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落下,青翼的面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卻也緊擰著眉頭道:「你知道我不會撒謊,此事的確是我從師妹那裡得來的消息沒錯,可到底是關於清河的消息,師妹告訴我,是有自己的目的,可此事,若是你知道了……」
青翼的面色越發嚴肅了幾分,「若你能提前阻止那孽畜繼續敗壞尊上的家風,對你而言,也未必是壞處。」
那方便見罌粟眯著眼睛看向青翼,「青翼師兄什麼時候變成楚念的走狗了?哦,對了,我倒是忘了,她才是你嫡傳師妹來著,你們才是一家人的。」
「你這丫頭……」
罌粟忽而轉過頭,頓時叫青翼面色一怔,只見那張絕美的臉上分明沒什麼表情,可就是有一股莫名叫人膽寒的氣勢從那方隱隱傳來,叫人喘不過氣兒來。
青翼的面色愈發不好看了幾分,「行了,你我之間這麼多年的情誼你可以都不顧,但我的話你必須要聽一聽。」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瞬的失望,便見罌粟別過頭,不再看向青翼,胸口起伏,似乎壓抑著極大的怒氣和委屈,「你說既是。」
「少主最近的動向你可知曉?」
「自然知曉,前些日子他可還偷偷潛入我這裡,帶走我一個得力幹將不說,毀了我不知多少條機關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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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聽出罌粟話語中咬牙切齒的韻味,想起那些機關蛇究竟是怎麼毀掉的,青翼的面色僵了又僵,這才略有幾分無奈道:「他被發現在桃家附近的山洞裡,還結交了一個陰陽神教的餘黨,認賊做了師傅,眼下正在那裡修習陰卷。」
「什麼?」罌粟終於顧不得生氣,她猛然扭過頭看向青翼,更是上前幾步,逼得青翼步步後退,這才不敢置信道:「尊上不是最恨我們與陰陽神教的人接近了?再者,陰陽神教不是……」
「早些時候尊上不是也得到情報,說陰陽神教尚有餘黨在世不是?」
卻見青翼輕輕搖了搖頭,「這楚念以我師傅的情面才派我來告知,她本也是這般打算的,可師傅去了一趟,她便改了主意,叫我過來先告訴你了。」
罌粟眯了眯眼睛,眸中疑慮越發深刻,「可她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會相信你的話?」
這方便見青翼越發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的原話是你愛信不信,反正她並不打算去插手此事,只要不影響到大涼的事情,他們都不準備插手,況且,少主修煉陰卷,這屬於我們清河內部的問題,早些時候,師傅已經跟楚念定好了協議。」
他抿了抿唇,「你知道我和師傅被逐出清河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若不是少主,尊上與我師傅那麼多年的情誼,怎會捨得將我師傅趕出清河?」
罌粟的面色似乎被青翼說動了幾分,卻仍舊帶著幾分懷疑,她擰著眉頭看向青翼,「可若這只是楚念的計策,她將我們的人引到那處,再提前準備好埋伏,我們豈不是虧大了?」
青翼張了張嘴,末了,惱火的抿了抿唇,「你愛信不信吧,反正該說的我也已經說完了,我走了。」
說罷,便見青翼轉身,卻是當真耐心被消耗殆盡,惹得罌粟幽怨的看著他的背影,「你站住。」
青翼停住,轉頭,莫名其妙的看著罌粟,「你還想如何?莫不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問我?我可懶得再跟你解釋層層利弊了。」
罌粟略有幾分無奈的嘆了口氣,小聲道:「早知道你是這般沒有耐心的人,想多聽你說幾句哪怕廢話都難。」
「也罷,我就信你一次,我告訴你,青翼,我是因為相信你,而不是楚念教你的這一番說辭。」
望見罌粟淡定的目光,青翼的面色紅了紅,方才道:「桃家後山,桃謹言答應我了,若是你到了,他的人會立馬接應你們,不過他們並不會幫忙,你們要自己看著辦。」
說罷,青翼轉身即走,一旁有人上前阻攔,望見罌粟輕輕搖頭,這才任由青翼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而罌粟望著青翼的背影,若有所思,「楚念麼……你倒是有點兒意思,這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做成這漁翁了……」
……
收到清河分堂主戰敗的消息,已經是兩日之後了,楚念正從容不迫的起身準備出門,便見青翼急匆匆的走進來,「桃謹言說不幫忙就真的沒幫忙?」
楚念回頭心不在焉的看了青翼一眼。「她自己說不叫我們幫忙的,師兄這是為何捉急?」
青翼微微擰了擰眉頭,片刻後,方才嘆了口氣,「畢竟你們還是敵對關係,我的面子也沒多大,她也是不得不防。」
楚念沒說話,任由梅香替自己梳妝,好一會兒,她才從梳妝檯前頭站起來,旋即側眸看向青翼,「我也是你師妹,這女人上次差點殺了我,也沒見你急成這樣,也不知到底哪個是親師妹。」
青翼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不一樣,她是同我一起長大的,上次刺殺你,也不過是尊上下達的任務,你知道,倘若當時尊上下達的任務若是叫我和師傅去刺殺你,我們也不得不去的。」
「但師傅不會下死手,倘若小青的命被拿在你們尊上的手裡,你可就要了我的命的。」
奚落了這麼一番,楚念還覺得不過癮,她漫不經心的看了青翼一眼,「你向來如此重色輕友,還以為我不知道你?」
青翼的面色猛然一僵,片刻後,他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這……」
「師兄,你且放心吧,她也並非沒有收穫的不是?想必過不了多久,你們清河的少主之位可就要易主了。」
聞言,青翼瞪大了雙眼看向楚念。見他似乎仍舊不理解,楚念略有幾分無奈的小聲嘟囔道:「也不知道你這般愚笨,師傅是如何將你教到如此境地的。」
「我就給你解釋這麼多,你且好好聽著,第一點,你們清河尊上對於與陰陽神教有私交這事兒是絕不准許的,只要這個消息確鑿傳到你們尊上的耳朵里,少主這位置自然是要換人的。」
青翼懵懂的看著楚念,便見楚念繼續道:「第二,你覺得,罌粟這般強力的人,不應該在你們尊上手下繼續深造,為何非要被派到大涼這麼遠來做事?難道人才不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培養更好?」
青翼瞪著眼睛看著楚念,直看得一旁的梅香都跟著著急,不由得開口道:「是因為她自己申請,她想來京城,所以你們尊上才派她過來的。」
這邊便見青翼微微張了張口,仍是不懂,楚念這才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涼的分堂主之前不是師傅就任?師傅在你們清河,位及幾何?你們尊上對師傅的重視程度到了哪兒?」
「到了……倘若師傅不是年紀太大,恐怕下一任尊上就是師傅了。」
青翼倒是老實,這方便見楚念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便是忽而恍然大悟。
「你是說,罌粟早就是尊上屬意的少主人選之一了?」
見他終於明白了始末,梅香都快歡呼出聲了。
「郎君你可終於明白了,如今只要那勞什子少主一退位,繼位的必然是那罌粟,如此算來,就算罌粟受了再多損失,這般只要帶著確鑿消息回去找你們少主,也絕對不是虧本的買賣。」
青翼的眼前終於微微涼起幾分,便見楚念朝著門外走去,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你要出去?」
楚念點了點頭,「師傅之前說淮南王府出了些騷動,我今日親自去瞧瞧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親自?若真是少主弄出來的事情,你這豈不是打草驚蛇?」
楚念轉頭,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就是要打草驚蛇。」
等楚念到了淮南王府的時候,王府門口早就有人候著準備迎接楚念,楚念打眼瞧見是個不認識的小廝,微微挑了挑眉頭,這才上前幾步,「王爺今日怎的有空?可惜,我是來找蘭夫人說事的。」
那小廝卻只是諂媚的笑著道:「郡主,您還是去見王爺一面,若是您都不雖小的走一趟,反而直接去了夫人那兒,小的也不好交差。」
楚念的面色鬆動了幾分,她長出了一口氣,「王爺這是又有什麼要事要找我商議了?」
「這個……小的不清楚,郡主親自去問問既知了。」
見狀,楚念只好無可奈何似的點了點頭,這方任由那小廝引著她朝著淮南王府更深處走去。
直至繞過了小蘭住著的後院兒來到花園之中,楚念才望見涼亭里正默默獨飲的淮南王。
迎面吹來一陣微風帶著一股莫名清新的味道,聞著像是上好的竹葉青。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這方上前,「王爺這是遇到什麼為難事兒了?臣女還是頭一次見王爺正午時候頂著太陽獨飲的。」
淮南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涼亭外頭毒人的太陽,「這天兒越來越熱,屋子裡是待不下去了,這涼亭里吹著風,還能好受一些,正好你來了,快坐下陪本王喝一杯,在冰窖里取出來的竹葉青,如今喝著正好還能解暑。」
楚念倒也不客氣,她在淮南王的對面坐下,便端起冰涼的酒盞,望著酒盞裡頭清亮的酒液,這方一聲輕笑,「臣女還是頭一次聽說夏日裡用竹葉青來解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