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賀美心都很心疼段妄,可是她也茫然,她也困惑。
第一次當媽媽,她有太多的不恰當,只能用給孩子提供豐厚的物質保障這種笨辦法,來對他好。
然而僅僅是這樣,其實是不夠的。
科學家做過實驗,任何動物幼崽,如果你只給它吃奶的話,那它的成活率會非常低。
和奶水供給一樣重要的,能促使幼崽順利長大的另一個關鍵要素——是撫摸。
來自母親的溫柔撫摸,對幼崽來說,是比食物更重要的安全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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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美心目前還不知道帶走自己的人是誰,只暗暗猜測是否是自己以前的仇家。
但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她的孩子,讓他不要回家,至於他和誰在一起……
賀美心坐在商務車的后座上,又想起司徒岸那張溫柔乾淨的臉。
算了,但求那老男人說話算話,真的對小妄沒有壞心吧。
事到如今,她的幼崽已經長大,她能給他的撫摸不多。
今天這一點小小的縱容,就當是賭一把。
賭一把那個人會不會如她一般,疼愛她的孩子。
給他一些,自己未曾給過他的安全感。
......
病房裡,隨著電話的掛斷,司徒岸和段妄之間的氣氛也跌到了冰點。
段妄低下頭,用沉默表示態度。
司徒岸半顆心在感動,半顆心卻在生氣。
他退後一步,背過身去不看段妄,靜了幾秒後,又轉回身來狠狠在段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段妄沒叫疼,也不看他,只伸手將人抱進懷裡,死死摟住那纖細的腰。
「我愛你。」
「你沒腦子!」司徒岸氣紅了眼:「談戀愛談的書都不讀了!」
「我愛你。」
「你滾!誰要你這樣來愛我!」司徒岸用力推段妄的手臂:「你放開!我不要你了!」
「我愛你。」
「放開!」
「我愛你。」
人這輩子,心狠的次數是有限的,一次兩次是可以,但次數多了,自己就會先敗下陣來,難過的想哭。
司徒岸仰起頭,眼淚從眼角滑到下頜,又一路留進衣領里,涼絲絲的叫人心碎。
「你這樣,我就真的成壞人了。」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說你是壞人。」段妄閉著眼,將臉貼在司徒岸肚子上:「但我知道,你不是,真正壞的人是我,一直以來都是我纏著你,是我在向你索取,你現在不能不給我,也不能不要我,更不能扔下我一個人逃跑,壞人都是占便宜沒夠的,我已經打定主意不放過你了。」
「你不能……」司徒岸也閉上眼:「你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你來負責,你是大人,你應該對我負責。」段妄似乎也要哭了:「你不能不要我,你不可以不要我。」
......
從醫院逃離這天,司徒岸換了醫生穿的白大褂,朱莉則換了護士裝。
唯獨段妄體型特殊,太過高大,只能借門口持槍警衛的制服來穿。
司徒岸看著青年換好制服,又轉身面對他,不覺恍惚起來,覺得自己年輕的時候,似乎就期待過來日能有這樣一位伴侶。
他肩寬腰窄,面目端正,為人體貼不說,還愛他愛的要死要活,怎不令人充滿幻想呢。
朱莉看司徒岸一臉驚艷的樣子,當即無語搖頭,只嘆色令智昏吶色令智昏。
想當年司徒岸也是養活過幾個絕色的,卻沒一個能像小哈巴狗這樣,令他欣賞至此。
愛這東西,果然是純天然濾鏡,你愛上誰,誰就是板上釘釘的天仙了。
......
司徒岸制定的出逃計劃很簡單,乃至粗暴。
他打算穿著療養院裡工作人員的衣服,混進他們上下班的隊伍里,再光明正大的走出門去,但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如何帶著小朋友離開津南,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據歷史計,有大事發生的日子,看起來往往都無甚特別。
這一天傍晚,天剛擦黑,療養院內外都很安靜,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氛圍。
朱莉站在病床邊,給司徒岸戴了副黑框眼鏡,又用粉底將他的臉塗黑了一些,末了又塞了個抱枕到他的白大褂里,再拍拍手。
「行,可以,看著很像那種過勞肥的胖醫生了,就是頭髮有點多。」
司徒岸:「……」
段妄站在司徒岸身邊,眼睛下意識看向他被抱枕撐大的肚子,然後就很不合時宜的……想到了一些不該想的東西。
「看什麼呢?」司徒岸問。
「沒有。」段妄趕緊搖頭:「就是怕掉出來。」
司徒岸眯眼,一看他吞口水的樣子,便什麼都明白了,隨即給了他一腳。
「道歉。」
「嗯。」段妄低下頭:「對不起老婆。」
「誰是你老婆!」司徒岸還在氣早上那個先斬後奏的電話:「一天天的不學好!」
段妄挨了踹也不惱,被罵了也不氣。
他知道司徒岸已經決定帶他一起走了,而媽媽也同意了。
想到這兒,他就覺得司徒岸再怎麼凶他,都沒關係,因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待在一起。
這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哄他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