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這個。」
阿岳等不及楚念將話說完,手裡捏著什麼東西快速的塞到梅香的手裡,便見梅香低頭,手裡是一塊形狀詭異的玉佩。
那玉佩上刻著幾個字,看起來像是古書,楚念不識得,她從梅香手裡接過那塊玉佩,玉佩入手溫潤,上頭傳來的一抹暖意叫楚念微微擰緊了眉頭。
那玉佩中間是個眼睛一樣的東西,上頭似乎有隱隱的波光流轉,楚念擰眉的檔口,身上那股因為風寒帶來的忽冷忽熱的感覺倏地消失不見,她擰著眉頭抬起頭,四周已經不是臥房之內了。
只見她正身處在一個滿是桃花兒的院子裡,她擰眉望向四周,芬芳馥郁的花香正鑽進鼻孔里。
幻術空間?楚念擰眉,抬眸看向不遠處花叢中靜靜坐著的人影,她似乎睡著了,正靠著一顆桃花樹,腦袋幾度垂下去。
手裡頭捏著一個玉佩,好像是個寶貝,就是瞌睡熟了,也不肯撒手的模樣。
是阿珠,看起來像是意識被留在這個幻境裡面了。
楚念目光微閃上前幾步,腳步踩在落花之上的聲音吵醒了那方熟睡的人兒,阿珠茫然的睜開雙眼,看見楚念,連忙起身,慌亂的俯首,「娘子,奴婢,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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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在一個幻境之中,亦然不清楚自己已經死了。
楚念微微側眸,「無礙,你在這裡待多久了?」
阿珠的雙瞳似乎茫然了一瞬,便見她擰著眉頭一邊思索著一邊道:「我也不記得了,我怎麼……我怎麼會在這兒,咦,這是……」
她抬起緊握著那隻玉佩的手,手中異樣的玉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這是那個人給我的玉佩?我不是還給她了嗎,為什麼還在我的手裡……」
楚念的目光亦然落到阿珠的手裡,借著濃霧間隙照射下來的月光,那玉佩似乎正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給我看看。」楚念從阿珠的手中接過那玉佩,「這是誰給你的?」
阿珠目光落到楚念修長的手指之上,目光微閃,眸中似乎帶著幾分思索之意。
她一邊歪著腦袋回憶,一邊乖巧的回答道:「是個帶著面紗的女人,看上去……飄著幾分仙氣兒似的,奴婢早些時候上街採購的時候遇見的,她撞倒了我,採購好的菜毀了一地,所以她拿這個給我賠罪。」
「當時奴婢覺得這個可比買好的那些菜貴重多了,就沒敢要,給她送回去了,怎麼又……」
楚念目光微閃,紅唇緊抿著卻並未多言,好一會兒,她才抬眸,「那女子長什麼樣子你也沒有看到?」
阿珠誠實的搖了搖頭,「當時記憶猶新的也只是那人和娘子很像,看起來是個傲慢的人,哦對了,身上似乎有一股香氣,聞著像……桃花香?」
楚念皺眉,桃花香?看起來阿珠的確是因為這塊玉佩而死的,那這股桃花香……就是找到那位素未謀面的兇手的線索了?
對方應該是將這個幻術陣法塞到了這塊玉佩里,觸碰到就會觸發,又將這玉佩硬塞給了阿珠,結果,阿珠就陷入了這個幻境裡面,再也出不來了。
楚念抬眸看了一眼阿珠的臉,此刻阿珠鮮活的面容和那張青紫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楚念心頭忽而升起幾分愧疚,若不是因為她,如今阿珠應該還好好兒的活在這世上。
阿珠和阿岳的父母不會少了一個女兒,阿岳也不會少了一個妹妹,一切還是尋常模樣,阿珠未來會結婚生子,會過上幸福的日子,可如今因為她的緣故,阿珠自己被困在這個幻境裡,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楚念半垂下眸子,好半晌說不出話兒來,一旁的阿珠看著楚念怪異的神情,不由得疑惑道:「娘子,您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梅香姐姐怎的今日沒跟著?」
聞言抬頭,楚念撞上阿珠關切的眸子,府上的下人慣是如此,對她這個唯一的主子倒是十分上心,可如今作為他們的主子,卻連自己的僕從都保護不好,楚念莫名覺得一股失敗感湧上心頭。
她決定不打破阿珠的幻想,抬眸,朝著阿珠輕輕搖了搖頭,「我無礙,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想要的東西?」
阿珠茫然了一瞬,便見楚念繼續提示道:「咳,我說過的,等一切結束,幫過我的人,我都會滿足一個願望以做答謝。」
「幫過您的人……」阿珠面紅耳赤,「奴婢伺候娘子本就是應該的事情,況且對於國事,區區一個奴婢也未曾幫上忙,奴婢怎敢受娘子這麼大的答謝禮,娘子還是留著東西給別人,奴婢什麼都不要……」
楚念溫柔的看著阿珠,輕聲道:「無妨的,你照顧我這麼久,我也該給你一些什麼東西以當做補償。」
阿珠張了張嘴,片刻後,又是燦然一笑,「娘子……那奴婢是否可以問娘子要一件新的家丁服?」
她雙頰通紅,似乎提了什麼無理要求一般面紅耳赤,楚念則是意外的抬眸看著她:「家丁服?」
「對,家丁服。」阿珠半垂著眸子輕聲道:「哥哥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好多年了,我替他縫縫補補好多次了,叫他去找管家申請一件新的,他也不肯,說是太浪費家裡的經費,不過一件家丁服,反正還有冬季的可穿。」
瞧著阿珠苦惱的樣子,楚念似乎想起阿岳身上那一身家丁服似乎的確是有了年頭的,說起來,本來每個季度要換一次家丁服的,但由於管家年邁,難免有幾個遺漏的。
沒想到這對兄妹這般憨厚,竟說什麼替她省錢,連衣服都不肯換……楚念深吸了一口氣,「那其他的呢?你就沒有什麼自己想要的東西?」
阿珠笑得柔軟,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沒有了,娘子能讓我們繼續伺候在身邊,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楚念擰了擰眉頭,心頭越發柔軟了幾分,「那我將你的父母也接回來可好?」
此言落下,便見阿珠頓時眼前一亮,連忙點頭,卻又搖頭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兄妹二人承蒙楚家照顧這麼久,已經實屬拖累娘子了,豈能叫……」
「沒關係,過段時間,府上所有的下人的家人,我都會下令接回來,反正楚家也原本就不剩下多少人了,如今怪冷清的,若是能叫你們的家人也入了楚家,過年過節的時候也能稍微熱鬧一點了。」
見楚念笑得溫潤,阿珠似乎大膽了一點,方才小心翼翼的看著楚念道:「唔……娘子真的覺得府中冷清?」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我到底還是一介女流,早晚是要嫁人的,日後楚家可就空了,元郎又常年在外,還是多些人照料的好。」
見楚念說得有理有據,阿珠倒是沒法兒拒絕了,頓時眉開眼笑道:「那便多謝娘子的好意了,奴婢這就去準備準備,將父親母親接回來……」
阿珠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楚念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人,兩個年邁的老者和一個年輕男子,那年輕男子攙扶著兩個老者的手臂,正是阿岳。
他們開心的看著眼前的阿珠,「阿珠,爹娘過來看你了,郡主說最近府上缺人,就叫爹娘也過來了。」
阿珠懵懂的看著楚念和她身後的一家三口,好一會兒,忽而眼眶發紅。
她朝著楚念連連鞠躬,「多謝娘子,娘子大恩大德,奴婢必然以身相報。」
楚念半垂著眸子不忍直視阿珠那雙真誠的眸子,她淺聲道:「快去陪陪你的家人吧,近幾日,就給你們兄妹都放放假。」
那方便見阿珠急不可耐的朝著楚念連連點頭,這方轉身投入父母與兄長的懷抱。
楚念目光微閃著看著團聚的一家人,末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合上雙眸,再睜眼,眼前就出現梅香那張放大的寫滿了關切的臉,她微微擰了擰眉頭,拖著自己沉重的身軀後退了一步,手心兒里硬邦邦的仍是那塊玉佩。
而阿岳也正站在一旁,滿臉擔憂的看著楚念。
想起方才在幻境之中的阿珠,楚念深吸了一口氣,「這的確是找到兇手的唯一線索,你做得不錯,可你從哪兒找到它的?」
那方便見阿岳一邊思索著一邊道:「阿珠的屍首被送回去,屬下從她的遺物之中尋到的。」
遺物嗎……楚念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休息,此事交給我,估計很快就能找到殺害阿珠的兇手了。」
此言落下,方見阿岳眼前一亮,連忙朝著楚念叩首,「多謝娘子,娘子的大恩大德……」
楚念擺手打斷他的話,這二人還當真是兄妹,作揖的樣子都是一模一樣。
等勸退了阿岳,楚念這方騰出功夫來凝心打量著眼前的玉佩。
「娘子,這玉佩,有什麼不對嗎?」梅香正將喝完的藥碗放在一旁,便見楚念擰著眉頭細細打量著手中的玉佩,分明一張臉燒到火紅,還不知疲倦的模樣。
楚念抬頭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輕聲道:「阿珠的意識在裡面。」
「阿珠的意識?」梅香驚呼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大,連忙轉過頭望向窗外,確定阿岳沒有聽牆根兒,這才湊近來,亦然好奇的看著眼前的玉佩。
「娘子是什麼意思?」
「這裡面是個幻術陣法,陣法被設置成了觸碰激發,你可別亂動,雖然如今這裡面的幻境主人已經替換成了我,但也還蠻……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