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逃亡之路

  夜漸深,白班和夜班的工作人員開始交接,很快就要走出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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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岸和朱莉混進他們的隊伍里,與此同時,段妄也混進了警衛們的巡邏隊伍。

  在療養院門口蹲守的一百來號人,已經夜以繼日的在這裡蹲了兩天了。

  他們之中,少有人見過司徒岸本尊,也少有人知道為什麼要蹲人家。

  反正大老闆交代了要蹲,那就蹲,蹲到天荒地老也要蹲。

  但人不是機器,沒法像攝像頭一樣二十四小時瞪大眼睛,保持敏銳。

  司徒岸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這一百號人里,有一半人在睡大覺,另有一半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覺得跟群里發的照片不像,是以連盤查都懶得盤查。

  有些事,一開始你看著很難,但做起來也就那樣,真正難的那個部分,反倒是善後和收尾。

  距離療養院三公里的丁字路口,司徒岸和朱莉從醫護專車上下來,段妄也緊隨其後的下了軍車。

  夜幕四合,三人都不說話,各自換好自己的衣服後,又跟一路護送的人員道謝。

  緊接著,醫護車和軍車都駛去,一輛樸素的黑色奧迪駛來,停在了三人面前。

  夜半落跑的事,本不該大張旗鼓,可這奧迪卻沒顧忌,亮瞎眼的遠光死命開著,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老子來了。

  車窗降下,內里一個模糊的人影,緊接著,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車裡傳來,聽起來十分嚴肅。

  「莉莉跟司機換個手,小岸坐後面來,小岸男朋友坐副駕。」

  這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司機乾脆利落的下了車,朱莉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反手系好安全帶。

  另一邊的段妄則先拉開後門讓司徒岸上車,待他坐穩後,才伸手去拉副駕的門。

  車內,三人都坐穩了,朱莉熟練的催動油門,也不問往哪裡去,只默不作聲的往前開。

  后座,司徒岸衝著身邊的男人點點頭,男人「嗯」了一聲,以做回應。

  兩人雖久不相見,卻並不生疏,也就不必冗餘寒暄。

  男人生的一張國字臉,名叫王彥明,是司徒岸恩師的丈夫,也就是師公。

  王彥明是改革開放後,首批回國支教的經濟學教授,二十九歲由教轉政,當了京官。

  此後二十年,他靠著一手精明的站隊哲學,一路官運亨通到今天,然,官場得意,情場往往就失意。

  別人都是二十多歲結婚,到了三十多歲發現將就不下去,就開始琢磨著離婚。

  偏他老人家是三十多歲上結了婚,又和妻子風雨同舟了二十年,原以為是一輩子的伉儷情深了。

  卻不想,就在他年過半百,要知天命的時候,居然被一紙離婚協議掃地出門。

  究其原因,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因為他性格不好,平時愛耍個大男子主義。

  再加上常年身居高位,說起話來好教訓人,也就拉不下臉去求和。

  車子平穩開進主城區,逐漸有路人出現在街邊。

  司徒岸心裡鬆了口氣,知道司徒俊彥就是再無法無天,也不敢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放冷槍。

  「謝謝師公,沒想到是您親自來。」

  王彥明沒有立刻回話,只偏頭看向車窗外。

  他臉上溝壑被街燈照亮,已經很有些疲態。

  「你那爹腦子壞了,瘋狗一樣。」

  「嗯?」司徒岸沒懂這話的意思。

  「我出京的時候碰上車禍了,應該是他搞的,又回去換了輛車,不然早過來了。」

  「車禍?」司徒岸一驚:「您沒事吧?」

  「有什麼事。」王彥明打了個哈欠:「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多少次死裡逃生活過來的,要真讓個地痞流氓給我弄死了,我也趁早別混了。」

  「……」

  「不過我還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派人來搞我,到底是靠著人了,膽肥了。」

  「靠著人?誰?」司徒岸眸光一動:「何家嗎?」

  「不是,你現在這消息也太滯後了。」王彥明皺眉看向司徒岸:「何裕星都死了一個多月了,何老爺子心疼的住了三回院,現在就剩一口氣,不定哪天就死透了,何家眼看著就是何裕潔當家了。」

  「死了?」司徒岸繼續驚訝:「什麼時候?」

  「就是你那流氓爹下的手,一開始我也以為他是想在何裕星那邊賣個乖,好靠著何家躲過這次嚴打,後來想想,又覺得不是。」王彥明稍微坐起來些許:「他一開始勾搭的就是何裕潔,投名狀就是給何裕星弄死,好讓何裕潔徹底把住何家。」

  「……」司徒岸一頓,這才想明白前因後果,怪不得司徒俊彥去了一趟京城之後,那個何先生就再也沒來過石榴別苑了:「原來如此。」

  「你現在怎麼……」王彥明側頭看著司徒岸:「笨笨的?」

  「我?」司徒岸眨眼:「有嗎?」

  「你以前很聰明的,現在這也不知道,那也沒想到,你腦子呢?談戀愛談沒了?」

  司徒岸抿嘴,想說自己渠道有限,又不比他老人家坐鎮情報中心,凡事知道的慢一點也屬正常。

  但面對上世紀的大男子主義,又長期當慣了上位者的人,辯解本身就足以定罪。

  「是,師公說的是,我有則改之。」

  「嗯。」王彥明順了氣,但心裡還有話要說,他看了一眼前座的二人,突然道:「莉莉,放點音樂。」

  「啊?」

  朱莉一愣,她素日做人雖然主打一個驕奢淫逸,但逃亡路上還聽歌,是不是有點太鬆弛了?

  「行,您想聽什麼?」

  「放個崔健的魚鳥之戀。」

  「好。」

  樂聲響起,王彥明放在後排扶手上的手動了動,做了個招引的姿勢。

  司徒岸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說的意思,便附耳過去,低聲道:「怎麼了?」

  王彥明也低下頭,悄悄地:「你最近聯繫你老師沒有?」

  「沒有,我最近事情多,說了叫她操心。」

  「哦。」

  「那她聯繫你沒有?」

  「沒有啊。」司徒岸認真道:「老師現在還沒榮休,帶的幾個博士生都快畢業了,且忙著呢。」

  「沒孝心。」王彥明眉頭一沉:「那你微信也不給她發嗎?」

  「微信倒是發,她常轉載一些財經新聞給我看,我看了就回復兩句。」

  「那你給她發消息的時候有沒有紅點點?」

  「什麼紅點點?」

  王彥明掏出手機,解鎖,將自己和前妻的聊天界面送到司徒岸眼前:「就這個紅點點。」

  司徒岸看著界面上顯示的「對方已將您加入黑名單」的字樣,真是差一點就沒繃住。

  「……我的沒有。」

  「那為什麼我的有?」

  「她拉黑您了。」

  「我知道。」

  「您知道?」

  「我又不是不認字。」王彥明抬手在司徒岸腦袋上敲了一下:「我就是不知道怎麼解除這個拉黑的狀態。」

  「您這頭解不了,得老師解。」

  「只能她解嗎?現在不都有黑客什麼的嗎?你花點錢,遠程操控一下她的手機,給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這侵犯隱私了,不合法。」

  「你!」王彥明瞬間怒了:「她是我老婆,兩口子過日子,有什麼隱私不隱私的?」

  「不都離了嗎?」

  王彥明惱了,將手機往腿上一扣:「你是不是不想帶著你小男朋友出津南了?」

  司徒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