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意識到什麼,反而岔開話題「那個……你們……見過我的老師嗎……」
這句話足以岔開所有人的話題,全場目光轉向他。
「何止見過……」你現在這個鬼樣都是他導致的。
弗洛里安剛想說什麼反而被馬蒂亞斯一肘子拐回去了。
調香師拉開椅子坐下,「當然~盧卡先生,不出意外的話你馬上就能看見他了。」
「?為什麼這麼說?」盧卡感到有些震驚。
「當然是因為你醒了並且失憶這件事他已經知道了。」法羅女士撩了撩髮髻,她對囚徒的印象並不深,但對方如果失憶了的話,她還是願意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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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自己什麼時候露餡的?自己不是剛剛才裝作醒來嗎,還是說這群人早就知道他在裝模作樣——
正當他心驚不疑時,面前幾個人仿佛想起盧卡什麼都不記得了,於是耐心跟他解釋。
「別害怕,剛剛你醒了的時候艾米麗醫生已經修改了你的狀態欄,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你打開這個。」
伊芙琳指導囚徒打開了自己的頁面。
盧卡驚喜的發現頁面上不僅有自己的相關信息還有背包狀態以及戰績之類的。
「你看這個狀態欄,這裡有所有求生的狀態顯示,這是經過艾米麗醫生檢查後登記的。」伊芙琳接著說,「所以每隔一段時間艾米麗醫生就要為莊園裡的人體檢。」
「那……老師呢?我為什麼看不到他的?」盧卡疑惑。
「求生監管是兩個陣營,求生比起監管地位要低的多。」弗洛里安笑了笑,「因此我們沒這個權限。」
「……但是,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馬蒂亞斯有些猶豫,他跟囚徒也並沒有太深的關係,但在遊戲對局中對方顯然是個搶手的修機位隊友。
艾米麗從裡間走出來,手上端著一些檢查工具,「失憶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她不可置否的將盧卡手上標誌著重傷的手環摘下來,然後又為他遞過去一些藥片。
「這件事影響惡劣,莊園主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隨後盧卡便了解到,這種事雖然發生在不受約束的遊戲局內,但情節惡劣到他出了對局依舊幾近殘廢。
這種事故雖然說是囚徒本人的原因,但誘發者是隱士,故對方全責。
且這件事由記錄儀裁決,公平程度可見一斑。
所以在盧卡療養期間,他所花費的所有支出,都將由隱士負責。
甚至包括不參賽的賠款,所以艾米麗才會說,這對盧卡是一件好事。
.
但對阿爾瓦來說不是。
「他失憶了,艾米麗說他稱呼我為老師……」阿爾瓦仿佛有些呆滯, 或者說,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洛倫茲教授,這是上天給你的旨意,你擁有兩個選項。」
使徒摸著懷裡的貓咪,那通體漆黑的貓兒眯著起豎瞳。
「……」
阿爾瓦明白使徒的意思,要麼選擇全部告訴盧卡僅有的真相讓他成為「求生囚徒」,要麼掩蓋所有的真相讓他成為「學生盧卡斯」。
告別了使徒之後,阿爾瓦獨自回到自己的別墅面前,他不禁抬頭看著這棟別墅,這是莊園主在他復活後給他劃分的領地。
心神不寧的走進浴室,花灑的水珠擁著蒸汽攀附在他蒼白卻布滿怪異猩紅紋路的軀體上,阿爾瓦注視著鏡中的自己。
鏡面上染著濕潤的水汽,模糊了那張冷峻的面孔,浴室並不明亮的昏暗光線似乎把他整張臉劃得四分五裂。
折射而出修長身體上猙獰蔓延的紅色疤痕,宛如惡鬼的微笑,
連稜角分明的臉側都蔓延著紅色紋路,他只感覺喉嚨發乾,那糟糕的回憶讓他變得狼狽不堪。
……老師。
那個稱呼的背後是鋪天蓋地的熱浪,巨大爆炸聲使他耳鳴不斷——死亡結束了一切。
在他作為隱士再次甦醒來到這個莊園時,他坐在幕後清楚的看見了那個囚徒,即使穿著囚服戴著鐐銬,阿爾瓦也無法忽略他。
阿爾瓦只能做好一個監管應該做的事,將求生全部擊倒上掛。同時他也永遠忘不了那張看見自己震驚的臉。
最後再抬眼瞥向鏡面,屬於他的那張冷漠面孔巍然不動,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鏡面里的人似乎嘴角上揚了細微的弧度,但阿爾瓦已無心在意。
走出浴室,他在衣櫃面前駐足。
或許盧卡的記憶回到了某個節點,那自己就應該成為那個節點的阿爾瓦。
·
咚咚咚
病房的門再次被敲響,盧卡明明剛剛才送走免費飲料的四分之三。
「您好?等等——哎?老師?!」
盧卡拉開門後,阿爾瓦是升學禮的裝扮,同時也是盧卡最熟悉的樣子。
「盧卡斯……」
隱士開口,也僅僅是喊了他一聲。
「咳咳。」
一陣沒病硬咳的聲音響起,奧爾菲斯從阿爾瓦背後出現,
「恭喜啊,這次事件特殊。」
在場的人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恭喜的,難不成是在恭喜盧卡他沒死成麼。
可不明覺厲的奧爾菲斯從白色西裝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造成你這次意外的隱士先生將在你完全恢復之前,負責你的衣食住行。」
盧卡疑惑,他僅僅只是了解阿爾瓦要為他花上一大筆錢,卻並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什麼叫負責我的衣食住行?」
「啊,意思就是馬上醫生要去給監管那邊體檢了,你不能呆在醫院,同時你失去了記憶,所以只能住隱士那裡了。」
「什……什麼?我要住到老師那裡?!」
「是的。」
奧爾菲斯一臉無所謂的態度警告他,「去了監管陣營可別亂逛,容易被做掉。」
阿爾瓦最後嘆了口氣,「跟我走吧,這裡的一切我都會重新教給你的。」
他將再次成為——老師。
盧卡沒說話,但貌似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是拉起了阿爾瓦的手,兩人並肩離開了那間病房。
從遠處看去,那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在夕陽下被拉的很長,宛如在書寫舊故事的新篇章。
但所有人都知道,美好的泡泡一旦破碎,所帶來的一切虛妄都將隨之幻滅,徹底跌入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