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楚念微微抬眸看向淮南王,眸中閃爍著越發意味深長的光芒,那雙水眸微微眯起之際,只叫淮南王的面色越發窘迫了幾分。
過了一會兒,才見淮南王為掩飾尷尬,端起一旁的酒盞一飲而盡,眼瞧著一旁的侍女將酒盞再次倒滿,這才道:「你這丫頭,慣會看穿人心卻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的。」
楚念笑了笑,這才淮南王繼續道:「是那幾個女人,你早就知道的,自從上次那舞姬來我王府門口大鬧了一場,本王便一直派人跟著他們,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她們給我的小世子下毒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會兒,「你也不用瞞著我,上次你幫小蘭解除了危機的事情我也知道,我也知道你怕我多疑,所以才叫小蘭來告訴我這些事情始末的事。」
楚念眸中越發意外,「幾人王爺也都知道,那王爺準備如何處置那幾個包藏禍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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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似乎沉吟了一會兒,方才極為冷靜的道:「此般藏有禍心之人,就算再如何裝可憐,本王也自是不會繼續將他們留在身邊,只是,不過區區三個舞姬敢在我堂堂淮南王和你這無雙郡主眼皮子底下做跳樑小丑,恐怕背後另有其人把?」
他抬起頭看向楚念,一雙老狐狸的眼睛微微眯起,叫楚念忍不住眉頭一挑,這方開口道:「王爺這些日子忙的什麼,連這群舞姬背後究竟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聽見這明顯調侃的話,淮南王的面色明顯一僵,便見楚念那方笑著放下酒盞,「為了保障小蘭的安全,我將我師傅都派來給你們淮南王府當了保鏢,王爺還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兒?」
大抵是因為喝了酒,淮南王的面色還略帶幾分微醺,他看著楚念略帶譏諷的笑意,驀然擰緊了眉頭,「師傅?你的師傅是……那個清河的分堂主?」
楚念微微笑了笑,「現在不是了,因為教了我,師傅如今已經被清河逐出來了。」
此言落地,卻見淮南王陷入了沉思,很顯然,他並不在意滬通之現在還是不是清河的人,既然楚念會將他派到他淮南王府,就必定是可以信任的人——就算淮南王不說,他打心眼兒里在這些事情上莫名相信楚念。
而楚念也並沒有辜負他的信任,這麼久時間過去,想對小蘭下手的人可謂不少,可一個都沒有得逞,這也才叫淮南王全無後顧之憂。
這麼點兒事情,淮南王還是想得通。
果然,不過多時,便見淮南王抬頭看向楚念,「你是說,那三個舞姬,根本就是清河的人派過來準備背後給本王一刀的。」
楚念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望見淮南王眼中閃過的一瞬失望,這 才默然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的酒盞,放在嘴邊輕輕抿了抿。
便見淮南王的面色扭曲了一瞬,這才再次將桌邊放著的酒盞一飲而盡,又有些失望的小聲道:「本王還以為是因為本王的魅力……」
這句楚念假裝沒聽見,她默默收回了目光卻依舊憋不住笑意,這方便見淮南王硬著頭皮道:「我為了不讓小蘭再次受到迫害,已經秘密把那三個女人抓了起來,現在怎麼辦?如果她們的後台是清河的人。」
楚念微微側眸默然思索了一會兒,如今罌粟也才剛剛去與那清河少主打了一架,據說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卻也叫那清河少主逃了,想必現在那七個少主身上的傷也不輕。
應該也暫時沒空理會京城這邊的事情了。
楚念默默抬起頭,「最近這一陣子想必王府這邊應該會平靜一些,對了,王爺,我若是給你一些建議,你是否還會懷疑我?」
淮南王硬著頭皮搖了搖頭,便見楚念鬆了口氣道:「只要王爺還肯相信我就好,其實我想說,咱們大可順勢而為,王爺不妨先將那幾個舞姬收入房中,我們再趁著這個機會將她們背後之人引出來。」
淮南王擰了擰眉頭,「可小蘭……」
「王爺可莫要當蘭夫人是那般小氣的人,她如今不答應這幾個女子進府,不過是怕她們會蠱惑王爺去做什麼錯事兒,倘若知道王爺如今如此清醒,也不會阻攔王爺的任何決定了。」
望見楚念篤定的目光,淮南王這方眸中一抹意外之色一閃而過,便是垂下頭,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跟了我這麼個老色胚,還真是委屈了小蘭了。」
楚念微微側眸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再未多言。
……
不多時,淮南王府又收了三個妾室的事情幾乎傳遍了整個京城,只是淮南王府將那三個新收的美嬌娘捂得嚴嚴實實的,城中百姓正好奇這讓已是中年的淮南王不顧風言風語娶進門兒的三個美嬌娘究竟是什麼樣兒的美貌,可淮南王府的密不透風可叫百姓們只有好奇的份兒了。
得到這個消息,楚念知道這時淮南王刻意而為,為的就是能引出如今藏在城中的那位清河少主。
而將那三個美嬌娘收入府中,也不過是楚念的一重計劃。
如今只要清河的那位尊上聽說了這少主已經修煉陰卷的事情,那這位清河的少主便可謂是叛逃之身,正是需要容身之所的時候,而此時淮南王卻放出消息說他的那三個手下已經被收入了淮南王府——
那可是淮南王府,如今京城最安全的地方。若楚念沒猜錯,他現在應該正在尋找一個可以棲身養傷的地方,而如今,淮南王府已經是最佳地點了。
接下來就只有守株待兔了。
令楚念意外的是,太后那邊竟然也許久沒有動靜,她等了這麼多天,太后卻只是敗壞了她的名聲,除此之外,竟再沒了其他反應。
可若是當真如此罷休,他們與太后之間,也不至於打了這麼久的持久戰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日,宮中終於出了些動靜,竟是良妃傳來消息,說是太后許久沒有見到明月,已經心生懷疑,正想方設法的要見到明月。
得知這一消息,楚念不禁擰著眉頭思索了好一陣子,這才修書一封,叫梅香送去了京郊的私宅之內。
很快,明月便也已經歸京不過對於黃奕的事情,她也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等她明白楚念竟然是要自己配合演出一出決裂的戲,這才越發意外,也更是不情願,不過好在有明巧相勸,明月這才只好勉強答應。
似乎經過上次的事情,原本成熟一些的明月公主莫名變得孩子氣了幾分,反倒是外出歷練了這麼久的明巧成熟了許多。
當日,宮中因為明月公主「大病初癒」的事情,便準備了一場宮宴,宮宴當日,「病榻不起」的太后竟然也已經到場,而等楚念到的時候,看戲的人已經填滿了一整個屋子了。
見楚念進來,上首主持的良妃母女才與楚念對視了一眼,便是匆匆別開了目光。
楚念從容不迫的在角落中坐下,身後的梅香始終低著頭,仿佛做事也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挑出毛病似的。
無雙郡主剛剛進了殿中的時候,滿殿的女眷們就已經注意到了她,這檔口便是一陣議論紛紛,「唉,你們聽說了嗎?因為那位被抓起來的黃大人的事情,無雙郡主和明月公主早就決裂了!」
「什麼?因為黃大人?不過是因為一個男人……公主與郡主那麼好的關係都捨得決裂?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你不知道,那位黃大人也算的上一個忠良之輩,可誰知,竟被太子殿下以叛國的罪名抓起來,我可也曾親眼所見,那位大人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怎麼瞧著也不像是能叛國的人……」
「這裡頭恐怕還另有隱情,不過,就明月公主那般高傲的性子,若真是黃奕大人犯了什麼錯誤被抓了去,公主也不至於如此生氣吧?」
「我覺得也是……」
「好了,你們快別說了,無雙郡主在看這邊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楚念覺得好笑,她們說得那麼大聲,現在倒是害怕她會聽到了?
大抵是聽得議論也夠了,太后的面色十分舒坦,她轉眸看向身邊的明月,貌似關心道:「月兒,前些日子聽說你生了病,如今可還好些了?」
明月微微張了張嘴,淺笑著點了點頭,「拖皇祖母的福,自然是好多了的。」
這方便見太后緩緩點了點頭,「是了,好些了就好,我還擔心你一時想不開,會去以卵擊石,到時候,你若是再出了什麼事兒,我們整個大涼,恐怕都要跟了楚姓了。」
這聲音不高不低傳到下頭楚念的耳朵里,旁的議論聲四起之際,楚念才抬頭,目光掃過明月。
便見明月將自己眉間的惱火之意強行壓抑了下去,這才轉眸僵硬的笑著看向太后道:「太后娘娘說笑了,我們大涼的江山一直都是姓明,和楚有什麼關係,再者,旁人那些風言風語,皇祖母可千萬莫要放在心上,這江山到底姓什麼,皇兄心底紫斐然是有數的。」
太后呵呵一笑,這方目光掃過下首的楚念,見楚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淡然飲茶,這方眸中閃過一瞬驚訝,轉眸看向明月道:「對了,那黃奕,還沒能放出來?我可聽說,他如今還在地牢里受苦受難,怎麼,明修他們要將人關到什麼時候去?」
這方明月眸中閃過一瞬的茫然,可餘光望見楚念正輕輕敲打桌面的手指,這才咬了咬牙,轉過頭,裝著滿臉仇恨的看著楚念。「正好今日無雙郡主也在,不如就問問無雙郡主也是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