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四月，春意已經濃得化不開。
華夏某地市區重點高中。
校園裡的奶茶店開在東南角，位置偏，但平日裡客人不少。
一位栗子頭戴耳釘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兩條腿交疊搭在對面椅子上，姿態散漫。
奇怪的是……奶茶店空無一人，連外面的校園裡都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生物。
曹錯對面的桌上擺著一杯剛調好的奶茶，奶蓋厚厚一層，吸管放在旁邊，沒人動過。
他叼著煙，煙霧從唇邊溢出，在陽光里緩緩散開，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呼——！
又一口煙吐出去。
煙霧飄散的那一剎那，對面的椅子前，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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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女生。
校服，短髮，齊劉海，戴著眼鏡，五官乾淨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月亮。
她站在那裡，神情還有些恍惚。
曹錯挑了下眉，把煙摁進桌上的便攜菸灰缸里，吐出最後一口煙：
「這麼快就出來了……」
女生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曹錯臉上，又落在桌上那杯奶茶上。
然後她坐了下來，拆開吸管插進奶茶里，喝了一小口。
「挺有意思的。」女生說話的聲音軟軟細語，帶著點南方口音，「比做題好玩。」
曹錯把菸灰缸推到一邊，身體往後靠了靠，看著她：
「那還想玩嗎？」
女生嘬著吸管，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睛盯著奶茶杯里浮起來的珍珠，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發呆。
過了好幾秒，她才抬起頭，呆萌地道：
「差不多玩夠了吧，我得回去刷題了。」
曹錯輕笑道：
「還刷什麼題？保送東澤的通知書明天就寄到你家。」
女生眨眨眼。
東澤大學？
全國最頂尖的那所？
她盯著曹錯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接著才驀然發問：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女生抿了抿嘴，表情有點糾結：
「妄界這遊戲……要不要充錢的啊？我還要攢錢買複習資料，要是充錢的話，我就不去了。」
奶茶店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曹錯笑了，笑得很開心，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
曹錯抹了下眼角，看著對面那張認真的臉，說：
「放心，這遊戲不肝不氪，倒是有點看運氣，你絕對適合。」
女生微微往一側歪頭，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騙人。
「真的嗎？」
「我跑了全國這麼多所高中……」曹錯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是我唯一挑中的女生。」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暗下去，換上一副更糾結的表情：
「啊？那我去了東澤，不會班裡全是男的吧？」
「人不多，就三四個。」曹錯語氣正經，「你去了就是國寶。」
女生咬著吸管，睫毛垂下來，遮住眼裡的情緒，低聲道
「行吧……那什麼時候去啊？」
曹錯揉了揉脖子，「我還有最後一點收尾工作要忙，你先繼續在這上學，過幾天會有人來接你的。」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哎~~~~~喲！總算忙差不多了，不行，回頭得去好好按一下。」
曹錯把煙盒從桌上拿起，塞進外套口袋，轉身往門口走。
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聲音：
「曹老師！」
曹錯停住，回頭。
女生坐在那裡，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她臉上抹了一層柔和的邊。
她微微一笑，笑容明媚，像一朵開在三月里的玉蘭花。
「謝謝你。」
曹錯看著她，嘴角揚起。
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柔和的神色。
「不客氣，以後不用叫我曹老師……叫我C哥。」
話音落下，他推開門，走進陽光里。
一步，兩步，三步……
身影漸漸變淡，像是融進了光里，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奶茶店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那一剎那，整個校園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鍵。
操場上傳來籃球擊地的聲音，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說笑聲、腳步聲、車鈴聲混成一片。
奶茶店裡忽然坐滿了人。
情侶對坐著聊天，閨蜜擠在一起自拍，角落裡有人低頭玩手機。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有窗邊那個位置……
女生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奶茶。
沒有人注意到她。
沒有人問她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她的命運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
夜晚九點，東澤大學生物醫學工作室。
方來剛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砰！
房間門猛地被推開！
「哇！誰啊！」方來趕緊扯過毛巾蓋住關鍵部位。
暑假沖了進來，興奮大喊：
「聖子！聖子！快走快走！有瓜吃！」
方來雙眼像兩盞燈一樣亮起！
又有瓜吃？
那必須看啊！
「什麼瓜？！」
暑假尾巴使勁在搖，笑眯眯道：
「沛哥和會長打起來了！要不要看？！」
噌！
方來立刻套上衣服，光著腳踩上拖鞋就往外沖，在走廊上正好撞見同樣被暑假叫出來的釋小伍。
兩人一狗衝到五樓，直奔訓練室。
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還有砰砰砰的打鬥聲。
方來輕輕推開門。
訓練室里，環境被自定義成了一片暖黃色的空曠平地，四周漆黑無比。
羅赫正在和……一件衣服打架。
是韓沛平日裡經常穿的那件黑色機車夾克。
那夾克懸浮在半空中，兩隻空蕩蕩的袖子像兩條手臂，靈活地揮舞。
韓沛則站在房間中央，上身一件灰色打底短袖，雙臂抱胸，姿態悠閒。
羅赫左手五指燃著赤紅火苗，右手指尖電光流轉，整個人像一顆移動的小型炸彈。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拳帶著雷光直轟夾克正面！
夾克輕飄飄往旁邊一閃，羅赫的拳頭擦著衣角掠過，連邊都沒挨著。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夾克的一隻袖子已經甩了過來。
啪！
一個清脆的大逼兜，結結實實扇在羅赫後腦勺上。
羅赫往前踉蹌兩步，穩住身形，回頭怒視。
夾克懸浮在原地，另一隻袖子還衝他招了招手。
「臥槽……」
釋小伍張大嘴巴，站在門口忘了進去。
方來也看呆了。
這什麼操作？
用一件衣服當陪練？
「暑假，這怎麼回事啊？」釋小伍問。
暑假笑呵呵道：
「是沛哥主動要求的，說檢驗一下羅赫格鬥能力怎麼樣。」
方來一眼看破，斜眼瞥向暑假，淡淡道：
「是你告狀的吧？為了報復那天下午會長拉著你溜圈。」
「才不是！」暑假高聲大喊，隨後氣勢又弱了下來，「我就提了提……是沛哥說要找會長練練。」
遠處黃色平地上，羅赫抹了把臉，眼神愈發兇狠。
大吼著衝上前就是一頓亂砸，毫無章法。
夾克就這麼慢悠悠地在空中左閃右躲，身姿靈活，硬是沒有給羅赫碰到一下。
韓沛還在一旁出言嘲諷：
「沒關係，會長，別紅溫，天生我有用。」
聽到這話，羅赫臉色通紅，攻勢更加猛烈！
釋小伍湊到方來耳邊，小聲問：
「聖子，沛哥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
方來正專心吃瓜，頭也不回地敷衍道：
「材必。」
釋小伍憋著笑，低頭看向旁邊的暑假。
他這才明白，難怪這狗嘲諷能力這麼強。
果然什麼樣的主人，就會養出什麼樣的狗啊……
羅赫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T恤已經濕透，額頭上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但眼神還是不服輸地盯著那件懸浮的夾克。
打不過他能接受，但他沒法接受連碰都碰不到一下！
羅赫雙眸微凝，這次沒有貿然衝上去。
他盯著夾克，眼神專注，左手火苗升騰，在掌心慢慢凝聚壓縮，溫度在急劇攀升……最終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韓沛眸中一亮。
這才第二天，就能壓縮火元素了？
有點意思。
羅赫猝然抬手！
咻！
火球激射而出！
夾克不閃不避，反而衣襟大開，像一塊黑布將火球整個包裹進去。
只聽一聲悶響，夾克鼓了一下，冒出一陣青煙。
然後恢復原狀，毫髮無傷，裡面連個焦痕都沒有。
夾克還特意抖了抖衣領，像是在抖灰。
羅赫的臉色已經從泛紅開始發綠。
釋小伍驚嘆道：
「沛哥好強啊……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暑假咧嘴一笑，「真，我記得挺久之前就是真了。」
方來眉眼上挑，「那沛哥的天賦也好高啊！」
暑假得意洋洋道：
「要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看到小伍和會長的天賦沒那麼吃驚？他自己當初只用了二十多秒就亮燈了，會長還用了半分鐘呢。」
釋小伍眨了眨眼。
合著這工作室里……
我最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