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還配合地叫了兩聲：
「汪！汪汪！」
接著偏過頭去哼了一聲。
狗都不吃。
羅赫齜牙咧嘴，揉著頭頂那個還在發燙的包，小聲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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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哥……你下手太重了，等下把我們都打傻了……」
曹錯雙手抱胸，漠然道：
「展示一下你們訓練成果。」
羅赫和釋小伍各自後退了幾步。
釋小伍抬起右手，掌心之間的土元素能形成各種工具模型，刀子、鏟子、鋸子、筷子……
羅赫攤開手掌，一縷赤紅色火焰升起，凝成一條細線繞著他手腕轉了兩圈，然後像聽話的寵物一樣回到掌心，變成人形跳著舞。
曹錯看完兩人的展示，點了一下頭：
「嗯，不錯，權柄也能用了，就這樣吧，後面就在府里自己練，主要是掌握方法，魚沒白吃。」
方來這時忽然想到什麼，驀然道：
「C哥，我突然記起來一件事，第二輪比賽的時候，我遇見一個『臨社』的人叫紀時衍。
「他『萬物靈』熟練度好高，我覺得我的『萬物靈』修煉方式應該也能繼續精進一下，有什麼渠道嗎？」
曹錯擺了擺手：
「你先別管這個，先跟我走一趟，出去辦點事。」
方來茫然道：「什麼事？」
曹錯從『須彌箱』里取出一沓紙質文件，沒有排版也沒有紅色醒目的抬頭標題。
他把那沓文件拍在石桌上，沖四人招了招手。
四個人圍攏過來低頭看去，當看清文件頂頭那幾行字的時候，眸色皆微微一變。
文件開頭的標題雖然是草擬版本，但內容已經寫得十分完整：
————
「關於舉辦第五屆九宸御典第三輪熱身賽『燼香陰簿』的正式通知（草案）」
正文內容大致如下：
妄界諸寰客：
自前兩輪熱身賽圓滿落幕以來，各方備戰熱情高漲，為全面檢驗隊伍綜合實力，第三輪熱身賽『燼香陰簿』將於妄界68年12月上旬正式啟動。
一、賽事組織
本輪熱身賽由天衡殿主辦，靈齋承辦，鏡舍、臨社協辦。賽事設計由靈齋首領『無憂君』高枕主導，天衡殿監督審核。
二、報名條件
凡真境寰客，無違法犯罪記錄者，均可報名參賽，報名時須六人組隊。
三、賽制安排
本輪熱身賽為靈異主題集體妄，存在一定不可逆轉之風險，請慎重決定是否參賽。
妄內具體規則與通關條件將於入妄後揭曉。
四、獎勵細則
所有成功通關之隊伍，均可獲得界星獎勵及修煉資源，具體獎勵清單隨報名發放。
文件末尾還有一行手寫小字：
「未定稿，請勿外傳。」
…………
釋小伍看完之後倒抽一口涼氣：
「這……這不還沒發布嗎？C哥你哪裡弄來的？」
曹錯揚起下巴：
「切，我當然自有我的手段。」
方來輕聲喃喃道：
「靈異妄呀……」
曹錯把文件疊好放回『須彌箱』：
「沒錯，之前高枕給楚攸送過一卦，楚攸現在投桃報李，專門第三輪熱身賽弄了個大型靈異妄出來，會做人吧？」
方來徐徐點頭，很快就理清了裡面的門道：
「嗯……還是六人一組，正賽前最後一輪熱身賽，五人組合基本定型，這樣一來肯定大家都會去『靈齋』找修『道玄』的人一起組隊參加這第三輪。
「給『靈齋』送去人氣也送去了好多人情，這個楚副殿主……做人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曹錯拍了拍他肩膀：
「知道了就行了，快跟我走吧。」
方來抬頭看他：「去哪？」
曹錯一把摟住他肩膀把他往星輦廣場方向帶：
「去『靈齋』挑人呀！我好不容易提前弄到第三輪的草稿文件，等正式通知發出來再去『靈齋』挑人，黃花菜都涼了！快點別墨跡了！」
他手上力氣加大，方來被他摟得腳不沾地，掙扎了兩下沒掙脫，還不忘聳著雙肩朝身後三個人微笑，揮手道別。
…………
妄界，玄黃層，3737號太平塢。
這座太平塢在玄黃層幾千個太平塢里算是偏冷門的一個，編號不起眼，人流量也不大。
唯一出名的就是……這裡是『靈齋』的總部所在地。
從星輦廣場出來後沿著一條平整柏油路走了大約兩公里，地勢便逐漸抬高，兩側樹木茂密。
路盡頭是一座矮山，綠樹掩映中，能看到幾棟白黃色建築順著山腰坡度鋪展開來，門窗敞亮通透，沒有道觀常見的飛檐翹角和朱紅漆柱。
倒更像是某個隱在深山裡的小型度假村。
山腳下立著一塊青灰色石碑，上刻一副對聯：
存心邪僻，任爾燒香無點益；
持身正大，見吾不拜又何妨。
方來略微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不是道家之地？
跟著曹錯邁步走進『靈齋』大門後，門內景象與他想像中差了十萬八千里。
沒有看到香爐、蒲團、神像和繚繞的煙霧，看到的是一片散漫自在。
左手邊的大廳里，幾個人正圍著一台光屏打桌遊，其中一人嘴裡嚼著零食，另一人趴在桌上哀嚎自己運氣太差。
右手邊露台上，幾個人在打撞球。
更遠處的涼亭里，有人在低頭看手機，甚至還有一桌人在搓麻將……
方來站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心中暗自感慨：
果然，這裡和道觀什麼的……是真的一點都不沾邊呀。
他壓低嗓音湊到曹錯耳邊：
「C哥，怎麼我們進來……他們都不管我們的呀？」
曹錯腳步未停：
「這是哪？這是『無憂君』的地盤，你以為他不知道我們今天會來啊？早就打好招呼了，跟我走就是了。」
兩人穿過那片散漫的活動區域，沿一條石階小逕往上走了大約三四分鐘，停在一棟兩層的灰白色別墅前面。
門敞著，曹錯沒敲門直接走了進去，方來跟在後面，也終於看到了那位『道玄』頂尖大佬——『無憂君』高枕。
與仙風道骨、道袍長須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高枕身穿深藍色老幹部服，手裡捧著一個白色保溫杯。
頭髮整齊地梳到腦後，面容圓潤溫和，沒有那種高深莫測的稜角，更像是在某個機關單位里坐了一輩子辦公室的普通中年幹部。
方來見了很想喊一聲……高書記。
在曹錯雙腳進門的剎那，高枕放下保溫杯從沙發上起身，微微頷首，輕笑道：
「兩位好呀。」
曹錯往前走了兩步，熱情回應：
「枕哥好久不見啦，怎麼說？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廢話？我聽說那個……你手底下有個叫季雲驍的徒弟很不錯，把他借我行不行？」
高枕笑容不變：
「你來晚了曹老弟，雲驍……何須問已經借走了。」
「草！」曹錯罵了一聲，臉上笑容垮了一半，「那僅次於季雲驍的呢？」
「如願坊借走了。」
「再第三的呢？」
「一品會借走了。」
方來撇嘴道：
「C哥……你早，好像別人比你更早。」
高枕看向旁邊那位少年，笑意又深了幾分：
「方聖子……長相倒是和名氣不太符呀，好嫩一張娃娃臉。」
方來心裡猛地一驚。
他現在還戴著『忘川渡』呢！怎麼就露臉了？！
曹錯反倒是沒有任何驚訝的樣子，伸手在方來肩上拍了拍：
「莫慌，枕哥肯定早有安排，不會讓我白來一趟的，嘿嘿，對吧？」
高枕身體微微前傾：
「當然，特地給你留著了，我有一關門弟子，名叫周子歡，保證合你口味。
「但他現在人不在妄界，在本界，本界編碼和地址我發給你，麻煩曹老弟自己去找他了。」
一聽到「關門弟子」四個字，曹錯眼底便閃過一絲喜色：
「仗義！枕哥仗義！不多說了，我去找這個周子歡，回頭有空來我缺月府喝酒啊！」
雷厲風行的曹錯遇上未卜先知的高枕，兩人的對話節奏極快，沒有寒暄、沒有客套、沒有話裡有話。
匆匆地來，匆匆地走。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高枕才重新坐回沙發上，擰開保溫杯對著瓶口輕輕吹了吹，淺抿一口後咋咂巴了一下嘴。
他唇邊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輕聲自語道：
「曹老弟呀曹老弟，我可沒騙你呀……收了他之後，就再沒人來願意拜我為師了，怎麼不算是關門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