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前夕

  車子一路開回津南,已是傍晚時分。

  回城的路上,司徒岸一直在拿著手機發消息。

  期間小朋友插進來一個電話,聽他在忙後,即便語氣多有不舍,也還是乖乖的掛了。

  司徒岸起先沒覺著,可後來想著想著,又覺得有點愧疚,是以便補發了個紅包過去,還很生硬的加了個備註。

  岸:「叔叔真的在忙,不要沒有安全感。」

  正在死磕英文的段妄,原本已經又累又困,可一收到紅包和備註,尤其是那句備註,整個人就又飄飄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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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想,叔叔是真的有在為他改變。

  這一個月以來,司徒岸每天都會打來電話。

  從一開始的幾分鐘,到後來的十幾分鐘,再到現在動輒一兩個小時的通話時長。

  甚至有時候,他還會允許自己開著語音通話和他一起睡覺。

  即便一開始的時候,他那麼的不習慣。

  段妄竊喜的,沒有告訴司徒岸,他其實已經偷偷錄下了他睡著時的呼吸聲。

  八九個小時的音頻,沒有對白,沒有調情,只有安靜的呼吸。

  這樣一份在外人看來冗長無趣,毫無意義的錄音,卻成了他最新的寶貝。

  他上學路上聽,學習的時候聽,晚上睡覺還在聽,耳朵上始終掛著耳機。

  淺淺的呼吸聲立體環繞在耳邊,就仿佛叔叔一直都在身邊。

  段妄:「知道你忙,已經很有安全感了,老婆別擔心我。」

  司徒岸看著段妄的回覆,一邊無語一邊笑,已經變得完整的心臟,居然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愛意。

  ......

  前座的擋風玻璃里,夕陽只餘一線。

  司徒岸打開導航,輸入一個連自己也不熟悉的地址,又將手機丟去駕駛位。

  「照這個地址走。」

  「是。」

  屠迦南令行禁止,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后座上,司徒蘭蓋著司徒岸的外套睡的正香,氣色紅潤,面目天真。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進了一條逼仄的小胡同。

  等路過兩個小商店,兩個彩票店,並一個公共廁所後,導航才顯示到達目的地。


  「這是……」

  「別問。」司徒岸一手開車門,一手拍打著司徒蘭的臉,見她睡的渾渾噩噩,索性就將人打橫抱起,下了車:「你也下來。」

  屠迦南點頭,緊跟著下了車,下車後又警戒了一番,才跟著司徒岸往胡同深處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聽見了他們的腳步聲,三人還沒走到那綠色的防盜門前,門扉就應聲而開。

  一個面善的老婦人站在門框下,像是已經等著急了,一見司徒岸懷裡的司徒蘭,瞬間就紅了眼眶。

  「這……這是……」

  「小蘭。」

  「啊,我們小蘭。」

  ......

  夜間,司徒岸回了別苑。

  司徒俊彥在前廳陪人喝茶,沒空理他。

  他也樂的清閒,只在經過前廳的時候,衝著內里的老管家喊了一句。

  「滿叔!給我端頓飯!多點肉菜!」

  「是!」

  一向穩重的老管家,難得也喊了一嗓子,喊完又覺得不妥當,便小聲補了一句。

  「知道了。」

  司徒俊彥和幾個客人圍坐在茶桌邊,驟然聽了這番對話,紛紛笑著揶揄。

  「你這兒子白養了,回家就是要吃要喝,也不說來給你請個安。」

  「就是,忒沒規矩。」

  「我還敢叫他請安?」司徒俊彥笑著搖頭:「他不給惹事我就燒高香了。」

  另一個賓客聞言,默不作聲的喝了口茶,過後又頗有興致的接了一句。

  「早幾年我就聽說,你們家老三在滬海風生水起,一年能有十幾個億的進帳,這麼有本事,應該沒少孝敬你吧?」

  「嗯,是這樣?那難怪不請安了,孩子有本事嘛,是要看輕些老子娘的,等翅膀硬了,就要回來當家做主嘍。」

  司徒俊彥聽了這話,仿佛也有疑惑,便捻著茶杯回頭看了一眼司徒岸。

  此刻,他人已經過了前廳,又從側門進了花廳。

  司徒俊彥看著那輕快的身影,不覺呢喃:「硬了嗎?」

  「什麼?」

  賓客沒聽懂他這話的意思,只當他是另起了話頭,要聊些葷的,趕忙推他一把。

  「哎喲哥哥,大晚上你怎麼還開這種黃腔,咱們都什麼歲數的人了啊!」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連原本還在疑惑的司徒俊彥都笑的咳嗽了兩聲。

  ......

  老管家伺候完前廳的茶局後,就趕緊去了後廚,拾掇出了兩屜飯菜給司徒岸。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的剎那,司徒岸就將門拉開了,而後便看到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老管家跟在司徒俊彥身邊這麼多年,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此刻卻兩手顫抖的像個孩子。

  「少爺。」

  「沒事,沒事滿叔,你別害怕。」司徒岸不忍的將人抱進懷裡:「人我送您家裡去了,我手下人和滿姨都照看著她呢。」

  老管家將腦袋抵在司徒岸肩頭,短暫平復了一下情緒,本不想再失態,可一開口,卻還是哽咽。

  「我看你發來消息,說她……不好,是怎麼了?」

  「人沒事兒,就是,腦袋磕了一下,失憶了。」

  老管家聽到這個消息,先是震驚,後是無措,不相信這麼離奇的事會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可轉念一想,比起當年那些事情的離奇程度,這小小的失憶,似乎也顯得不那麼戲劇化了。

  「好,我知道了。」

  司徒岸把人從懷裡推出來,又將兩隻手按在老管家肩頭,幫著他平復情緒。

  「滿叔,多事之秋,您不要露底,即便我的事成了,您也不要露底,我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後手,您得替我盯著他,直到他進去了,或死或關,有了定論,小蘭,我,老二,您,咱們才能好好過日子。」

  「是,我知道。」老管家點點頭:「我心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