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父子君臣

  在他做出決定的同時,受到皇帝召見的慕子溶此時也已經來到了皇帝的書房。

  「父皇,您召孩兒來,可是有事要吩咐?」經過一長串繁瑣複雜地叩拜行禮後,慕子溶才站起身子,畢恭畢敬地率先出聲,詢問著他的父親,也就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帝王家的父子亦是君臣,該行禮的地方絕對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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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瞥了眼站在書桌前的慕子溶,深沉如海的眼裡看不出任何的悲喜,只神色淡淡的看著他,「皇兒近來可好?與那個溫如意的婚事進行的如何了?」

  上來就如此直白的話讓慕子溶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果然!這老傢伙叫自己進宮是為了他在府里大發雷霆的事,好一個老謀深算,果然是薑還是老的辣,是在他的府邸里安插眼線嗎?

  幾息之間,慕子溶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不過他萬萬不敢在皇帝面前顯露出真正的自己,一旦展露,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父皇關心。」垂下眼帘,慕子溶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而是來了這麼一句,面上也是一副避重就輕的樣子。

  他的回答讓皇帝不由得冷冷哼了一聲,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直接將手上的東西扔在了他的面前,「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跟朕演戲?還不如實交代,為什麼要對府中的無辜下人用刑?竟然還敢扣押來觀禮的各國使者?你這個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清脆的聲音讓慕子溶不由得微微一驚,包含著怒氣的話語隨即而來,聽完皇帝的話語,慕子溶更加確信他在自己的府邸里安插了眼線,雖然他心中氣憤,只是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慕子溶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既然父皇您知道孩兒所做的一切,又何必再問呢?」

  「你!難道……朕這個當父親的,就不能關心自己的孩子了嗎?而且你做出的那些事情朕還不能過問了?」皇帝怒目而視,瞪著慕子溶的眼睛裡裝著假惺惺的關切,那裡面的怒氣才是真的。

  而這些虛假關切在慕子溶小時候就已經出現過了,想到那些,他唇畔的笑容又擴大了一點,毫不懼怕的抬起頭來直視著皇帝的視線,「哦?那孩兒還真是感謝父皇關心了。」

  陰陽怪氣?誰不會,他雖然極力克制不要和皇帝起衝突的心思,可是難免有些忍不住的說這些話。

  「既然這樣,那皇兒就不妨和朕說說,你的那個新皇子妃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公然扣押那些來觀禮慶賀的使者又是怎麼回事?」也不知皇帝聽沒聽出慕子溶的陰陽怪氣,但語氣好歹是緩和了不少。

  慕子溶笑著同他做了個揖,這才說道,「父皇請容兒臣細稟……」

  接下來,他把婚禮上的事情都概括了一遍,不過隱去了有刺客來襲的事,以及那兩顆珠子的事,僅僅是簡單的把溫如意和褚鴻澤形容成了私奔之人,放大了褚鴻澤過分的在新婚之夜搶奪他的皇子妃,溫如意只是受到他的脅迫而不得已。

  他的描述說完,已經坐在了書桌前的皇帝便陷入了沉思,之前他這個兒子說要娶溫如意的時候,他這個當爹的就不是很支持,這個溫如意可是褚鴻澤的睿王妃,這樣的一個女人竟然讓慕子溶如此的失魂落魄,還非她不娶,簡直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如今終於原形畢露了嗎?

  「皇兒,你一開始要娶那個女人的時候,朕就並不是很支持你。」皇帝嘆了口氣,悠悠地開口了,「如今事情變成這般地步,朕也不想在說什麼了,你也知道,在你的眾多兄弟中,就屬你最聰明,聽朕的,收手吧。為了兩國之間的和平友好,別再繼續下去了,你若不聽,別怪朕這個當爹的不顧親人情面。」

  皇帝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威脅,儘管威脅的意味並不是很重,但依然被慕子溶察覺到了,他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兒臣……遵命。」縱使心有不甘,縱使萬分不願,在這種情況下,慕子溶也只能先口頭上答應下來,「請父皇放心,兒臣……答應您就是了。」

  就連表面上的應允,他都答應的極不情願,然而很神奇的是,皇帝竟然把他表面的應允也信以為真。

  「皇兒可要說到做到,別讓為父過於操心了。」皇帝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地說了這麼一句,眸光也越發的深邃。

  慕子溶微微抬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再次向他保證,「是,兒臣知道了!」

  既是父子又是君臣關係的二人又閒聊了會兒話,皇帝以自己累了為由示意慕子溶退下。

  慕子溶向他施以一禮後,抱拳退下,走出了皇帝的書房後,看著外面高不可攀的藍天,他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想讓本皇子束手就擒,乖乖當你的傀儡?絕不可能,屬於本皇子得東西,本皇子是絕對不會放手的,費勁一切手段都會拿回來。」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番,整了整因行禮而弄皺的朝服,在宮中侍衛宮女的一路跪拜下走出了皇宮。

  深紅色的宮牆無限延伸下去,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一樣,從他當前所在的宮門口向內看去,重重迭迭的飛檐斗拱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在閃閃發光,一切都顯得如此恢宏磅礴,異常的壯麗。

  「多少年來,這兒吸引了數不盡的征服者想要一爭這大好河山,可是卻不知道這裡面到底埋葬了多少無辜的魂靈。」駐足在宮門前說完這句話,慕子溶最後看了這地方一眼,不再留戀地轉過身向自己的府邸趕去。

  逐漸遠離了皇宮,慕子溶整個人的心情了似乎都輕鬆了不少,城內居住的皆為達官顯貴,包括他自己也居住在此,但內城遠不如外城繁華熱鬧,人們也更多的喜歡在外城晃悠,哪怕內城中出入並不嚴謹。

  這一次,慕子溶也來到了外城,並非他不想回府,而是自打離開了皇宮的那刻起,他就發現了有人在跟蹤他!

  至於跟蹤他的人是誰,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皇帝派來的人。

  這兩個字從他心底蹦出來的時候,慕子溶是有些感到有些悲涼的,他抬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卻是充滿了無限的陰霾,心情也跌入了谷底,「如果……我生在普通的百姓家,是否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紛爭?是不是就可以輕鬆很多?」

  站在一個書攤前,慕子溶佯裝是在挑選書冊,其實是在暗中觀察跟蹤他的人。

  既然是皇帝派出來的人,那麼,他也就沒必要上去把他給揪出來,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就好,否則還不知道皇帝會想什麼辦法來跟蹤他。

  翻了幾本舊書後,他隨便選了一本付了銀兩,又去下一個攤子逛遊了起來。

  利用這些機會,他發現約摸有十餘人在跟蹤他,將這些人牢牢記入腦海中,他結束了自己的遊逛,轉而打道回府。

  「父皇啊父皇,您對兒臣……可真是關注密切啊!」無人聽到慕子溶心中的悲憤,世人總以為皇室中人可以一手遮天,卻不知這一手遮天的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明爭暗鬥和血流成河,即使是最親的親人之間也不能完全相信,你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

  茅草屋中,用盡力氣終於將褚鴻澤搬到床上去的溫如意坐在地上,如同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伸手擦著自己頭上的汗水。

  「哎,總算可以休息一下了。」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褚鴻澤,溫如意乾脆整個人躺在了地上,反正身上穿的是喜服,本來就已經弄髒了,也不怕再糟糕了。

  稍作休息了一下,覺得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溫如意才從地上爬起來,解開包的嚴嚴實實的喜服外衫,拿出裡面的草藥和蘋果。

  周圍沒有水,她就用裙子乾淨處擦了擦,一口咬下果子的果肉,頓時間,香甜可口的果香充斥在她的唇間。

  「好吃!」從不知道,原來長在山裡最普通的果子也可以如此美味,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她已經餓了太久,此時吃什麼都會覺得好吃。

  吃了三個果子暫時墊飢解渴後,溫如意開始將采來的草藥研磨搗碎,足夠兩人用的草藥很快在她的手中變成了黏糊糊的汁液。

  空氣中也飄蕩起草藥的清香,她深深地嗅了一口,頓時有些嫌棄自己的裙子,隨即低頭看向受傷的地方,只見在她的兩條腿上,原本應該是光滑細膩的小腿處早已血跡斑斑,長時間的奔走讓她的傷口沒辦法癒合,若不是現在已過炎夏,她的傷口恐怕會化膿,到時候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哎,如果這是在現代就好了。」再一次的嫌棄這個時代的落後,面對血肉模糊的畫面,溫如意並沒有任何顫慄,只是神情平靜的將手裡的草藥簡單的糊在了傷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