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歸京的王大人

  此言一出,眾人知道終於到了今天的重頭戲,紛紛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盞轉頭看向楚念,而這方楚念卻依舊從容不迫的飲酒吃點心,仿若事不關己一般。

  而這邊明月卻早已站起身來,「我還以為今日無雙郡主不敢來,沒想到無雙郡主竟有這麼大的膽子,一點兒也不怕我開罪,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江山當真已經姓楚了。」

  楚念微微抬了抬眼皮,「公主說笑了,這江山,到底還是姓明。」

  明月一拳砸到了楚念墊好的棉花上,便是面色一僵。

  一旁的太后見明月這麼快就敗下陣來,不由得微微擰了擰眉頭,這才開口道:「月兒,這話兒不能這麼說,畢竟念兒也是為了幫你皇兄,才會如此不是?」

  明月目光微閃,沒有說話,便見太后繼續煽風點火道:「若真說起來,還是你皇兄過分了,明知你喜歡那黃奕,還將黃奕莫名其妙的囚禁了起來,著實是太過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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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這方擰了擰眉頭,眸中越發茫然,她身側的良妃明顯發現了明月的茫然,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這才使得明月回過神兒來。

  望見楚念的目光,明月不著痕跡的擰了擰眉頭,繼而開口道:「若皇兄不是被她蠱惑,也不至於到了現在這般是非不分的境地。」

  地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大抵是說明修的不是,而此刻,楚念眸中才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太后這哪兒是只想要敗壞她的名聲,分明就是想要將明修的民心也敗光才是。

  她抬起頭,目光從容不迫的掃過明月,落到太后的臉上,嘴角一抹輕笑,「別人不清楚黃奕究竟為何被捉,太后娘娘難道還不知道?」

  太后知道的情況其實也不多,當時抓了黃奕的時候明修也只是做出了一副已經知道了太后的目的的樣子,而太后也並不知道,楚念他們究竟都知道了多少,更不知道,黃奕和她那「得力」的手下,已經將她這位幕後之主徹底供了出來。

  而太后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就是因為覺得才楚念他們沒有證據,也不敢對她堂堂一國太后如何。

  就好比現在,看著楚念意味深長的眸子,太后面色微沉,「這與哀家有什麼關係?楚念,哀家看你最近是越發囂張了,連哀家都不放在眼裡了?」

  一旁的明月側眸看了太后一眼,卻並未開口說話,此刻滿座朝中女眷倒皆是將目光轉向楚念,仿佛在等著楚念的反應。

  而楚念也沒有叫她們失望,只是沉寂了一會兒,便見她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我還以為太后娘娘能稍微有點自知之明呢。」

  說著,她抬眸看了明月一眼,便見明月重新坐回原位,那方良妃也終於鬆了口氣,便見太后擰著眉頭看了一眼身邊竟不幫自己說話的母女二人,她低著頭看著下首的楚念。

  「你這話兒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哀家沒有自知之明?」

  便見楚念冷笑了一聲,「太后娘娘這些年做的事情,可需要臣女一一舉例?」

  不等太后開口,便見楚念起身道:「請那位上來吧。」

  這話音落下,正當滿堂疑惑的時候,便見一中年男人跟在一侍衛的身後緩步走進來,眾人覺著這中年男人那張老臉略有幾分熟悉,可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見過。

  倒是上首的太后,在望見中年人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的時候,頓時面色一僵。

  便見中年人含笑跪在上首的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好久不見了。」

  「王子軒?」太后眸中越發驚疑不定,可這話音方才落地,頓時宛若石頭砸在了平靜的睡水面之上。

  整個大殿之中頓時仿佛炸開了鍋,議論聲不絕於耳。

  「宰相大人?」

  「不是說宰相大人已經死了嗎?」

  「怎麼……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楚念聽著而畔傳來的議論聲,抬起頭,正對上王子軒帶著幾分詢問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王子軒這才回過頭,似乎略有幾分無奈的看著上首的太后,「怎麼,姑母不認識我了?」

  太后面色扭曲了一瞬,連忙開口道:「你還有臉回來?失蹤了這麼久,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不在,王家都……」

  「是啊,我究竟是怎麼離開京城的?」王子軒似乎疑惑的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又抬起頭,趁著太后狡辯之前開口道:「哦,對了,是被暗凜先生丟到了邊疆,差點死在那兒,好在我被殺掉之前就遇到了無雙郡主,否則我還真要帶著這些年太后娘娘的罪證一起去死了。」

  這話兒又像是一塊砸在湖中心的巨石,殿中的竊竊私語聲越發放大幾分,便見楚念淺淺一笑,抬頭看了王子軒一眼。

  「王大人說笑了,舉手之勞而已,況且我也不想看著太后娘娘繼續迫害王大人這般『忠臣』了。」

  上首的太后終于越發不淡定了幾分,眼下指望楚念能收手是不可能了,只能從……

  太后側眸看向身邊的良妃和明月,使出慣用的委屈神情。

  「你們倒是快些瞧瞧,如今楚念可是要踩在哀家的頭上拉屎了,難不成這大涼的江山當真易了主,黑的可是要被楚念說成白的了!」

  這話兒是為了叫大家覺得,楚念是為了陷害她才會將王子軒放出來,不過,她自己裝可憐的力度可不夠,至少要有關鍵人物幫腔才行。

  可太后滿心期待的等著良妃和明月能開口幫她說說話,那母女二人卻意外的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良妃事不關己的淡然飲茶,直至太后急的宛若熱鍋上的螞蟻,這才慢條斯理的道:「太后娘娘說得也是,郡主今日若是不拿出些罪證來,恐怕就當真如太后娘娘一般,空口白話的辱沒他人的名聲了。」

  良妃忽然反水叫太后措手不及,她錯愕的看著良妃母女,又轉頭看向楚念,「你們……」

  楚念微微抬眸,「臣女今日原本也沒打算麻煩王大人跑一趟的,不過臣女看太后娘娘著實是不清楚自己都做過什麼事兒,反倒還抹黑臣女和太子殿下的名聲,便只能將王大人請出來了。」

  此言落下,眾人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原是太后一直在辱沒無雙郡主的名聲,於是無雙郡主終於怒了,這才放出王子軒來?

  那王子軒是什麼人——跟在太后身邊為虎作倀時間最久的人,最了解太后的人,也是……太后最為忌憚的人。

  就好比現在,太后雖然坐在上首,可身子依舊僵硬,看向王子軒的眼神也像是看見了地獄走出來的索命鬼。

  雖然那方王大人依舊笑得十分平易近人,可很明顯,太后感受不到這份親近。

  楚念微微抬眸看著說不出話兒來的太后,「怎麼,太后娘娘是因為太久沒見過王大人,所以現在好不容易見了一面,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兒來了?」

  太后面容越發扭曲,語氣生硬道:「不過區區一介罪臣,還好意思出現在哀家的面前,來人,快將他……」

  「太后娘娘也不必著急,反正今日我就露個臉而已,明日上朝的時候,我還得在主位大人們面前露個臉了。」

  王子軒轉眸,對著屋子裡正將注意力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諸位大人的家眷們微微一笑,彬彬有禮。

  而上首的太后亦然面色猛然僵住,便見楚念淺笑著開口道:「太后娘娘不如趁此機會想想明日的計劃,反正時間也還夠,免得明日王大人將太后娘娘的罪證……還有臣女和太子殿下帶來的證人都擺在公堂之上的時候,太后娘娘可就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了。」

  此言落下,太后的面色越發不好看幾分,只見她猛然站起身來,怒氣沖沖的看著楚念道:「楚念,算你厲害。」

  說罷,便見她轉身,一把拍開李嬤嬤遞過來要攙扶的手,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良妃母女。

  「原來你們這些日子也不過是幫著楚念一同扮豬吃虎,哀家算是看透你們了,你們,當真叫人太過失望了。」

  說罷,她轉身離去,絲毫不拖泥帶水,也好似站在殿中的王子軒並非是她即將終結的風雲一生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相反,倒像是楚念帶人將她欺負得氣憤離去。

  分明是因為忌憚王子軒而落荒而逃的……

  見太后轉身離去,王子軒這才頂著滿屋子的竊竊私語轉頭無辜的看向楚念,見狀,楚念無奈的笑笑,這才道:「王大人先回去休息吧,準備明日上朝就是了。」

  王子軒笑笑,從容不迫的朝著上首的良妃和明月恭敬的施禮,這才在侍衛的護送下退了出去。

  不等到第二日早朝,王子軒回京的消息已然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群臣們皆是對此事議論紛紛,想要提前見上王子軒一面,可楚念將王子軒護得嚴實,群臣根本不知道王子軒如今究竟在哪裡。

  而第二日早朝之際,王子軒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群臣的眼前,群臣們才來得及驚訝萬分。

  今日的早朝空前的整齊,告假的,未告假的,有公務的,沒有公務的諸位大人都已經到場。

  等到一聲上朝之後,大家才看見站在殿中的王子軒,頓時議論紛紛。

  人群之中的王二則是眯起一雙眼睛十分危險的看著王子軒,面色陰晴不定。

  不多時,太后也終於被請到了殿上,令人意外的是,如今王子軒都已經被擺在了朝堂之上,這位太后卻依舊從容不迫。

  唯有上首的皇帝,頭疼的看著身邊的明修,小聲道:「早些開始,早些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