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至此處,司徒俊彥已經醉的很明顯了。
老管家依舊沒有接話,多年相處,他已經太了解這個狠毒,聰明又有些孩子氣的男人了。
他今天說的這些話,只是酒醉後的一點悔意。
等明天天亮了,他就會拍拍腦袋,繼續他精緻利己,口甜心苦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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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後就好了。」司徒俊彥將一隻胳膊搭在老管家肩上,喃喃自語:「以後我不那樣對他了,我老了,曉得後悔了,他是好孩子,肯定還能原諒我的,是不是?」
老管家回首看了一眼前廳,隱約看見兩隊人馬,從前後遊廊上走了進去。
「老爺,大少爺和二小姐來了。」
司徒俊彥亦回眸看去,卻不比老管家好眼力,只隱約看見一群人模糊的輪廓。
「這會兒才來。」他嗤笑一聲:「也罷,來了就好。」
......
前廳中,宴席仍在繼續。
司徒俊彥回席後,看見了站在圓桌下首的司徒宸,以及挽著徐樂知胳膊的司徒芷,很和氣的笑了笑。
「老哥兒幾個,我兒子,女兒,姑爺,都回來看我來了。」
他這樣說著,眾人也附和。
「你可真是有福氣。」席間一位賓客笑說:「早幾年總看你們家老二單薄,現如今嫁了人,氣色看著倒比以前好了,你個老東西,還白撿個好兒子。」
徐樂知站著,先微微跟司徒俊彥鞠了個躬,又笑著回答那賓客的話。
「是我有福氣,娶到岳父的掌珠,當然要好好愛護。」說罷,徐樂知又看向司徒俊彥:「父親,今天我和小芷來遲了,滬海暴雨,飛機延誤了幾小時,我回來的晚,拖累的小芷也來晚了,先罰酒三杯。」
「來了就好,都是家裡人,不說罰不罰的話。」司徒俊彥笑,目光轉向旁邊的司徒宸:「你也是飛機延誤了?」
司徒宸笑嘻嘻的一聳肩,從背後掏出來個錦盒。
「哪兒能?爸爸做生日,我提前一個月就準備起來了,要不是為了去接這個生日禮物,我老早就到家了。」
「哦?什麼禮物?」有個賓客問。
司徒宸挑眉一笑,眉目間的顧盼風流簡直像絕了司徒俊彥。
他打開錦盒,抖落出裡面的山水畫來,居然是齊白石山水十二條屏里的第七屏——杏花草堂。
剎那間,整個堂下都靜了,懂山水畫的不開腔,不懂山水畫的也不敢亂點評。
只等一個喝醉了酒的老牌富商,噗嗤一聲大笑開懷,眾人才你一言我一語的,重新熱鬧起來。
司徒俊彥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很快又恢復如常,換上了和善的笑面。
「阿滿,你給畫收起來。」他擺擺手:「我兒子有心,來,丫頭,姑爺,都先坐下吃飯,吃完了咱們再去後頭說話。」
「爸爸。」司徒宸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我還沒給你講這畫的來歷呢,吉利話也還沒說呢。」
「坐下吧。」司徒俊彥笑著:「先吃。」
司徒芷從進門起臉色就很難看,剛聽司徒俊彥說吃飯,步子就已經挪動去次席了。
結果身子還沒轉過去,就聽見司徒宸叫了一聲爸爸,瞬間噁心透頂。
她嫌惡的瞪了司徒宸一眼,扯著徐樂知就走了。
落座次席後,老管家給司徒芷端來了昔日專用的餐具,又囑咐小丫頭上了幾樣清淡的新菜。
徐樂知看著司徒芷,知道今天要不是為了救司徒岸,她是絕對不會來的。
上次婚禮,父女二人已經徹底翻臉,婚後司徒芷連門都沒回,已然是決裂的意思。
她今天來,無非是朱莉說要亂上加亂才好動手,所以才捏著鼻子走這一趟。
「別生氣。」徐樂知夾了一片山藥到司徒芷碗裡:「你來不痛快,他看著你來也不痛快,說起來,還是你給他添堵。」
司徒芷笑,又看了徐樂知一眼:「你還挺會安慰我。」
「也不是。」徐樂知笑笑:「還有個更能安慰你的事兒,聽不聽?」
「什麼?」
「你那大哥也真是個生頭,送的那畫,我不懂畫都看出來是假的了。」
「嗯?」司徒芷側目:「假的?」
「嗯,你剛剛沒注意,他那畫一拿出來,老爺子臉色就變了,上座那個許顯瑜,許老爺子,是津南最早一批折騰古玩字畫的人,他剛笑的那麼張狂,就是在笑做兒子的拿假貨給老子上壽,看老爺子笑話呢。」
司徒芷驚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隨即也大笑起來,還毫不避諱的盯著司徒宸看。
「……」徐樂知趕緊將人扳回來:「你別盯著他笑啊,他再惱羞成怒了。」
「那咋了?老頭兒我都不怕,我還怕他?」司徒芷一推徐樂知:「他是個什麼東西,我就要笑。」
「……」
......
石榴別苑對面的小樓上,朱莉將夜視望遠鏡抵在眼前,反覆移動,看那些遊走在院子周圍的保鏢。
「媽的,怎麼那麼怕死啊,這他媽得有五百多號保鏢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聚賭呢!」
段妄站在朱莉身後,臉上的神色也很凝重。
「我今天只帶了兩百個人。」朱莉放下望遠鏡:「也不知道能不能闖進去。」
「可以。」段妄認真道:「我可以。」
「你要進去?」朱莉回眸:「你知道裡面什麼情況嗎?」
段妄搖搖頭。
朱莉輕嘆:「這破院子老大了,以前還養了只大老虎呢,而且老闆住的地方,老頭子肯定派人圍起來了,你人生地不熟的,進去再迷了路,要不……」
「我想去。」段妄聽著朱莉話里的意思,仿佛是不想讓他進去:「別人未必會像我這樣,寧可死也要帶叔叔出來,拜託你了朱莉姐姐。」
朱莉抿嘴,想想也是,司徒芷的人多是拿錢辦事的,要說真心實意想救司徒岸的,恐怕也只有這隻小哈巴狗了。
「行,那我給你畫個地圖,一會兒時機到了,咱們就兵分兩路,你帶幾十個人往裡沖,讓他們去和裡面的保鏢糾纏,你就只管往後院花廳里跑,再上二樓,轉手第一間就是老闆的屋。」
「嗯。」
「老闆回你消息了沒?」
「還沒有。」段妄低頭看向小手機:「從早上起就沒回過了。」
「沒事。」朱莉兩手抱在胸前:「老頭子不可能殺老闆的,至多也就是……把人關起來了。」
「關起來?」段妄瞬間抬了頭,聯想起這兩天的見聞,只以為司徒岸已經淪落到了黑幫人質的地步:「那……」
「你看你,又急了吧?別著急。」朱莉搓搓手:「我是覺得老闆都吃藥吃成那樣了,眼看都活不起了,老頭子就算要防他,也不會防的太狠。」
「你這樣,你要是上樓去找不到人,就趁亂去找二小姐,她知道園子裡關人的地方。」
「好。」段妄認真點頭,又忍不住問:「叔叔會不會有事?」
「不會,我以前和他去算命,算命的說他三十五之前都走大運,但遲早會死在自己人手裡,不過,要是能熬過這一劫,沒死成,那以後還是有福氣的,就是沒大運了,可能要過窮日子。」
「不怕,我養著他。」
「好!有志氣!」朱莉一拍段妄肩膀:「真男人就該養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