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眼睛」出現之時——
奧爾菲斯的房間裡,記者看了看窗外的圓月,心底不由得有些擔心,他們草率組成的隊伍並不可信。
人性是最不值得估量的東西,她摸不准那些人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願意以違背莊園規定的代價去幫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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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菲斯先生,之前我竟然沒有發現莊園的月亮竟這樣圓。」愛麗絲開口,引得奧爾菲斯抬頭看向窗外,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色很美,如果記者小姐今夜到訪的目的是關於莊園新聞記錄的話,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坐在桌子對岸的小說家扶了扶單邊鏡框,緩緩將手放在噩夢留在桌子上的烏鴉上撫摸著,烏鴉也極有靈性的蹭了蹭。
忍不住答應對方來見他的是自己,又忍不住不想讓對方陷入沼澤的還是自己,噩夢留下了烏鴉來監視他們,甚至一直在警告他,可小說家依舊置若罔聞。
記者意識到很晚了,這個所謂的代理莊園主正在下逐客令,可……那邊傭兵病患的行動應該還沒結束。
「實際上——奧爾菲斯先生!!您的眼睛!!」
愛麗絲原本試圖拖延時間,卻忽然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只見抬頭看她的奧爾菲斯不停的扶著單片鏡框,而從鏡片後的眼睛不斷流出鮮血,稀稀嗒嗒的順著他的眼眶蜿蜒流下。
而他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像是被人強行摳挖出來了眼球般向四周腐爛擴散。
「記者小姐?你怎麼了?」
發出疑問的人仿佛毫無知覺,血液濺在桌面上,奧爾菲斯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你的眼睛在流血!你沒事吧?!」就在愛麗絲著急的從自己口袋裡拿出絲帕,一轉眼的功夫卻猛然發現,奧爾菲斯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而剛剛的眼眶滴血和沾血的桌面仿佛像幻覺一樣不存在。
小說家現在正常的很,光潔的臉上別說血液,就連一點瑕疵都沒有。
「……抱歉,我可能太累了……」剛剛是眼花吧?
愛麗絲有一點無奈的坐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一下午都在四處奔波,現在到這位看起來就很精明的代理莊園主面前鬧了這麼一出。
只希望對方不要因她的所作所為發現了什麼端倪比較好。
「看起來是的,需要我給你兩天假期嗎?」奧爾菲斯並沒有愛麗絲想像中的不悅,甚至有些貼心的安撫她。
「不用了……謝謝。可能睡一覺就好了。」愛麗絲再次起身,她有點待不下去了,「您說的對,天色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離開了奧爾菲斯的住處,記者獨自一個人走在小路上,電燈暗啞的發出光亮,微弱的燈光仿佛沒有月光明亮。
她的思緒還留在剛剛驚悚的那一幕上,這種能把人累出如此幻覺的情況簡直聞所未聞。
愛麗絲再次看向月亮,那輪圓月她經常欣賞,求生者們也經常在充滿疲憊的夜間排位回來,抬頭看到那一汪圓月也會釋懷片刻。
——等等。
莊園怎麼只有圓月?
仿佛電燈知曉了什麼,啪的一下徹底暗了下來,僅剩電流在噼里啪啦的掙扎著,原本撲燈的飛蛾猛的炸翅,四處逃竄。
愛麗絲的心頭染上恐懼的色彩,自從她來到莊園這月亮似乎一直是是以滿月的狀態出現,從未有過弦月,這過詭異了。
她不得不摸著黑暗的夜路回去,儘管愛麗絲已經盡力將腳步放輕,但在月光之下仿佛有別的存在如影隨形……
然此時與記者相隔甚遠的玻璃窗前,奧爾菲斯緩緩抬頭,撫摸著已經了無生息的烏鴉,仿佛這突如其來的死亡他早有預料。
監管陣營內的噩夢感知到了烏鴉的死亡。
「回憶,我忽然有點事要忙,先送你去瓦倫蒂娜婆婆那裡好不好?」
他放下手中的娃娃,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女孩。
「嗯?好噠,奧菲上次說過要帶我見見瓦倫蒂娜婆婆。」回憶愉快的答應。
噩夢將小女孩送達後,抬手喚出一隻渡鴉,隨即傳送離開,徒留帶著小女孩的雜貨商哀嘆。
「奧爾菲斯,發生了什麼?我的鳥怎麼死了?你掐死的?」
小說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開口「愛麗絲剛剛好像有所察覺,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我只知道她離開的時候你的鳥死了。」
「放任他們去攪合檔案館,這是它對你的警告。」噩夢倚在窗邊,目光轉向那明明滅滅的路燈。
過了良久,他低聲提醒小說家,「把你那東西戒了,遲早成一個麻煩。」
「它?一個被坑進深淵的蠢貨罷了。」奧爾菲斯充滿蔑視,他並不在意噩夢的話。
「呵,這我得警告你奧爾菲斯,它已經能蔓延出深淵了。」噩夢卻很嚴肅,「況且,你不會不知道,它在你身邊一直都安插著眼線。」
「我知道。但我無能為力不是麼?孤木難支——」全部拉下水就好了。
噩夢覺得他簡直瘋了,「所有人?你都不放過?包括——」
「所有人。」
瘋子。
簡直是瘋子。
噩夢眯起螢光紫色的瞳孔,在他看來愛麗絲知道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所帶給他的價值。
愛麗絲對小說家來說很重要,那麼她對噩夢來說也會是相當重要的存在。
「愛麗絲——」
無數鴉羽騰空出現鋪滿了整個房間,「我希望她是你那惡毒計劃里的例外,明白麼。」
這半似威脅的話小說家沒有接,只是輕輕拂去了落到白色西裝肩頭上的暗色羽毛,抬起淺棕色的瞳孔毫無表情的與噩夢對視。
「我自有分寸。」
「我一直以為這會是個合格交易,噩夢。」奧爾菲斯乾淨的皮鞋踩過那些對他來說甚至算得上污漬的鴉羽,「是你帶來那些瘋狂,」
「是你,親手斷送了所有人本該不知情的真相。」
他嗤笑的甩出一本書丟在地面上,輕盈的玄色羽毛被氣流吹起,「還是你覺得賭它是個蠢貨的概率能達到百分之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