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五樓『實驗室』，方來沒有停留，徑直下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釋小伍伸了個懶腰，憨笑道：
「這個妄快哈，也挺刺激的，我感覺自己什麼都沒幹就破了。」
身後，羅赫低著頭，眸光閃爍，似是還在一直思索什麼。
「怎麼了，會長，賺了200界星還不高興啊？」釋小伍樂呵呵道，「我當初破一個妄才幾十界星。」
羅赫嘴角微微上翹，「我一個專攻數碼遊戲賽道的主播，竟然沒猜中那個是二維碼。」
釋小伍將手搭在他肩上，安慰道：
「嗨……我以為什麼，你都那麼快想到二進位了，我還一點頭緒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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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種蒼白的話語起不到半點效果，羅赫抬起頭，眼中一凝，大步走出『實驗室』，直奔方來房間。
咚咚咚！
「請進。」方來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羅赫推開門，看見方來正坐在書桌前伏案寫著些什麼。
他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下，正色道：
「聖子，你是怎麼那麼快想到的？」
方來仍在紙上奮筆疾書，緩緩答道：
「我比你多經歷了幾個妄而已，之前我破的幾個妄，都有現實邏輯在裡面，這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基本純解謎的腦洞妄。
「那些妄十分荒誕抽象，很多東西需要很強的聯想能力，所以你只是還沒遇到那種妄，加上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羅赫連忙追問。
方來深吸了一口氣，換了一張紙繼續寫，邊寫邊說：
「還記得那強烈的白光和高頻音波嗎？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你習慣性將它當成了我們路程過半觸發的AOE。
「可後面那白光和音波不是又出現了好幾次嗎？你卻沒有再去想是什麼原因，而是專注在和我的比賽競速里。
「如果你那時能注意到這一點，以你在數碼電子方面的知識水平，應該隨便反思一下就能想明白……
「21×21是最小的二維碼尺寸，那高頻音波就是二維碼掃描時的聲音，白光就是掃描時的閃光燈。
「我們就站在一個二維碼上面，只是加了一層幻彩偽裝，你只顧著比賽，才會疏忽了答案就在腳下。」
聽完方來的解釋，羅赫似乎更加興奮，一拍手掌：
「怪不得！有危險的是黑格，安全的是白格，掃碼會遇到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有詐騙、傳銷、電子盜竊……這一切就都對上了！有意思！這遊戲好玩！好玩！」
隨後他將手搭在方來身後的椅背上，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多虧了你呀，不然我可就犯大錯了，還連累你和小伍。」
話音落，方來剛好停下手上的書寫，轉過身直視羅赫的雙眼，正色道：
「不，是我錯了。」
「啊？」羅赫沒懂，「你不是說我錯了嘛？而且都已經證明你是對的呀。」
「就是因為我說你錯了，所以我才錯了，其實你對了，只是沒有完全對。」
這繞口令一樣的話給羅赫聽得一臉懵，CPU都快干燒了。
「什麼意思？說人話喂！」
方來不緊不慢道：
「你還記得剛才我掃碼之後出現的正確答案嗎？是2511448，而你用二進位換算十進位得出的答案是2511326，有沒有覺得很像？」
羅赫還真沒留意，當時他看到方來在紙上手搓了一個二維碼出來，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現在聽方來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奇怪。
「好像是……前四位是一樣的。」
方來將桌面上剛寫好的紙拿在手上，指著紙面的演算過程說道：
「二維碼的本質，就是利用二進位來存儲和表示信息的圖形化編碼系統，黑色為1，白色為0。
「其實你的方法是可行的，只是你是從門往我們一開始入妄的起點那邊去計算，橫排21個數，豎排21個數。
「如果以我們入妄時那一格為起點，往門那個角落反過去計算，又會得到另一組橫排21個數和豎排21個數。
「這一組裡面，橫排和豎排也有一串數字一樣，是7641448，這串數字和你得出的那一串，中間數字都是1。
「再取你那串的前三位和這一串的後三位，組合起來七位數剛好也等於正確答案，所以……你是能破掉這個妄的，只是沒有考慮到所有的排列組合可能。」
羅赫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計算過程，驚訝於方來強悍的觀察力和記憶力，瞠目道：
「所以你這麼著急回來就是為了算這個？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都已經破妄成功了呀！」
方來將紙放在一邊，悵然道：
「會長，你還不明白嗎？我為什麼會答應和你比賽？為什麼一出來就回房間算你的方法是不是可行？
「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那所謂的競速比賽才是沒有意義，這在破妄中是大忌。
「你在數碼電子這方面遠比我在行，應該是比我算得要快才對，你是有能力比我更早成功破掉這個妄的，不要因為一些其他因素反而沒發揮出你自己的水平。」
羅赫唇邊淡淡的笑意漸漸斂去，搭在椅背上的手也收了回來，長吁一口氣道：
「呼……你說的我都明白，但不必搞的這麼嚴肅吧？聖子，這不是一場遊戲嗎？這次沒打好，下次再注意不就行了？」
方來眉峰沉了下去，凝視羅赫雙眼，目光銳利，肅聲開口：
「會長，妄界不像你玩的那些遊戲，可以存檔，死了可以復活，一次又一次去從頭開始。
「候選者階段，失敗了就永遠失去玩這場遊戲的資格，進了真正的妄界，失敗了……是會死的！」
聽到「死」這個字，羅赫瞳孔明顯震動了一下，可馬上他的唇邊又勾起一抹充滿興味的笑意：
「我知道，那隻要……我一次不死不就行了？」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方來肩膀：
「謝啦！你這聖子確實是真沒白叫，學到了學到了！」
看著羅赫離去的背影，方來還想出聲挽留，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
他重新坐正身體，看了眼桌上那寫滿計算過程的兩張紙，拿起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羅赫剛才說，方來講的話他都明白。
可方來覺得他還是不明白，韓沛說的沒錯。
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
羅赫現在的狀態，不正是「暴虎馮河」？
少了「臨事而懼」的那種敬畏。
妄界這種遊戲，哪裡是這種玩法？
一次碰壁沒關係，就當交點學費下次再來？
不好意思，天道不收學費……只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