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
四位老成員照常早起修煉了一小會兒,齊聚正廳。
有新成員要來面試是重視的,但是訓練也是一刻都不能鬆懈的。
曹錯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方來四人分坐兩側。
管叔恭敬地站在亭柱旁,微微躬身。
叮咚!
八點五十五分的時候,曹錯和管叔的『靈箋』同時響起消息提示音。
這是『星輦』來了申請傳送。
管叔程序化就想轉身去迎接,曹錯卻起身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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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去接,怎麼也是客人。」
嗖!
身影隨著話落消失不見。
待人接物這一塊,曹錯同樣深諳其道,只是到了一定實力之後……他懶得再玩那一套。
釋小伍對旁邊的羅赫悄聲道:
「哎,等會來了我們該說些什麼啊?」
羅赫白了他一眼:
「你問他是零還是一。」
「你龜兒子噢!」釋小伍罵道,「問這個做撒子?」
羅赫撇了撇嘴:
「我們是面試隊友,對他哪方面感興趣就問哪方面唄,你不是對直不直最感興趣嗎?」
釋小伍伸手就去掐羅赫脖子,二人扭打在一起。
方來耳朵一動,聽見身後腳步聲傳來,沉聲道:
「別鬧了,來了。」
四人齊齊望向星輦樓方向,曹錯正帶著一位年輕男子朝這邊走來。
羅赫第一眼看到這人就果斷加了一點好感度。
不高。
看起來也就是172、173左右。
再也不是動不動180以上的高個頭。
約莫二十歲上下,身形勻稱敦實,骨架看著利落不單薄。
一頭黑髮濃密蓬鬆,發量充足,襯得整張臉輪廓柔和,膚色偏白淨,是少見的細膩冷白皮。
臉型偏圓,線條溫潤沒有凌厲稜角,鼻頭肉感圓潤小巧,看著格外親和。
身上搭著簡約日常休閒內搭,外頭松松罩一件輕薄外套,穿搭隨性自在。
唇角淺淺揚著一抹淡笑,笑意不張揚,掛在嘴邊,眼神鬆弛柔和。
外表還有少年氣,可骨子裡也有瑣事歷練過後的內斂穩重。
方來對這位呂杉的第一觀感……還不錯。
看起來像是那種安靜又可靠的人,怎麼會……話多?
來到正廳,方來四人皆起身。
曹錯偏頭看向身旁的呂杉:
「這四位要給你介紹一下嗎?」
呂杉輕笑搖頭,微微頷首:
「不用了,『半流小隊』幾位天驕的名頭都響噹噹,早就有所耳聞了,大家好,我叫呂杉,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曹錯大手下壓:
「別搞這麼客氣,都坐都坐。」
眾人落座,曹錯散了根煙,呂杉擺手微笑:
「沒抽沒抽,謝謝。」
曹錯自己點了一根,語氣隨意:
「哪裡人啊?」
「瀟湘人。」
「噢~!那你和聖子是老鄉。」
以曹錯辦事的風格,這些信息他肯定提前調查過,這麼說出來只是為了遞話而已。
方來淡淡笑道:
「我是泉陵的。」
呂杉回以禮貌微笑:
「我是星城的,老鄉你好。」
星城,是瀟湘省的省會,以旅遊業和媒體業發達而聞名全國。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可這兩位老鄉見面之後,卻只是簡單客套了一句就沒有了下文。
曹錯遞的話茬就這麼草草結束,他只能再起一個:
「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沒?人大老遠從5033太平塢趕過來的。」
羅赫與釋小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去啊,你不是說什麼感興趣問什麼嗎?
你怎麼不去?你先確認他直不直我再問。
呂杉見沒人說話,主動開口:
「沒關係,大家隨便問,什麼都可以,我不介意。」
噌。
方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是韓沛欽點的半流小隊隊長接班人。
考驗也好,面試也罷。
輪到他履行隊長責任的時候就不能退縮。
這個起立的意味也很明確,就是告訴其他三人。
我來。
方來往呂杉那邊走了兩步,不卑不亢道:
「你好,可以切磋一下嗎?」
袁采采眸色微變,羅赫釋小伍也略感詫異。
這剛來就……先打架?
可是方來一向最講禮貌,他這麼做也必然有他的用意。
只是坐在這裡寡聊,能聊出什麼?
這是挑隊友,實力首先要過關,通過戰鬥就能看出來很多其他東西。
曹錯也沒阻攔,只是在旁邊抽菸沉默看著。
呂杉同樣起身,點頭應道:
「好呀,讓我領教一下方聖子有多厲害,但是……只能一對一噢,可不能幾個欺負我一個。」
方來側身讓開身位,指向訓練室方向:
「那肯定,就我們兩個,請吧。」
…………
訓練室里燈光亮起。
空曠的白色房間,四面牆壁光滑平整。
方來與呂杉隔了大約十米相對而立。
曹錯帶著袁采采、羅赫、釋小伍三人退到牆根邊緣站定。
釋小伍側了側身,湊到曹錯耳邊,細聲細語道:
「C哥……這要是等下聖子一招把他秒了多尷尬啊。」
曹錯嘴角往上一勾:
「秒?聖子能不能贏還不好說呢。」
其他三人同時轉頭看向曹錯,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嗯?!
連C哥都這麼說,這呂杉……這麼強嗎?!
曹錯朝場地中央揚了揚下巴,高聲道:
「你們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了。」
呂杉雙手垂在身側,肩背鬆弛,唇邊那抹淡淡的笑意始終掛著,看不出半點緊張。
方來沒動,也沒有急著喚出臨天弓,臉上還戴著『忘川渡』,目光平視著對面那道身影,語氣不緊不慢:
「你是客人,你先吧。」
呂杉抬起兩隻手,左手憑空多了一隻青花瓷酒壺,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著兩個小巧的白瓷酒杯。
「初次見面就動手,傷了和氣……」
他將酒壺和酒杯往身前輕輕一碰。
叮!
「來來來,喝杯白酒,交個朋友。」
這一聲「叮」只迴蕩了一瞬便消散。
羅赫和袁采采只覺得清脆悅耳,甚至還有點犯懵。
不是打架嗎?
怎麼掏出酒瓶了?
可方來在聽到那一聲「叮」,瞳孔卻猛地一縮!
那聲音仿佛有著某種奇妙的音律和魔力,如無形細針順著耳道扎進去,精準刺進腦中!
下一秒,他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界力在經脈中閉塞難行。
而同樣修了『真言』的釋小伍站在牆邊,面色微變。
只有他感覺到了,那一聲「叮」中蘊含的界力波動雖細膩綿軟,卻極其深厚悠長!
呂杉就這麼提著酒壺和酒杯朝方來走去。
在方來身前大約一米處停住,然後盤腿坐了下來。
方來正在卯足全身勁力試圖用界力衝破那層莫名的封禁,可無論他怎麼發力,那股鎖住他的力量始終穩固如磐石。
『臨天弓』喚不出來,連手指屈伸都做不到。
更加奇怪的是……
呂杉一盤腿坐下,方來的身體便完全不受控制地也跟著坐了下去,雙腿在身前交疊盤好,脊背挺直。
呂杉彎腰將兩隻酒杯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又提起酒壺給方來斟了一杯,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直起身,嘴角那道笑意絲毫未減,語氣隨和:
「久聞方聖子大名,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界力強度高得離譜,不知道學識如何,能否請教一個問題?」
方來幾番嘗試,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只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嘴唇和手臂能動,且只能做拿酒杯喝水的動作。
但除此之外任何多餘的動作和指令都執行不了。
界力一點都無法透出體外,被牢牢鎖死在經脈之中。
方來穩住呼吸,放棄了繼續掙扎,垂下眼帘:
「請說。」
見方來乖乖坐在原地,呂杉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將酒杯放下,雙手交疊擱在膝頭,身體微微前傾,凝視著方來雙眼,緩緩開口:
「你說這人吶,到底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