱倆還是站著說吧。」

  「你還不叫我坐你車?」王彥明瞪著眼:「我沒嫌你個小白臉髒呢,你嫌我髒?」

  司徒俊彥長出一口氣,跟自己說忍了吧,就忍了吧。

  這人死在京城沒事,一旦死津南了,那屎盆子一準兒扣他腦袋上,摳都摳不下來。

  「這是聞雁的車,你說話我不愛聽,我說話你也未見得高興,萬一打起來了,她還要找人收拾。」

  王彥明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白聞雁。

  「你們女的就喜歡他這股偽君子的勁兒是吧?還怕給你車弄髒了呢。」

  白聞雁:「……」

  「行。」王彥明回過頭來:「那就站著說。」

  「把我兒子放下,剩下兩個你愛帶哪兒去帶哪兒去。」司徒俊彥略帶疲態的:「我不管。」

  「想都別想。」

  司徒俊彥閉眼,退後靠在了車玻璃上,微微塌了肩膀,又從兜里摸出一支煙點燃。

  京津兩地的大人物就那麼多,他和王彥明年紀相仿,雖無深交,卻也算舊相識。

  早年間,王彥明是海歸而來的經濟學博士,家境殷實的摸不到底。

  他和他在酒會上匆匆照面,當真見過這人意氣風發的模樣。

  司徒俊彥心裡很不喜歡王彥明這樣的人,因為越是這樣的人,就越能映射出他心裡最惶恐的一面。

  他沒有家世,更沒有學識,他只是很懂得人。

  他懂得男人,也懂得女人,所以才混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

  倘若說他的一切都是靠出賣自己得來的,那王彥明的一切成就,就是上天追著餵到他嘴裡的——憑什麼呢?

  剛得知司徒岸在外的靠山是王彥明時,他差點就氣炸了肺頭。

  他最疼愛的小兒子,用心教了一場的小兒子,居然早十年前,就皈依了這個最令他嫉妒的公子哥。

  「王副司長。」司徒俊彥耐下性子:「我這話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今天要麼把人給我放下,要麼你們就都別走了。」

  「威脅我?」王彥明笑:「你是不是真覺得何裕潔是鐵板一塊?你靠著她,就萬事如意了?」

  「首先,她是個人,不是塊板,其次,這兒是津南,不是京城,我在這兒敬你三分,就只有三分,過了這個限,我也到了要臉面的歲數了,你也別怪我手重。」

  王彥明挑起眉頭,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認真權衡。

  然而就在司徒俊彥以為自己的警告起了效時。

  一個炸雷般的大耳光就落在了他臉上。

  這一巴掌太脆,打懵了司徒俊彥,也聽懵了白聞雁,周圍站著的幾個保鏢也全都看傻了眼。

  「你這幾年在津南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王彥明匪夷所思的:「是吃了什麼神仙老虎膽了,敢這樣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