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進入那條幽深通道。
兩側岩壁凹凸不平，越往裡走空氣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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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前方視野出現一面巨大的金色牆壁，橫亘在通道盡頭，擋住了去路。
高約十丈，表面畫滿各種古代原始兵器的圖案。
石矛、石斧、骨刀、獸骨製成的錘頭……
賀宰試著打出一掌虛影轟在那面金色牆壁上，牆體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另外兩名虛境大佬也各自嘗試了不同的攻擊手段，結果都沒有任何效果。
湯子夜站在那面金色牆壁面前，望了望那些兵器圖案。
接著抬起兩根手指，用指背在牆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聽到敲擊聲，他收回手，果斷轉身：
「走，回去剛才那裡。」
眾人不解，但都跟著他一路退回了第一關那片空曠的房間。
賀宰快步跟上，問道：
「怎麼破？」
湯子夜指著四周那些異獸石雕，解釋道：
「那牆是金屬，像是很粗糙的原始冶金工藝製成，常規手段沒用，那就需要……食鐵獸。」
年輕成員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些石雕：
「可這些食鐵獸是死的呀。」
湯子夜唇邊勾起：
「那就讓它活過來，賀叔，麻煩你將其中一尊石雕弄成一百個碎塊，拿到這圓圈裡來。
「最好是用切割的方式，斷口規整一點，我拼的時候不用費那麼多心思。」
賀宰朗聲答應：
「哈哈，好咧！
他雙掌連連揮動，紫氣迸現，沿石雕輪廓切了下去。
紫光掠過之處，石料被切割成大小相近的整齊薄片。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那尊石雕便被切成了整整齊齊的一百塊，被賀宰用界力托著送到了黑色圓圈中央。
湯子夜俯下身開始拼合。
那些碎塊被一塊塊嵌回正確的位置，切口吻合，分毫不差。
當最後一塊碎片被按壓到位之後，黑色圓圈中再次翻湧出濃烈的黑氣。
石雕表面的石皮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真實肌理。
「吼——！！」
一頭食鐵獸在黑色圓圈中緩緩站了起來，四肢著地，頭顱微仰，發出一聲震耳咆哮。
它看到站在圓圈中央的湯子夜之後先是一愣，歪著腦袋打量了面前這個霜青色長髮少年一會兒。
隨後那雙兇悍的眼睛漸漸柔和下來，整個身子從警戒狀態鬆弛開，溫順地趴在湯子夜腳邊，腦袋蹭了蹭他的衣擺。
湯子夜蹲下身，伸手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上輕拍：
「乖，去把那面牆給我啃了。」
食鐵獸轉頭便朝通道方向邁開步子。
七人跟在它身後重新穿過通道，來到那面金色巨牆前方。
食鐵獸仰頭又嘶吼了一聲，張開那張足有半人寬的巨嘴，對準金色牆壁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先前三位虛境高手都打不碎的牆體，就這麼被它的牙碾碎撕裂。
大概半小時後，食鐵獸才將那面金色牆壁咬出了一個足以讓一個人穿過的洞口。
它收回嘴，打了個響鼻，退到一旁趴了下來。
湯子夜俯身又拍了拍它的腦袋，帶頭走進了那個洞口。
…………
通道的盡頭，又是另一幅光景。
頭頂朗朗晴空，一碧如洗。
眼前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地下湖泊，顏色竟是令人不寒而慄的血紅色！
而在湖泊中央有一個島嶼，上面隱約可見一座祭壇，隱隱散發極為駭人的波動。
賀宰看了一眼那片血紅色湖水，沉聲道：
「這水恐怕不簡單。」
湯子夜偏頭對腳邊的食鐵獸揚了揚下巴：
「你去看看。」
食鐵獸嗷了一聲便沖了出去，一個縱躍！
可剛剛騰空到水面正上方，那片血紅色的湖水便驟然沸騰起來！
一道血龍捲從湖面急速升起，將食鐵獸卷了進去！
尖銳的嘶吼聲只持續了不到三秒，當那道血龍捲落回湖面時，半空中只剩下一具白色骨架。
湯子夜望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湖面，眉心微擰。
片刻之後，又舒展開來，他撇了撇嘴：
「賀叔，我就說我選『赤娘』那個妄沒錯吧？麻煩你把那個獎勵道具拿出來。」
賀宰從『須彌箱』中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赤色小人，材質看起來像是乾裂的泥土，隨處可見細密的龜裂紋路。
湯子夜接過那個赤色小人，往湖中一拋。
嘶——！！
小人落水之後，那些血紅色的液體便以極快速度往它體內匯聚。
湖水水位不斷下降，不到三五分鐘，湖泊便徹底乾涸。
湖底河床變成龜裂的泥土，連一丁點濕潤的痕跡都看不到。
湯子夜走向前方，順手俯身撿起那個赤色小人，上面依然乾燥無比。
年輕成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還能這樣的嗎？」
賀宰站在一旁，漠然道：
「在妄界，沒有什麼不可能，有些妄……就是得提前破了其他的妄，拿到對應的道具獎勵才能破。」
他抬手在年輕成員的肩上拍了拍：
「好好跟子夜多學學吧。」
七人沿著乾涸湖床往中央島嶼走去。
來那座低矮的祭壇前，才看到上面有一尊兩米高的無頭石像，姿態威嚴凜然。
即便沒有頭顱，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依然令人胸口發悶。
七個人圍著那尊無頭石像站了一圈，誰都沒有開口。
沉默持續了十多分鐘，賀宰才問了一句：
「子夜，有頭緒嗎？」
湯子夜一直怔怔地望著那尊石像，聽到賀宰的聲音才像被喚回神一樣眨了眨眼：
「啊……我上島之後就想到了破法，只是一直在觀察。」
賀宰往前邁了一步：
「那你快說呀。」
湯子夜抬手指著那尊無頭石像，語氣平淡如常：
「很簡單，答案不就擺在面前嗎？這石像沒頭，擺個頭上去不就好了。」
這句話落地，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識移向了那位年輕成員。
年輕成員渾身一抖，顫顫巍巍道：
「副首領……副首領不要啊！」
賀宰臉色陰沉了下來：
「你以為我們帶你來是為了什麼？不好意思了，組織會記得你的貢獻……」
他抬起手掌，凝聚紫光。
「等一下！」
湯子夜突然高聲喊停。
賀宰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面露疑色。
湯子夜走到那位年輕成員面前，看著他煞白的臉，單手搭在他肩膀上，溫和笑道：
「別緊張，我從來不做那種用別人性命來換取自己實力的事，生命是最寶貴的，有無限可能。
「我只說要用人頭，又沒說要用你的頭。」
年輕成員驚魂未定，還沒從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中緩過神來。
湯子夜轉身走向那尊無頭石像，在祭壇前站定。
他仰頭望著那尊兩米高的石像，似是有些感觸，幽幽嘆道：
「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
他右臂猛地向身後甩出！
嗖！
一節寒芒在空中折了個彎，掉頭直直朝他後頸切去！
「如果這真的是那東西，那就只能用我的頭！」
嚓——！！
寒芒划過，湯子夜的頭顱脫離身體，在空中翻轉了三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尊兩米高的無頭石像頸部截面上。
賀宰瞳孔劇震：
「子夜！！」
剩下幾人正準備往前查看湯子夜那具正緩緩倒下的身軀，忽然……
轟————！！！！
一股滔天死寂之氣從石像體內爆發！
那股氣息直衝九霄，以祭壇上方的天空為起點，向四周飛速擴散。
霎時間，頭頂那片朗朗晴空在便被那股死寂之氣侵染浸透，徹底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整片空間再沒了一點光線，那種黑暗比夜色更深，宛若從萬古之前就存在。
「呵……」
死寂之中，只聽到一個少年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