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府。
難得的好天氣。
陽光不燥,微風正好,池塘里水面紋絲不動,倒映廊檐和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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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風都懶得吹,一切都懶洋洋的。
方來坐在正廳門檻邊的太師椅上,手裡翻著一本線裝古籍,已經看了大半個上午。
呂杉蹲在旁邊的石階上,手裡握著一把寬齒梳,正在給暑假梳毛。
倏然間!
方來身下的椅子猛地晃了一下。
那震動毫無徵兆,呂杉握梳子的手也停在空中,驚呼:
「臥槽地震了!又要『天輪肇新了』?!」
方來卻淡淡一笑,一個縱躍立即從椅子跳向空中。
砰!
他原本坐著的那塊青磚地面猝然裂開,一根土刺從裂縫中拔地而出,尖端直指方才他坐的位置!
將太師椅捅了個對穿!
方來在半空中還沒落地,屋檐四個角落憑空生成四條赤色火繩,急速朝他四肢纏繞而來!
臨天劍瞬間成型,白光一閃,方來在半空中連揮四劍!
他本以為能輕鬆將火繩切斷,可劍刃卻像是砍在了鋼筋上,鋒利的臨天劍只能靠勁力將火繩彈開。
方來心中微微一驚,借著劍刃格擋的反衝力在半空中擰身落地。
腳尖剛觸到地面,兩團土褐色的界力從地磚縫隙中湧出,化作兩副石質鐐銬,精準扣住他的腳踝!
緊接著一陣強電流竟然從地底猝然襲來,傳遍全身。
滋滋——!
方來頓感全身麻痹,肌肉一陣收縮,反應慢了半拍,四肢都被火繩牢牢收緊,綁在原地。
呂杉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手道:
「哈哈哈!好!捆綁上了!蠟燭和皮鞭呢?」
方來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怎麼,你們兩個進修了一段時間,覺得自己行了,回來就篡位,想要我這隊長的位子嗎?」
消失了兩三個月的羅赫和釋小伍從月洞門中並肩走出。
羅赫雙手叉腰,張揚大笑:
「那當然,我可是『祝融權柄』擁有者!隊長嘛……能者居之!哇咔咔咔咔咔!」
釋小伍站在他旁邊,比羅赫高了整整一個頭還多,可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撓了撓後腦勺道:
「嘿嘿,是會長的主意,說要回來試一試你,我這就給你解開,二打一多不公平啊。」
方來嘴角勾起更高的弧度:
「真以為你倆贏啦?」
羅赫與釋小伍同時一愣。
嗖!嗖!
兩發強勁氣流從二人耳旁急速掠過,沒入他們腳邊的青磚地面,留下兩個孔洞。
二人匆匆回頭,才發現小天不知什麼時候懸浮在了他們倆身後的半空中,趾高氣揚懸在那裡:
「BIG膽!竟然敢對聖子大人不敬!還想爆他的菊,下次就射你們牛子!」
羅赫和釋小伍對視了一眼,同時苦笑,收回了各自的手段。
「隊長還是隊長呀……」
方來活動了一下被綁得有些發麻的手腕,朝那兩個還在發愣的傢伙走過去。
四個男生小夥伴在庭院中重圍成一圈。
方來能真切地感受到二人這段時間的成果變化。
剛才那短短半分鐘之內的配合,土刺逼走位、火繩限制移動、石鐐封住腳踝、地底電流補上控制……
這套控制的節奏緊湊得幾乎沒有縫隙。
釋小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凝聚出土刺,甚至形成一副鎖鏈的石質鐐銬,操控如此細膩,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羅赫的進步更加明顯,他操控火元素凝聚成長繩的形式,不僅能靈活揮動,還能在臨天劍斬上去的時候扛住不散。
那足以說明火元素的密度和精度都上了一個大台階。
當然,也有可能是權柄之力。
呂杉伸手敲了敲釋小伍的胸膛,又捏了捏他胳膊:
「好哇,看來長進不小。」
釋小伍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見了世面之後才有的感慨:
「那可不是嘛!之前我和會長那……那哪裡能叫做修『敕元』啊,跟兩個門外漢一樣,『元尊』是真有東西。」
羅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把雙手插進兜里:
「一點都沒毛病,我和小伍之前完全就是純靠數值自己硬修,現在才知道……元素到底是怎麼個用法。」
在元素之城的敕元闕里,羅赫和釋小伍吃魚吃到反胃的時候,心裡也生起過疑惑。
這對元素修行能有什麼幫助?
可高退之讓他們倆一個月後再催動界力,兩個人皆心頭狂震。
操控元素起來何止輕鬆自如了一倍?!
以前需要耗費大量心神才能做到的事情,現在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達成。
高退之跟他們講,元素之間有相生相剋的關係,以此作為修煉障礙增加強度,就能有更好的修煉效果。
水克火,就讓羅赫去抓魚。
木克土,就讓釋小伍去劈柴。
再通過烤魚和搭窯來提升元素掌控的精細度,加上二人本就不俗的天賦,這兩三個月的成效連高退之都讚不絕口。
方來輕聲問羅赫:
「哎,那你漏電的情況解決了嗎?」
羅赫撇了撇嘴:
「還沒,只是暫時……解決了一部分吧,火元素掌控力上來之後,權柄是能用了,但是不能用太多,用太過,有一個大概的警戒線,因為雷元素還在體內。
「超過這根警戒線又會漏電,還有可能引起雷元素和火元素衝突,我就會像個核彈一樣爆開。」
他深深嘆了口氣:
「唉……什麼時候我想到辦法讓『祝融權柄』完全接受雷元素的存在,才算徹底搞定,還需要不知道多長時間。」
方來鼓勵道:
「那也很不錯了,權柄的加持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呂杉也湊過來安慰道:
「沒事,回頭讓佳卉姐給你算一下,看這症狀什麼時候才能解決。」
羅赫一愣:「對噢!佳卉姐回去了?我和小伍面都沒見上呢!」
呂杉點頭道:
「對啊,走了一個多禮拜了,臨走前還給我們跳了支舞。」
「臥槽!」羅赫神情一下子激動起來,「佳卉姐還跳舞了!可惡!好想看啊!!」
叮!
一聲清亮『靈箋』提示音響起,呂杉滿臉壞笑:
「OK,已錄音,回頭髮給榕姐。」
羅赫雙目大睜,撲上去死死掐住呂杉的脖子,邊晃邊喊:
「西巴你個死彈簧陰老子!老子只能殺人滅口了!」
呂杉被他晃得像撥浪鼓一樣,趕緊求饒:
「別生氣別生氣!佳卉姐走了,菜菜也在琅琊山一時半會回不來,府里就只我們四個男的,晚上來我房間發福利呀……」
羅赫的手鬆了半寸,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狡黠笑道:
「嘿嘿嘿嘿……嘿嘿……」
當!當!當!當!
連續四聲悶響,四人齊齊抱頭蹲下,不停揉搓著頭頂,倒抽涼氣。
曹錯閃身而至,一人重重來了一記腦瓜崩,破口大罵:
「神經病啊!要打不會去訓練室嗎!椅子和地磚不要錢啊!一回來就搞破壞,老子等下把你們剁了餵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