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殺害阿珠的兇手

  若能獨自一人過完這一生也未嘗不是壞事。

  坐在小木屋窗邊的桃謹言就陷入了這般思考之中,可他覺得自己大抵是耐不住那般寂寞,恐怕過不幾日,就要去京城裡找楚念玩兒了。

  如果能離得更遠一點兒就好了。

  他抿了抿唇,月光從窗外照射下來,落在他俊朗的側顏之上,這時,從木屋的門口緩步走進來一道同樣素白的身影,她小心翼翼的踱步,生怕吵到什麼人似的模樣。

  她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是新煮的茶,她上前幾步,小心翼翼的將茶擺在桌上,才歪頭看向窗邊的人影。

  「先生,喝點茶水,溫溫身子,就算是夏夜,你宿醉之後又吹了一天一夜的風,也是要著涼的。」

  桃謹言聞聲回頭,望見洛兒滿臉的擔憂,仰頭輕笑了一聲,「我倒是忘了,還有個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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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兒滿臉疑惑的看向桃謹言,便見桃謹言無奈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如今的歲數也不小了對吧?」

  「洛兒年十七,先生是知曉的。」

  「嗯。」桃謹言點了點頭,目光溫柔的看著她,「你這面紗,是否可以揭下去了?反正你的臉,我又不是沒見過。」

  這話音落下,卻見洛兒搖了搖頭,「先生,洛兒斗膽請問,青樓里那麼多人賣藝不賣身,為何先生就挑中了我出來侍奉?還給了我堂堂武林盟主夫人這麼大的一個名頭?」

  桃謹言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窗外,卻沉默不言。

  那方洛兒見他始終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洛兒知曉這是越矩,有些話也不該洛兒來說。」

  「不過,洛兒自小到大也沒敢見過無雙郡主這樣的人物,如今跟著謹言先生從青樓脫身,才有幸得見一面,只是……自見到郡主之前,我還以為先生看上我,是因為我好看,說來頗有幾分慚愧,竟是我想得太多了。」

  有威風吹過桃謹言聳拉在肩頭的碎發,他沉默不言,背對著洛兒,從背影之上,也只得見一抹寂寥。

  洛兒忽而有些心疼,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幾步,才繼續道:「直至見了郡主,奴家心裡頭才明白,不是因為我好看,而是因為我同郡主一般好看,所以,謹言先生才會選擇我。」

  她語氣之中莫名染上幾分失落,叫人忍不住促起眉頭,桃謹言微微側眸目光掃過她,「莫要提這些有的沒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洛兒垂下頭,低低的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從桌上取過茶盞,小心翼翼的送到桃謹言的身邊,「先生,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但我也不奢望能走入先生的心,只求先生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莫要讓我擔憂,可好?」

  此言落下,才見桃謹言略有幾分不忍的轉過頭來。

  旋即望見洛兒眼底那抹希翼,他薄唇微微張了張,面容似乎也略有幾分僵硬。

  片刻後,他伸手接過茶盞,桃花兒眸子裡似乎泛起了幾分莫名的水汽,卻又別過頭,對著青天白月微微提起茶盞,「我懂你。」

  洛兒錯愕的看著桃謹言的側臉,好一會兒,她反應過來桃謹言話兒中的意思,便是轉眸,眸中再次酸澀。

  桃謹言將茶盞送到自己的嘴邊輕飲了一口,方才深吸了一口氣,背對著洛兒的雙眸,他臉上火辣辣一片。

  「明日,我托人在京城外給你尋一處好人家,你也是要嫁人才對。」

  此言落下,洛兒頓時滿臉錯愕的抬起頭看向那道背影,「先生?我不要嫁人,我要……」

  「這世上,從來沒有誰是該好好兒的陪在誰的身邊一輩子的。」

  桃謹言忽而轉眸,眸中一片沉痛,「沒有誰,該心甘情願的為了誰付出一輩子,你也一樣,我也一樣。」

  「不該有的感情對誰都是份負擔,我不能因為你的感情而拖累你,也不能因為我的感情而拖累楚念,我說過的話,你不是都聽到了?」

  洛兒猛然面色一僵,便見桃謹言深吸了一口氣,「勞煩你陪了我和楚念一整夜,也勞煩你明明身負武藝卻還假裝自己是個青樓女子,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就為了靠近我,我卻只能……辜負你了。」

  此言落下,便見桃謹言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眼前的洛兒,洛兒卻只是手足無措。

  「先生,我不明白……」

  「我是武林盟主,整個武林最大的掌權者,我掌握著所有武林中人的消息,包括你。」

  看著洛兒的面色漸漸由慌亂轉為失望,桃謹言的面色稍緩,他起身,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在一邊,這方抬眸看向洛兒,「你若明日不走,我便裝作不知此事,也不知你的真實身份和真實目的,明日便將你尋個好人家嫁了,至於你走了……」

  他微微咧了咧嘴,望著面紗之下那張與楚念相似的臉,眸中儘是遺憾和眷戀。

  「你若是走了,我就當你沒來過,也感恩你的貼心,叫我不必再整日對著一張與她相似的臉,整日思念她。」

  洛兒的面色越發垮掉幾分,可桃謹言卻沒心思看了,他緩步從屋中走出去,才在半山腰的小房子門口俯瞰著整個山谷。

  「風景宜人啊……」他苦笑了一聲,「這樣的地方倒也還適合我孤獨終老。」

  這時,一旁忽而落下一道身影,桃謹言隨之側眸過去,便見黑麒麟正面色冷峻的抬頭看著桃謹言。

  「盟主,我方才在楚家附近巡邏的時候,發現一對人馬正小心翼翼的靠近楚家,我恐怕一人不能敵。」

  桃謹言微微擰了擰眉頭,「一隊人馬?幻術師?」

  那方便見黑麒麟搖了搖頭,「看不出來,或許……更像是陰陽神教的人。」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桃謹言微微斂容,「沒想到我偷偷去毀了他們那麼多殘部,他們還不肯死心,也罷,就去會會他們,我倒是要瞧瞧,他們到底有多大的膽子,還敢來招惹我的人。」

  話音落下,素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黑麒麟單膝跪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側眸之際,正望見另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門邊兒。

  那眸中的失落叫人莫名心疼,他微微張了張嘴,「姑娘……我知道盟主的確是個好人,但我還是勸姑娘換一個人喜歡,畢竟盟主可還是個……」

  「我曉得了。」洛兒忽而面色清冷的望著黑麒麟,「不必你來操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先生已經走了,你且快去幫他忙,若是他出了什麼事兒,我不介意叫你好生嘗嘗我真正實力的厲害。」

  這話音落下,便見黑麒麟面色猛然一凜,旋即毫不猶豫的消失在了原地。

  這方才見洛兒面露憂愁之色,「謹言啊謹言,難不成,我當真不及那楚念半分好?」

  ……

  沒平靜幾日,宮裡傳出消息,說太后朝著鬧著要見皇帝,因為上次的事情,害怕冷宮裡的下人們被她殺絕了,跟在她身邊的,如今也只有個李嬤嬤。

  可聽說為了見皇帝,太后幾乎將整個冷宮都要掀開了。

  而這邊楚念卻莫名受了風寒,整日窩在屋子裡瞧著外頭的艷陽高照不敢出門兒,連被子的一角都不敢掀開。

  對此楚念也感覺詫異,要知道,如今經過鍛鍊,她的身體素質甚至同前世的差不多,本就是習武之人,莫說是小小的風寒,就是大病,也很難真的擊倒她。

  可現如今偏生就因為一個風寒,她連床都不敢下了。

  如今生著病,一邊卻又密切的提防著清河的動作,倘若真如黃奕所說,那清河的綢繆至少在大涼內部不可能掀起太小的波瀾。

  只是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楚家之內,倒是平靜了不少。

  雖然殺害了阿珠的兇手仍舊沒有找到,可楚家也的確沒再出什麼人命,之前關於罌粟故意殺了楚家的下人來恐嚇楚念的消息也不了了之——青翼特意去找罌粟大鬧了一場,結果只得了罌粟一頓臭罵,青翼也才覺得,罌粟的確不是那般耍陰招的人。

  窩在榻上的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也不知為何,今日她總有種心慌的感覺。

  她微微抬眸,便見梅香正從外頭緩步進來,望見榻上的楚念,她略有幾分擔憂道:「瞧娘子您的臉,紅的像是蘋果,若是真難受,就請醫神和阿嫿過來瞧瞧也好,莫要硬撐著了。」

  楚念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察覺自己的額頭確實燙得慌,她微微張了張嘴,「也還好,不是有藥嗎?如今醫神已經幫了我們太多了,這種小病小災的麻煩他,著實不大好。」

  「那阿嫿呢,」梅香一邊將濕毛巾從水盆里取出來擰乾,一邊擺在楚念的額頭上,「她說她要過來瞧您,您也不叫她過來,還不叫她知道。」

  「濟世堂都夠忙的了。」楚念深吸了一口氣,「以往這風寒我都挺得過去,再者,不是還有你親力親為的照顧著?」

  梅香翻了個白眼,「您是瞧著如今殿下在宮裡頭忙,沒空兒知道您現在病中,否則,我看您還敢這般拖著,只怕殿下都要將您扛起來揍了。」

  楚念無奈的笑笑,便見梅香從懷裡掏出橘子剝了起來,一邊還將橘子上頭的白色的線拔下去,一邊有掰開一半兒塞到楚念的嘴裡。

  「娘子,不是我說您……」

  「娘子!殺掉阿珠的人,有線索了!」

  阿岳忽然從門外衝進來,身上還略有幾分潮濕,額頭上亦然布滿了汗水,像是剛剛才玩兒命奔跑過的。

  瞧著他冒失的模樣,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