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明明只追著那青牛跑了一兩公里，方來卻感覺像是比跑了場馬拉松還累。
那紅藍戲子僅僅就是看了他一眼，就仿佛抽乾了他渾身氣力。
啪！
連跪在地上雙手撐地都做不到，方來直接翻身躺在了地上，胸膛起伏如風箱。
太……太可怕了……
老子騎著青牛已走了老遠，『阡陌平原』也淡化消散。
方來根本無力去管，虛脫般躺在荒涼地面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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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要是真的再往前邁出那一步……
就一步！
就會進入『阡陌平原』這個絕妄，萬劫不復！
難怪謝紓那般提醒這裡兇險至極，還好當時聽進去了……
劫後餘生的方來開始回顧整個經歷，越想越心驚。
這個所謂的老子騎青牛的妄，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妄？
甚至尹喜、老子、青牛是不是真的存在？
還是說……一切只是『阡陌平原』為了勾引寰客進來的幻象！
三大絕妄中，只有『阡陌平原』地點不固定，隨時可能會出現在妄界任何地方！
從一開始方來就意識到這個妄不正常，尹喜那種無厘頭式的回答……四處都透著不對勁。
他說青牛背上之人是方旭，就是為了勾起我好奇心……
他考驗我知不知道道門著作，是為了確保我能發現老子寫《道德經》的三處變動……
包括青牛屁股上少了一塊皮，老子的回答……
都是為了讓我沉迷其中，為了那個真相不停追尋青牛的步伐，最後……
不知不覺進入到『阡陌平原』！
「嘶——！」
方來背後又冒出一身冷汗，頭皮發麻。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些妄就太陰了……
專門挑寰客心中最深層的願景和執念，量身定製一個妄？！
在本界有這樣一句話，你以為你不會上當受騙，實際上只不過是你沒有遇到合適你的騙局……
不是，妄界有沒有反詐APP的啊！
我要在『靈箋』上下一個！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方來雙唇乾如沙土，抿了抿嘴，咽了口口水，緩緩坐了起來。
他這才發現，什麼『函谷關』和『阡陌平原』都早已沒了一點蹤跡。
自己重新回到了『榆木沙坡』的山腳空地下。
先前那些紫氣還在時不時從地底噴薄而出，就在幾米之外。
那就說明……這個妄沒破掉。
只是逃了出來。
方來抹了把臉，面色慘白，邁步往來時的地方走去。
之前那幾位觀望的寰客看到方來入妄後又出來，連忙跑過去問道：
「怎麼樣？難嗎？有什麼危險？」
「你剛才是怎麼進去的？」
「破掉了還是沒破掉？什麼級別什麼類型的妄？」
方來置若罔聞，自顧自往前走。
一名中年寰客嗤之以鼻道：
「切……裝什麼裝……了不起嗎？」
方來喚出飛毯懸浮於面前，離地三尺，沒回頭，淡淡說了一句：
「以河圖洛書之法可以入妄，但我建議……這妄你們還是放棄吧，不想死就別去。」
言盡於此，仁至義盡，聽不聽得進方來就管不了了。
打得過『紅藍雙戲』嗎？
打不過就別去沾邊。
打得過？
打得過也沒必要去了，直接去太一層天衡殿總部把武繼堯從位子上扯下來，你坐上去。
…………
『紅藍雙戲』那一眼給方來的震撼要遠超『逍遙樓』的左衛。
那是真的讓靈魂都發顫的驚懼。
只是那匆匆一瞥，已在他心裡永遠烙下了印記，永生難忘。
以至於他回到缺月府時，臉色還有點泛白，失魂落魄。
連袁采采、羅赫與釋小伍打招呼，方來都只是輕聲應付了一句，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釋小伍一臉納悶：
「聖子這是怎麼了？出去了一趟跟見鬼了一樣。」
羅赫揉搓著下巴，擰眉道：
「不清楚，看起來整個人好虛……菜菜，你晚上也要節制一點。」
袁采采秀眉上揚，十指『點釀』就緒，撅嘴佯怒道：
「又想睡廁所了是吧！」
房間內，方來靠在床頭，身心開始漸漸平息恢復。
他此刻還清晰記得那兩名戲子的穿著和狀態。
紅戲子『阡』看起來秀麗一點，手上的花槍也要短一截，深邃幽黑的瞳孔給人一種詭異到心尖發酸的寒意。
藍戲子『陌』則要高大威猛一點，看起來壓迫感更強，手上那柄花槍更長更尖。
背後的空間完全扭曲，破敗荒涼，一片死寂。
方來取下『忘川渡』放在掌心端詳。
這個道具，曹錯說過是『阡陌平原』的子妄所掉落。
所以當時『紅藍雙戲』才會覺得好奇看我一眼？
然後就放我走了？
他們兩個臉上的白色面具看起來是真有氣場，完全符合中式恐怖氛圍。
背後的臉長什麼樣？是男是女？
難不成是夫妻？
那紅戲子『阡』隔著數千米看過來，方來是真覺得自己好像什麼衣服都沒穿，一絲不掛，連皮都被扒了個乾淨。
「咦……」
一回想起那個畫面，方來就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砰！
門恰好在此時被推開，方來猛地往後一靠，無奈一笑。
「咱就是說……咱們府里的人什麼時候才會學會敲門啊？」
曹錯帶著半流小隊另外三人走了進來。
曹錯來到床邊，理直氣壯道：
「敲門？我沒踹門就算客氣了，幹嘛一副死魚樣？碰到三大絕妄了啊？」
方來果斷豎起大拇指：
「沒想到C哥你還修了『因命源』，這都知道。」
羅赫大驚：
「臥槽？你還真遇到了？！」
曹錯雙眸微眯，扯了張椅子過來坐下，正色道：
「說說看。」
方來將怎麼去『臨社』獲取情報及後續一系列事情講述了出來，配上他本就不俗的語文功底和語言組織能力，聽得羅赫幾人膽戰心驚。
袁采采關心地發問：
「你那時候怎麼會突然警覺停下腳步的？」
方來沉吟道：
「我覺得可能和我修了『因命源』有關吧……才會對這種大危機有預警。」
釋小伍咋舌道：
「不是，聖子你是有什麼隱形buff嗎？一出太平塢自動吸引絕妄體質？」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去找我爸的啊。」方來兩手一攤，「C哥，那『紅藍雙戲』為什麼會放我走？」
曹錯微微皺眉，肅聲道：
「我不確定，『阡陌平原』我了解不多，我幫你問問何須問那老登，他熟悉。」
話音落，他便喚出『靈箋』給何須問打了個通話申請。
聊了幾分鐘後，曹錯掛斷，看向幾人，解釋道：
「何須問說你用河圖洛書進入的妄是真實存在的，名字叫『青牛渡』，只不過……它是『阡陌平原』的子妄。
「你沒有被它吸引進『阡陌平原』，但是也沒破掉『青牛渡』，按理說不應該就這麼出來了。
「何須問猜測是『阡陌平原』命令子妄將你放掉，說是……」
曹錯撓了撓頭，撇嘴道：
「說是也許『紅藍雙戲』看到了你臉上的『忘川渡』，覺得你也是演戲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