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 熱了一個月的津南迎來了久違的陰天,但氣溫上卻沒什麼變化,反而更悶了。
司徒岸起了個平平無奇的大早,之後又帶著小狗在花園裡撒尿,自己則站在一邊抽菸。
同一時間,司徒俊彥也過的很懶散,他無所事事的在花廳里泡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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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頗有閒心的,洗涮起了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茶壺。
什麼金壺,銀壺,瓷壺,泥壺,玻璃壺,全都掏出來洗了一遍,又一一收納好。
六月二日,天氣預報說京城大暴雨,可距離京城一百多公里的津南,卻依舊是悶熱悶熱的大陰天。
持續高溫下,司徒岸連狗也懶得溜了。
他軟骨頭似得歪在羅漢榻上,一邊吹空調一邊給狗訓話。
「你現在也大了,尿尿這事兒你得自理,知道不?不能說我不帶你去,你就不尿了,太不像話了那也,活狗還能讓尿憋死嗎?」
喝早茶的司徒俊彥見狀如此,一邊搖頭罵司徒岸是個懶東西,一邊抱著狗去了後花園。
沒一會兒回來後,又瞧見司徒岸在笑。
「這狗真有福氣,乾爹兩兒兩女,可就給它把過尿,我們都沒這待遇。」
司徒俊彥看著他那個東倒西歪的樣子,又看看他身上的背心短褲,以及亂丟在榻下的拖鞋,真是要發火。
「狗不溜我溜,愛歪著也行,你穿件正經衣服再歪行不行?」
「不。」司徒岸翻了個身,伸手一撈榻上的小毛毯,咻的一下蓋在身上:「我還要睡,穿什么正經衣服。」
司徒俊彥:「……」
六月三日,三十九度的氣溫,黑雲壓城的天象。
花廳里的中式裝修本就以黑棕色為主,天氣一陰,室內就愈發昏暗了。
司徒岸照例早起,下樓後又去到司徒俊彥的茶桌前,討了一杯茉莉花喝。
「為什麼您的茉莉花這麼香?我在滬海買了好些,幾百上千的也沒這麼香。」
司徒俊彥不吝賜教,將手邊的茶葉盒推給司徒岸。
「你抓幾粒兒,捻開花苞看看。」
司徒岸照做,捉出一朵干茉莉,拇指食指一搓,發現裡面居然是實心兒的,再捻一捻,就是一團奶黃色的碎屑。
他低頭聞,異香撲鼻。
「這什麼?」
「碎梔子。」
「碎梔子?」司徒岸抬眸:「就是這東西香麼?」
「是。」司徒俊彥笑笑:「知不知道這叫什麼?」
「什麼?」
「茉莉,就是莫離,梔子,就是執子。」
司徒岸頓了一瞬,隨即就露出了噁心的表情。
「這也太土了。」
「土嗎?」司徒俊彥不以為然:「茉莉是莫離的意思,還是你高中那會兒跟我說的呢。」
「我那會兒也是個土包子。」
「那梔子總不土,你都說比外面買的香,可見我這個梔子沒放錯。」
「更土了。」司徒岸一推杯子:「我不喝了。」
「你看你,我說什麼了就又急了。」司徒俊彥搖頭長嘆:「狗脾氣啊狗脾氣,明兒乾脆連你帶狗一塊溜了得了。」
司徒岸:「……」
六月四日,津南颳了一場邪風,將那漲肚子的積雨雲,吹的是飄來盪去,眼看要吐。
司徒岸見外頭稍微涼快了一下,就又溜起了狗,溜完狗後,還頗有閒心的餵了會兒魚。
餵到一半,司徒俊彥過來指導工作,看他捏著大半袋子魚食,做法事似得狂灑,頓時忍無可忍地賞下了一個大脖溜。
「啪!」
「操!誰他媽打老子!」司徒岸疼的呲牙,回頭一看是正經老子,就又把牙收了回去:「您怎麼還搞偷襲呢!?」
「你快給我魚寶寶撐死了。」
「魚寶寶在哪兒呢?」司徒岸匪夷所思地一瞪眼,又抬手一指小池塘:「就憑這幾個貨的體格子,放水滸里是魯智深,放西遊里是黑熊精,放三國里就是猛張飛,還魚寶寶呢?人正經魚寶寶聽了這話能高興嗎?」
「你少跟我貧。」司徒俊彥扶著憑欄笑的肩膀發抖:「你就是人眼看魚胖,人家在魚里都是標準體型。」
「拉倒吧,它們幾個要是翻了肚,魚來了都得說是巨魚觀,戳眼睛都冒油。」
「那你還餵?」
司徒岸眯著眼:「我是想給它們撐死。」
司徒俊彥側目:「撐不死怎麼辦?」
「能怎麼辦?」司徒岸也側過頭,笑著看向司徒俊彥:「就跟小時候一樣,趁你睡著了,離遠點給一針麻醉,再撈上來大卸八塊,綿綿就是這麼沒的。」
「你怎麼知道我睡著了呢?」
六月五日,司徒岸起得很晚,睜眼都中午了,吃了口飯之後,就又去睡了。
期間老管家來敲門,說司徒俊彥叫下去說話。
「起不來這會兒。」他懨懨地,腦袋往被子裡一縮:「有什麼話,明兒再說吧。」
六月六日,津南下雨了。
司徒俊彥站在花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想,自他來到津南起,好像還沒見過這樣大的雨。
這雨仿佛是從天上倒下來的,一簾掛著一簾。
麥麗素那麼大的雨點子,斜飛在空中,拉的一拃長,打在地上都四濺。
司徒岸頂著一腦袋睡炸了的毛從樓上下來,又默不作聲的站到了司徒俊彥身後。
「好大的雨。」他慨嘆。
司徒俊彥背著手,對著漫天雨幕輕笑。
「沒事,下過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