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奕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楚念水眸微沉,她上前幾步,輕輕搖了搖明月的身子,果不其然,明月所中的幻術很輕,只是輕輕一搖,明月便宛若從睡夢之中驚醒。
她抬起頭,茫然的看著楚念,「我這是怎麼了?」
說著,她又環顧四周,發現確實沒了方才夢裡的人影,她頭疼的擰起了眉頭。
「剛才……剛才是不是來了個俊朗的郎君?我瞧著我好想還和他說了好多話兒,我怎麼就……」
楚念側眸瞥見一旁桌子上擺著的藥瓶,目光微頓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我來的時候你便是暈過去了,瞧著像是發了燒。」
明月滿臉茫然的看著楚念,顯然是對於自己中幻術之前的事情也都忘了個一乾二淨,這檔口便是懷疑的看著楚念,好一會兒,才見她深吸了一口氣。
「夢裡那男子我怎麼瞧怎麼覺著眼熟,就好像……」她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楚念,瞪大了雙眼,「就好像上輩子我就見過他一樣!」
楚念沒回答她的話,轉身取了換洗的濕毛巾,「你且先再睡一覺,說不準還能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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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瞧見她淡漠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狐疑,卻也只得乖巧的「哦」了一聲,便是重新躺在榻上,任由楚念擺布了。
……
「浩劫?」明修微微擰起眉頭看著眼前的楚念,見楚念微微點頭,這方面色也陰沉了幾分。
他抿了抿薄唇,默然將目光落到楚念身側的青翼身上,「眼前的問題,倘若不是黃奕所為,那究竟又是清河的哪位盯上了楚家?」
青翼目光閃爍不定,好一會兒,他忽而抬眸看向楚念,「會不會是……罌粟?」
楚念有些驚訝的看向青翼,「你不是說,有你在的地方,罌粟不會輕易與之為敵嗎?」
青翼的眸中似乎閃爍著幾分不確定,「若換做平常,倒也還好,上次我去找她,可是和她吵了好大一架才叫她相信咱們的情報,如今倘若她要是生我的氣,以那丫頭的脾性……」
青翼擰了擰眉頭,「說不準還真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算什麼?算公報私仇?」楚念眯了眯水眸,她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隨手摸向手邊的茶盞,茶盞較遠,一時分神沒有拿到,一旁的明修瞧見了,不著痕跡的將茶盞推進了幾分。
拿到茶盞,才見楚念端起茶盞擺在嘴邊,一邊沉吟著一邊道:「可若真是她……費這麼大的心思,只是為了給我這麼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說不上……」青翼似乎略有幾分彆扭的別過頭道:「我瞧著,大抵是想嚇唬嚇唬你?」
楚念微微挑眉,「嚇唬我?為何這般突然想要嚇唬我?」
青翼騷著頭,「要不然……我再去問問?」
這時,院子裡忽而響起「噗通」一聲,屋中三人對視了一眼,便見青翼連忙起身走出院子外頭。
此刻院子裡正被丟下一道人影,看著裝,是個家丁,暗三蹲在牆頭上,滿臉氣憤的看著那被丟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丁。
「娘子,這傢伙趴在牆角偷聽,屬下就把他抓進來了。」
楚念與明修也已然走出了屋子,這檔口望見那趴在地上的家丁,楚念竟覺得些許眼熟。
「你是……」
沒成想,楚念的話音尚未落下,那家丁卻忽而失聲痛哭了起來,「娘子,我是那死去的阿珠的親哥哥阿岳,前日阿珠死後,娘子派梅香姐姐調查了我們的身世之後,我便沒選擇離開,本打算想知道我妹妹的死因,可……」
梅香正疾步走過來,望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宛若被人欺負了的家丁,她神色一愣,「阿岳?」
見梅香已然證實,這家丁的話倒是沒什麼可懷疑的,楚念微微側眸與身邊的明修對視了一眼,這才略有幾分同情的看向那家丁,「賠償都領夠了嗎?」
那家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頭,「領夠了,領夠了,娘子給我們家的賠償都夠我們一家老小過上三代餓不著日子的了,如今天底下也不會有娘子這麼好的主子了。」
楚念擰了擰眉頭,「那你家還有其他子嗣嗎?」
那家丁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瞬茫然,便是連連搖頭道:「沒有了,也只有我一個,家裡還有父親和母親,都是種田的,我們兄妹也在楚家做事沒幾年,阿珠出事之後……」
他神情似乎顯得有些落寞,「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和爹娘說起此事,郡主給的賠償金我送了回去,他們還以為是我們兄妹在楚家做事做的好,而得的賞銀。」
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便見一旁的明修開口道:「你早晚還是要說的。」
那家丁清秀的臉上沉吟了一會兒,便是露出一股莫名的決然,「就算要告訴爹娘,我也該先找到害死阿珠的兇手,出門之前,我明明跟爹娘發過毒誓說要照顧好阿珠的,可我這當哥哥的……」
說著,他竟要落下淚來,楚念頗有幾分忍俊不禁,轉眸看了一旁的梅香一眼,梅香立即會意。
只見她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手絹兒來,「你放心吧,娘子一定能找到殺害阿珠的歹人,並將他繩之以法,替阿珠報仇。」
似乎被梅香的話安慰,那阿岳頓時抹去淚水,朝著楚念重重跪下,「娘子放心,我阿岳也只是想知道害死妹妹的兇手究竟是誰,絕對對楚家沒有二心!」
楚念目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那你且先回去好好兒休息,倘若有了消息,我定然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你。」
那阿岳的眼底那抹青紫可不像是裝假,像是成日成夜沒有近過床榻半分的模樣,紅腫的雙眼和乾瘦的身子也叫人莫名心疼。
這檔口,見楚念開口,阿岳才強撐著一雙充滿了紅血絲的眼睛道:「娘子,我……」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你現在還是楚家的下人對吧?」
阿岳茫然的點了點頭,便見楚念淡然開口道:「既然是我楚家的下人,就該聽我的話,現在,立刻,馬上回去睡覺,若叫我發現你仍是如此不愛惜你自己的身體,明日你便回家去,關於殺害你妹妹兇手的事情,你也就別想知道了。」
這話音落下,阿岳方才滿臉委屈的看著楚念,便見一旁的梅香小聲勸解道:「你且快些下去歇息吧,恐怕晚些時候娘子若是生氣了,你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面說著,梅香還不忘推著阿岳朝著家丁的宿舍走,阿岳原本不願,可回頭的一瞬對上楚念微涼的眼,也不知怎的,就乖乖聽話,任由梅香推著他離開了。
這時,才見青翼擰著眉頭看向楚念,「這一家人也算夠可憐的了……」
「師兄若是覺得他們可憐,就拜託你那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手下留情,有什麼事兒直接衝著我來,莫要動我手下的人才是。」
見楚念似乎隱隱帶著幾分怒氣,青翼也乖乖住了口,轉身,不知做什麼去了。
這方楚念才鬆了口氣,一旁的明修看著她略有幾分疲憊的面色,方才微微張了張口,卻在此時,院子門口又響起丫鬟的聲音,硬生生將明修想要安慰的話音堵了回去。
便見一丫鬟正站在門口四下張望,望見裡頭的楚念與明修,這才微微俯身行禮道:「郡主,我們王爺有請。」
能有事兒沒事兒請楚念過去喝茶的,自然也只有淮南王了,而淮南王身邊的丫鬟多是沒見過明修的,自然也是不知道眼前這位便是他們的太子殿下。
便是將佇立在楚念身邊的太子殿下徹底忽略了,好在明修不甚在意,也沒有說話,只是詢問的看向楚念,便見楚念了解了什麼似的微微點了點頭,「稍等片刻,我這就過去。」
說著,她專身入了內閣,不多時,換了一身新衣服出來,再對上明修的目光,小聲道:「殿下今日且先回去?有什麼事兒,咱們晚些時候再說?」
聞言,明修微微搖了搖頭,「也沒什麼大事兒,你既然是忙,那你且先去忙就是,不必管我。」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這方隨著那丫鬟一同出去,留明修在原地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方才抬眸看向一邊牆頭上默默蹲著的暗三,「淮南王找她什麼事兒?」
暗三的面色顯得有些窘迫,好一會兒,才見他小聲嘟囔道:「殿下問我,我又不是淮南王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
不多時,楚念的馬車也終於停在了淮南王府的門口,這次依舊是上次等在門口的那個淮南王的貼身小廝,相比上次,這次他倒是更加殷勤了幾分。
楚念被他熱情的招呼著入了門兒,這方見淮南王依舊端坐在後院兒的涼亭裡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前頭盛開的花兒。
直至楚念走近,才見他回過神,抬起頭,面色嚴肅的看著楚念,「請你來一趟還真不容易,快坐。」
楚念客氣的淺笑了一聲方才坐下,便見一眾瓊漿玉液和稀有瓜果上桌,聞見桌上淡淡瀰漫著的酒香,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王爺這是打算帶著我一醉方休了?」
那方便見淮南王從容不迫的將楚念身前的空盞倒滿,「這說的什麼話兒,我什麼時候喝的過你了?」
楚念笑笑,聞見酒盞裡頭的桃花香氣,她抬眸,「王爺這是又遇見什麼煩心事兒了,非要找我談天說地?」
「是正事兒。」淮南王的面色忽而嚴肅下來,「這些酒,也不過是因為我近日實在嘴饞,你若是想喝茶,就叫人換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