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發出怒號,傭兵咬牙用力扯著繩子猛的將范無咎拉出來,緊接著「眼睛」不甘的合上,似乎是被埋進書堆里無法掙扎,再次一切回歸平靜。
幾人跌坐在地上,長舒了口氣。只有范無咎一回神就連滾帶爬的奔向謝必安,緩緩扶起他哥顫抖的身體——
「啪!」
悶哼聲響起,其餘幾人識趣的將頭轉向旁邊,只有伊塔庫亞卻在偷偷觀察。
范無咎臉上狠狠挨了一巴掌,迅速泛起紅色的掌痕。七哥從沒打過他,他也一直很聽哥的話,只是這次挨打是謝必安對他剛才所作所為的懲罰。
「抱歉,七哥…是我的錯……別生氣彆氣壞了自己。」范無咎也不管其他人,輕輕抱著謝必安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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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的左手被破床板的木刺劃得血跡斑斑,范無咎輕輕將指尖含進自己口中止血,試圖一點一點安撫著七哥。
可謝必安向來容易軟和的性子難得繃緊,冷冷的甩開他。
深吸一口氣,謝必安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太生氣,若是真的把人嚇到了也算不得什麼好事。
自知理虧的范無咎乖巧的坐在他身後。
這次所有人都差點被檔案庫底下的東西嚇死,最後幾人約定不會往外傳出去才分道揚鑣,自然奈布和埃米爾任務失敗,卻得到了謝必安鄭重的邀請。
只能寄希望於別的了,盧卡的事情更是火燒眉毛。
謝必安掛著冷若冰霜的表情,氣壓低壓的范無咎喘不過來氣,只能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直到二人的竹間住處。
「謝必安先生,范無咎先生。別來無恙,我家鄉寄了點特產,想來都是同鄉人,特意來拜訪。」戚十一乾淨利落的提著東西跟二人打招呼。
「戚姑娘,有勞。好意心領了,只是今日家中有事尚未處理,無法款待,還請見諒。」謝必安還禮。
「無礙無礙,這個先拿著就是了。」戚十一將東西遞給馬上要被當家事「處理」的范無咎,就瀟灑的揮手告別。
回到家中,謝必安坐在竹椅上。范無咎懂事的將東西放好,給哥倒上新茶,然後利利索索的跪在謝必安身前。
懂事?誰家好人弟弟能幹出給自己哥下藥差點把自己玩死的好事?看著跪在身前的人低著頭的樣他就來氣。
「抬頭!范無咎我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連無咎都不叫了,七哥快氣死了吧,跪在地上的人甚至還有閒心去瞎想。
「七哥,我知道錯了,無咎願聽候發落。」先認錯,范無咎低下頭。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給我下藥還敢在那種地方亂翻的!范無咎你簡直——咳咳……咳!」
謝必安被氣的咳嗽,天知道當時范無咎落入裂隙時他的心臟驟停,差點崩潰。
剛想喊哥擔心對方的范無咎立刻在臉上一模一樣的位置又挨了狠狠一巴掌。
然後,范無咎就受到了人生第一次正宗的東方式家庭教育。
扇骨折起,鞭笞在老實跪在地上的人脊背上。
不過雖然很疼,但是按照他哥打他這個勁來看,七哥身體至少現在好的很。
入夜,謝必安管都沒管在地上一直跪著的范無咎,側身走向旁邊的床榻,大有讓這個弟弟跪死到天亮的架勢。
不久淺淺的呼吸聲傳來,謝必安沒讓他起來范無咎也不敢起來,跪的膝蓋有些難受也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實在是受不了膝蓋上酸痛的感覺,又怕吵著他哥睡覺,只好輕輕的挪動了一下。
「……滾上來!」
范無咎猛的抬頭,接著欣喜若狂,剛要站起來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也沒管,側身從背後抱住以背對著他一晚上的謝必安。
謝必安還是沒理他,但是任由他抱著,范無咎知道這是七哥在心疼他!!!
剛剛被「愛的教育」的人心花怒放美滋滋的陪他哥睡了下半夜。
果然第二天,謝必安向噩夢請了假,又去醫生那領了藥膏回來。
在院子裡,陽光透過斑駁的竹隙間在地上留下點點光輝。
范無咎坐在小板凳上,光裸著大麥膚色線條流利的上半身,背後是被謝必安用扇骨抽打的紅痕。
謝必安將冰涼的冰塊遞給他讓敷在挨打的臉上,謝必安因為剛剛握過冰而導致微涼的手指沾藥給范無咎擦著脊背。
「無咎,疼嗎?以後這種荒唐的事不許再幹了,聽到沒?」謝必安感受著指腹下溫熱的軀體隨口聞責。
「知道了哥,我錯了,下次不會了。可是哥,我好痛啊,輕點好不好?」
「嗯。」
即使竹影斑駁也掩蓋不住謝必安站在他身後的影子,范無咎也始終嘴硬沒告訴哥他要這麼做的理由。
謝必安倒是未嘗不知道。
.
經此事過後,范無咎明顯更粘謝必安了。
甚至做事也亦步亦趨,有時候連謝必安都會悄悄懷疑是不是自己當時太過嚴苛,才讓范無咎這般患得患失。
思忖半刻,他便抬手喚那個就在三米外煮茶的身影過來。
「哥,你叫我。」范無咎將被井水沾濕的手在衣角處擦了擦,引得謝必安失笑。
那人聞言乖巧的脫下自己的衣服,玄色袍子掩蓋之下的皮膚泛起了些許青紫。
謝必安瞭然,自己當時也是太過於氣憤,竟然忘了那扇子是玉髓和實木製成的。
「淤痕還未消……」抬頭看著站在那裡有些緊繃的人,「可是怪七哥麼?」
「沒有!」范無咎急忙反駁,「無咎受罰是應該的,哥。」
「那你這幾天……」
想著那人身上的淤青還在,謝必安從柜子上又拿出了藥膏給他擦拭。
范無咎抿了抿唇,「只是想跟著七哥罷了,這也不許嗎。」
然後似是而非的可憐兮兮道,「還是說七哥嫌我煩,所以就這般霸道的問責與我?」
「哪裡有問責,你這佛系也要把人家求生嚇得跑出二里地的范八爺,」謝必安調侃他,
「我哪裡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