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采采怔了一下，雙手接過那個輕飄飄又沉甸甸的盒子，根本無心打開，也沒有絲毫喜悅，撅嘴道：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
「怪我……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我去找這個藥，沛哥也不會……」
不僅袁采采，方來、釋小伍和羅赫都有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方來在想那發射偏了的光彈和最後差一寸的『拓元點』，釋小伍在想那段沒踩準的節拍，羅赫在想那局輸掉的遊戲……
要是『至全鏡宮』最後關頭自己能抓住那次機會破了妄，一切就都會不一樣！
自責和懊悔，充斥在四人心間。
曹錯看著面前四張灰敗的臉，擠出笑意：
「怪你？那要不要怪我？是我讓阿沛帶你們去破那個妄的，還是為了穩妥起見。」
「那我要是不讓他去呢？你們想過沒有？死的……可能就是你們四個。」
四人皆瞳孔一顫，臉上神情僵住。
曹錯悵然輕嘆：
「所以不要去想那些了，沒有用，阿沛的路到此為止，我們的路……還要繼續走下去，先回房間放東西吧。」
…………
方來幾人沒有再說什麼，各自轉身往自己房間方向走去。
放下行李箱之後，方來站在自己的房間裡發了一會兒呆。
修煉？
打風雲台？
連動都不想動……
窗外竹葉輕輕地響，一切都和他離開前沒什麼變化。
可他在凳子上坐不到三分鐘就站了起來，拉開房門，朝缺月府另一邊走去。
韓沛的房間。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的陳設一切都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床上整潔如新，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地面被下人打掃得一點灰塵都沒有。
『五一』在崩妄中徹底損毀，『元旦』也留在了那片崩塌的空間裡。
如今這間屋子裡只剩下兩樣韓沛生前的東西還完好。
黑色的機車頭盔『國慶』擱在茶几上，還有韓沛那件常穿的黑色機車夾克『端午』，靜靜掛在牆邊。
身後傳來腳步聲，方來回頭看去。
不知是默契還是心有所感，羅赫、釋小伍和袁采采也站在了門口。
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只是站在那間空了一半的屋子裡，看著那些韓沛剩下的東西。
羅赫不斷摸著自己剛剪短的圓寸，戚然垂眸。
方來看過去的時候，恍惚間仿佛看見不是羅赫在摸，而是韓沛的身影站在旁邊。
一邊伸手揉著羅赫的頭髮，一邊戲謔笑道：
「這剪完還能有一米七嗎？」
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又碎了。
…………
晚飯過後，夜風微涼。
方來趴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發呆，面前的『靈箋』光屏亮著，停在一則臨社新聞的頁面上，他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收到方旭去世消息的時候他還小，而且也沒見到屍體。
韓沛的死，是他平生初次親眼目睹親近之人的死亡。
原來妄界這種地方……是真的誰都可能會死。
連沛哥這種有極境實力、背後有C哥這種大哥的強大寰客，也就這麼死在了崩妄之中。
那我爸……他還活著嗎……
『臨社』那邊還算有點良心，改天去找謝紓問問我爸的消息吧……
正胡思亂想間，『靈箋』震了一下。
方來低頭一看，是曹錯發來的消息，簡短一行字：
「來小酒樓頂樓，你們四個都來。」
走廊里羅赫三人也已經推門走了出來，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多問，便一起往缺月府西側走去。
頂樓露台和以前一樣擺著幾張藤編桌椅，曹錯一個人坐在地上，背靠欄杆，兩條長腿隨意地盤在面前。
看到四人上來了，他偏頭朝面前那片空地揚了揚下巴：
「過來坐。」
四人走過去，學著曹錯的樣子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半圓。
秋夜的風，夾雜幾絲幾縷如針般的寒意。
曹錯開口，嗓音溫和又低沉，絲毫沒有先前的輕佻與嚴厲：
「前兩天又『天輪肇新』了，外面現在很熱鬧，明天你們四個……組團出去逛逛？」
九個虛境大佬齊聚，眾多強者打過團，必然也是要『天輪肇新』一下，否則0111太平塢那方圓幾千公里估計都不成樣子。
而天衡殿給了罰單之後，許多躲回本界的寰客也都回到了妄界，此時太平塢外確實機緣不少。
釋小伍悶聲回了一句：
「不想出去哎C哥，我還想在府里多待一會兒。」
曹錯輕笑一聲，從兜里拿出一根煙來點燃，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視線投向夜色里0746號太平塢的輪廓。
他把四個小傢伙叫來，就是知道韓沛的死對他們打擊很大，狀態會持續低迷。
可偏偏安慰開導人不是曹錯的強項，那是韓沛的強項。
現在韓沛沒了，曹錯也不清楚該怎麼讓這四個傢伙重新振作起來。
他說不出那些有力量又溫暖的話，覺得有些矯揉造作。
又抽了幾口煙，曹錯把還剩半截的菸頭摁滅在腳邊，兩手向後撐著地板，仰頭望著深邃夜空，幽幽道：
「你們想不想聽一下，我來妄界之前的故事？」
四人眼中同時一亮。
方來第一個回應，坐直身體：
「想聽。」
修煉打風雲台沒動力，但吃瓜是永遠不會停的。
曹錯悠悠開口：
「這麼多平行世界裡，有許多世界並不是和你們所在的世界一樣，也有超出常人的能力，我之前的所在的世界就是這樣。」
袁采采抱著膝蓋，眨眼問道：
「所以你的『修羅之力』就是從那裡帶來的？」
曹錯點了點頭：
「對，我之前在的那顆星球很特殊，大陸構造都和地球不同，發生過一次全民遷移，所有華夏人到了一個全新的星球上生活。
「那個星球上存在一種叫魔族的生物，會從空間裂縫中出來，附身到普通人或者像我這樣有特殊能力的人身上，然後殘害其他人類。
「而我們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就專門負責清剿這些魔族，守護那顆星球的安寧。」
羅赫瞠目道：
「臥槽？怎麼聽起來和狗血套路網文一樣……」
曹錯抬手照著他圓寸腦袋上輕敲了一下：
「別插嘴，聽我說。」
羅赫縮了縮脖子，老實閉嘴。
曹錯繼續淡淡問道：
「介紹完背景，再跟你們說一下我自己的故事，你們覺得……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奇怪？」
四人面面相覷，左看右看。
最終還是誠實小郎君方來勇敢開口：
「確實有點，一般人不會拿『錯』這個字來取名字。」
曹錯唇邊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在夜色里顯得有些涼，又有些深。
他微微垂首，意味難明地開口：
「是啊……誰會給自己的小孩取這個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