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自從那次檔案庫的任務失敗,已過了月余,慘白的病房唯一的沉睡客人終於睜開了雙眼,遲鈍的環視四周。
盧卡醒了,他醒在一個充滿藥劑與消毒劑氣息的房間裡,濃郁的藥味與血腥味混合成災夾雜在口腔里。
盧卡感覺頭好像疼的要裂開了,手上點滴的瓶子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晃動。
「嗯?我們的睡美人竟然醒了?」
理察坐在一側的窗台上,嘴裡叼著繃帶一圈一圈纏著受傷的手臂,那鮮血淋漓的刮傷深可見骨。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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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略帶混沌的詢問,他腦海中把僅剩的回憶搜索了個遍,也沒有想起這位正在調侃他的傢伙是誰。
「囚徒先生忘性見長啊,我們經常見面不是麼?」
理察從窗台上翻下來,走到盧卡面前,不符合常理的異瞳盯著他,仿佛猶如陰冷的毒蛇。
「……不好意思……先生……我確實不記得了……」盧卡抬頭看他,下意識迴避了那詭異的異色瞳孔。
「不會吧~你還記得這是哪裡嗎?你還記得莊園嗎?或者說……你還記得你自己嗎?」
惡劣的騎士貌似發現了什麼極其有意義的事情,失憶的囚徒對他來說,簡直是上天送給他那縝密計劃的一塊敲門磚。
「我叫……盧卡斯。我是……」
盧卡本就瘦弱的身體更加佝僂,幾乎完全縮在騎士的陰影之下,他腦內的血管突突的發脹,痛得,痛得空空如也的胃在抽搐。
咚咚咚——
門被敲響,騎士甚至忽然有個很壞的想法,如果能讓囚徒和隱士打破莊園裡監管求生陣營無法互通的規則,這對他來說更好不過,
「你如果想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就多躺兩天——裝暈試試。」
言語中夾雜著些許暗示命令,那是騎士最慣用的手段,他在此永遠無往不利。
本就頭腦不清醒的囚徒不會意識到問題所在,只是盲目的遵從這個男人的指示,因為他已經沒什麼能力思考了。
騎士眼睜睜的看著盧卡似乎被打動了,於是便順著按他肩膀的力度緩緩躺下,重新合上了眼睛。
理察滿意的笑了,隨即去打開門,而門外的人絲毫不出他的意外,高大的監管站在出現在那,手裡還提著些東西。
「啊,阿爾瓦·洛倫茲先生?您也是來看望囚徒的嗎?」
理察故意說出隱士的名字,這讓原本裝作昏迷的囚徒指節忍不住一顫。
隱士淡淡的回了個「嗯」
然後就被讓進了房門,阿爾瓦今天什麼皮膚裝扮也沒穿,僅僅是原皮最樸素的樣子,他緩緩走到囚徒面前。
高大的監管熟練的幫他調整了被子和點滴,然後將手裡帶的花插到花瓶里,騎士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素來聽聞阿爾瓦先生極其厭惡囚徒,現在看來也不像傳聞中的一樣。」
理察語調輕鬆,畢竟向隱士這種看起來極其淡漠的人竟然有這麼貼心的一面足夠令他意外。
「是有一些恩怨,只是他現在這樣是我導致的。我於情於理也該來照顧他。」隱士沒有在意騎士調侃的語氣,只是將病床周圍一切收拾妥當。
「不過聽說這件事,貌似在莊園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很多反對監管的人已經開始給奧爾菲斯發難了。」
理察同樣來到囚徒旁邊,他同樣暗示這名高大的監管者,「您似乎並不打算避嫌?」
阿爾瓦聽到後動作一頓,纏滿繃帶的手拎起一塊濕毛巾給盧卡擦了擦額頭。
「即使沒有這件事,他們依舊會給小說家找麻煩。」
騎士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是啊,時候也不早了,我先走了,祝你們好運~」
騎士的離開又迫使囚徒糾結起來,他並不想面對熟悉的老師進行這種荒謬的欺騙,總是心裡過不去。
盧卡躺在病床上,心神緩緩歸攏,雖然那個男人說自己可以裝暈來收集消息,但他本來是不願意的,可理察眼裡的不容置喙令他暫時改變了想法。
說實話,他也並沒有完全失憶,他很清楚的記得面前這個「隱士」阿爾瓦·洛倫茲是他盧卡的老師。
但為什麼他們要稱呼自己為「囚徒」?而老師則被稱為「隱士」?
現在的確不是醒來的時候,盧卡平靜的想,或許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
時間過得飛快,醫務室里每天都有其他人進進出出聊天,而盧卡也從中知道了不少東西。
「弗洛里安!我自己可以!請你出去!!」
盧卡聽到了那個叫做馬蒂亞斯的木偶師氣急敗壞的聲音。
「馬蒂~喊的小聲點~我只是幫你在胸口消個毒而已~」
不要臉的火災調查員直接把他撲在床上開始扯他領子,面對對方的掙扎,弗洛里安半笑著威脅,
「馬蒂,不是救援位,就不要攬救援位的活。」
「下次,你再套個搏命就衝上去找死,可就沒這次的玩笑了哦~」
雖然弗洛里安笑眯眯的,但馬蒂亞斯還是能感覺到那張笑著的麵皮下的狠意——
若是還有這種情況發生,怕不是要被對方拉到大街上直接做。
弗洛里安確實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馬蒂亞斯紅著臉小聲罵他,後面坐著的法羅女士和調香師一臉無語。
「咳咳,你們兩個正常點,排位要開了,快點弄。」伊芙琳痛咳了兩聲。
調香師卻注意到旁邊囚徒仿佛動了動,「盧卡先生?」
而盧卡藉機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你們是……」
他繼續選擇失憶這個選項,即使得到了很多信息,比如「排位」「匹配」「聯合」「監管求生」等基礎信息,但他卻不完全了解。
「已經兩個月了,說實話,如果你再沒有醒來的話可能就要被——」弗洛里安沒有直說。
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如果不能為莊園做出貢獻,那麼後果就是離開。
想要離開莊園的人有很多,但這種離開被稱為「逐出」。
一旦被「逐出」的監管和求生,基本上杳無音信——等於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