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號,津南的氣溫上升到了三十八度。
晴空萬里之下,一絲雲彩也無,大太陽沒遮沒擋的掛在天上,持續散發著紫外線。
往年的津南從沒這麼熱過,即便到了七八月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悶熱。
大清早,司徒岸睜眼就出了一身汗。
沖了個涼後,也不敢再西裝革履,索性就穿著背心短褲下了樓。
樓下小花廳,司徒俊彥正在泡茶。
玻璃壺裡滾著開水,他戴著一副銀絲鏡,坐在長長的茶台邊。
身上穿著得體的短袖襯衫,黑西褲,皮鞋,手上不緊不慢的掰著茶餅。
司徒岸都奇了,坐沒坐相的歪在了司徒俊彥對面,又將人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番,最後不得不慨嘆。
「要說你是當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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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彥樂了,順手倒了一杯涼白開給司徒岸清口,又陪著他玩笑。
「少爺怎麼又看出我是當爹的了呢?」
「這都趕上三伏天了,您還能穿長褲喝熱茶。」司徒岸端起涼白開一飲而盡:「真是有道行。」
「你是年輕,心裡燥,天一熱就穿不住衣服,再過幾年就好了。」
「我心裡踏實著呢。」
「是嗎?」司徒俊彥抬眸:「心裡踏實還穿的跟個混混似得下樓?小時候教你的都忘了。」
「混不混,本來也不在這上面。」司徒岸往黃楊木的圈兒椅上一靠:「什麼天氣穿什麼衣服,好不好看不要緊,要緊的是我舒服。」
「你這樣舒服?」
「舒服。」
「也罷。」司徒俊彥笑了一聲:「打小教你穿衣服要光鮮,防著那些先敬羅衣後敬人的人,你一向聽話的,現在又要舒服了。」
「光鮮都是給別人看的,背後遭罪只有自己知道。」司徒岸語氣淡淡地:「我不想遭罪了。」
司徒俊彥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司徒岸,又伸手提起了燒水壺。
滾滾的熱水,倒入放滿茶葉的荔枝琺瑯彩錘紋小銀壺,再立刻加蓋悶泡。
一分鐘後,司徒俊彥捏著壺柄,啟蓋聞香。
「真是好茶。」
司徒岸離得遠,卻也聞到了那股霸道的香氣。
「紅茶麼?」
「嗯。」
「那我不喝了,上火。」
「這茶不便宜,少爺還是喝點兒吧,值得你上一回火。」
司徒俊彥放下茶壺,將用來聞香的第一泡倒掉,又開始沖第二泡。
不多時,一杯醬油色的普洱茶湯就放在了司徒岸面前,還飄著點熱氣。
司徒岸停頓良久,最後卻聳聳肩,笑著將茶杯推了回去。
「還是不喝了,上火了上了這麼多年,也得了教訓,沒必要再為一口茶,燒的自己滿嘴泡。」
......
傍晚,司徒岸抱著狗,躺在後院看起了夕陽,見四下無人後,又給朱莉打去了電話。
此刻,朱莉正在酒店房間裡和蔣鳴西一起整理武器,還商量著要不要給司徒岸送把手槍防身。
「喂,老闆?」
「你帶上小西孟北還有嚴東,先到滬海去。」
朱莉一愣:「不是說了不走?」
「大老闆發現了?那……」朱莉緊張的捏住手機:「那事情還做不做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詐我,也懶得想了。」說著,司徒岸又嘆了口氣:「你趕緊帶人走,這事沒商量。」
「……」猶豫之下,朱莉還是鬆了口:「知道了。」
和朱莉的電話掛斷後,司徒岸本想回房間給段妄打今日份的電話,卻不想屠迦南這人實在不經念叨。
手機傳來震動,司徒岸低頭看向手機,一看見屠迦南三個字,就長出了一肚子髒話。
「餵。」
「老闆。」
「別。」司徒岸捏了一下眉心:「您是老闆,敢問您在博克斯盟的生意忙完了嗎?有空來津南看小的一眼了嗎?」
「……」
「我這話也不是催您,主要是怕我死了,您今年的工資結不出來,到時候再耽誤您的大事業,那我也不太不是個東西了。」
「老闆,我……」
「你現在最好已經開始往津南走了。」
「我回來了,老闆。」屠迦南立刻道:「我現在人離津南不遠。」
「什麼叫離津南不遠?」
「就,我現在津南附近的一個縣城裡,呃,生活。」
「生活?縣城?哪個縣城?」
「懷寧縣,小樹葉村一百三十五號,有個藍色的大鐵門,進來之後左拐,再躲著點兒狗走十來米,掛紅門帘那一戶就是我家。」
「你……」司徒岸歪著頭:「是準備退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