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意料之外

  她面朝著一眾正聽牆根的宮女,微微挑了挑眉頭,便見那群宮女立馬做鳥獸散,楚念這方從容不迫的行至宮門前不遠處,回頭看了一眼緊閉著的門扉,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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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足夠傳到屋子裡去,「我只盼望太后娘娘千萬莫要再犯什麼錯誤給太子殿下難堪,倘若再過分些,我不覺得太子殿下當真還能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忍得下去。」

  屋子裡頭依舊寂靜無聲,但楚念很肯定,太后定然是聽到了的,不過沒聽到也無妨,反正這一聲警告,太后也不會放在心裡就是了。

  果不其然,隔日,就有消息在京中傳開,說是昨日太后染了風寒以至於口不能言,就想請無雙郡主帶人去瞧瞧,誰知,卻叫無雙郡主一通奚落,區區一個風寒硬生生被氣成了臥床不起的大病。

  以訛傳訛,這事兒在百姓們口中最後竟演變成了無雙郡主特意進宮去言語刺激太后,差點將太后氣得西去,如此一來,楚念倒是成了咄咄逼人的惡毒之輩了。

  不過聽到這個消息,楚念倒是沒有什麼意外,以至於梅香都習慣了太后這些糊弄人的把戲,這風言風語傳到她的耳朵里,也再沒能掀起幾分波瀾,只不過是依舊板著臉跟楚念匯報,匯報過後,也就波瀾不驚的忙她自己的活計去了。

  楚念倒也不慌不忙,她倒是想看看,就算如今她的名聲當真被太后徹底敗壞了,回過頭來太后還能耍一些什麼把戲。

  便見明修率先面色陰沉的走入香草居,望見楚念從容不迫的面色,他擰著眉頭在她身邊坐下,好一會兒,才微微張了張嘴道:「你明知道太后不安好心,還去她那裡作甚?」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方才道:「就是知道她不安好心,這才找上門兒去,若她忽然安了好心,自然是好的,可不安好心,難道不是正合我們的意思?」

  明修目光中閃爍著幾分驚疑不定,便見楚念微微咧開嘴角,才道:「我知道太子殿下是擔心我會因為太后這點兒風言風語傷到什麼,可殿下也知道,我向來是不在意旁人如何議論我的。」

  「所以你乾脆用自己當誘餌,引誘太后的下一步計劃?」

  楚念微微點了點頭,「自是如此,如果我們不肯露出一絲空門給她,她又如何能尋得到出路以對我們下手?就算當真是狗急跳牆……也得逼著這狗先著急了不是?」

  明修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便見楚念捻起一旁的糕點慢條斯理的送入口中。

  「殿下也不必著急,咱們且等著看下一步太后要幹什麼,如今她特意搞這麼一出,如果收穫不大,她是不會罷休的。」

  聞言,明修方才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狹長眸子微微眯起看向楚念,「我事先說好,這只是一齣戲,你可萬不能將自己也搭進去。」

  楚念微微咧了咧嘴,這才罷休,明修又稍作休息,這便起身離去,宮裡的亂子還有得忙,既然楚念胸有成竹,他倒也沒有理由繼續拖延在此處。

  第二個來的,竟然是滬通之。

  只見滬通之急匆匆的趕入屋內,擰著眉頭看著依舊從容不迫坐在原地的楚念,太子明修的茶水還未涼,他側眸看了一眼上頭冒著的水珠,這才面色舒緩了幾分。

  楚念起身,笑盈盈的迎著滬通之,「師傅也是來問我,關於京中那些謠言的?」

  滬通之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原本為師也是有些擔憂的,可眼下看來,還輪不到我。」

  「不過,淮南王那邊似乎有了些動靜,這幾日,我住在淮南王府,發現他們淮南王府似乎在瞞著我做什麼事兒,至於是什麼事兒,我沒有機會細細打探。」

  見滬通之面色嚴重,楚念知道這事兒恐怕不小,她微微擰了擰眉頭,「蘭夫人那邊也沒有給師傅任何消息?」

  滬通之輕輕點了點頭,眼瞧著梅香給他換了一盞茶,這才坐下,端起茶盞潤了嗓,「蘭夫人那邊也察覺到了淮南王的情況,淮南王似乎連她也瞞著,她想深入了解的時候,便會被淮南王的人給攔下了。」

  見楚念眉頭緊鎖著似乎陷入了沉思,滬通之也只好從容不迫的在一旁坐著一言不發,好一會兒,才見他開口道:「我不確定是不是關於幻術的事情,你也說了,我若是住在淮南王家,也不過是一個被你送去保護蘭夫人的人,不能對淮南王府自己的人動用幻術,我便處處掣肘,需要一些情報都難。」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徒兒是怕倘若淮南王知道了師傅的幻術師身份,會覺得是我特意派了人去當他的臥底,那位王爺的多疑,師傅也是清楚的。」

  滬通之顯得有些無奈,他放下茶盞,張了張嘴,片刻後,才又道:「我覺得此事恐怕小蘭一人搞不定,你該再想想辦法才是。」

  楚念微微抿了抿紅唇,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師傅也不用勞心勞神繼續做別的,只要保證了世子和蘭夫人的安全即可了。」

  滬通之只好點了點頭,不多時,便見他起身,「出來也好久了,老夫也該回去了,否則怕被人鑽了空子。」

  楚念點了點頭,起身相送,迎面便見桃謹言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路過滬通之的身邊,桃謹言朝著滬通之略一點頭算作打過招呼,滬通之這方也微微點了點頭,才從容不迫的離去。

  楚念擰著眉頭看著桃謹言大不好看的面色,「你不會也是為了京城裡那些風言風語吧?」

  桃謹言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在意過自己的名聲?恐怕是你和太后之間又鬧出的什麼么蛾子吧?」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世上也就你能窺探我的內心了。」

  桃謹言咧開嘴,沒有說話,楚念這方瞧見他身上風塵僕僕,微微擰了擰眉頭,「你是從桃家直接過來的?」

  那方便見桃謹言扯著她直接朝著屋子裡走去,「嗯,是啊,快別說了,這一路快跑死我了,你猜我看見什麼了?」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便見桃謹言神秘兮兮的靠近道:「我看見……就是那個勞什子的清河少主,竟還有一個陰卷修煉者,你猜,那清河少主問那陰卷修煉者叫什麼?」

  聞言,楚念頓時眉頭一緊,便是抬頭,「居然還有陰卷修煉者?你在哪兒看見的他們?」

  「你聽我說完。」桃謹言不悅的撇了撇嘴道:「是在我桃家後山的一處隱秘的山洞裡,那山洞以往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去路,算作一個秘密基地,不過我已經有個十年沒往那兒去了,昨日心血來潮鑽進去,就看見那兩人躲在暗處對話。」

  楚念若有所思,便見桃謹言猛灌了一口茶水繼續道:「那小子似乎還修習陰卷,問那陰卷修煉者叫師傅,那陰卷修煉者給了他一個殘本,就掛了,那小子就乾脆在那洞裡練起來了。」

  說著,他又得意幾分,「好在是我這個武林盟主撞見的,不然,若是換了其他莽撞的,別說能不能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就是想全身而退都難了。」

  楚念抬頭看了他一眼,「那老怪物死前便說他還有門徒我們未曾清除,不過既然已死,應該也是最後一個了,可倘若當真如你所說,那清河少主還能在山洞中修煉陰卷,那豈不是說,你看見的,也並不是他的假身?」

  桃謹言搔了搔頭,便見楚念的眉頭越發擰緊了幾分,「既然他本人也不在京城,那淮南王府的騷亂又是為何……」

  「你先別管淮南王府,淮南王只要還忌諱著自己的小兒子,就掀不出什麼大風浪來,我說,眼下可是個機會,若你不抓住了,恐怕……」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便見桃謹言一雙狐狸眼睛彎起一抹寫滿了陰謀一般的弧度,楚念忽而眼前一亮,「你是想……」

  桃謹言咧開嘴笑了笑,「你知道怎麼做,接下來就不用我說了吧?」

  楚念點了點頭。「果然還是謹言先生厲害,這樣的點子都想得出來。」

  「哪裡哪裡,近朱者赤而已。」

  ……

  京郊之外的清河分堂依舊一派祥和,空蕩蕩的大宅之中,一女子正立於梧桐樹下默默的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落葉,眉間似乎有愁緒幾許,卻也稍縱即逝。

  便在此時,一道聲音忽而自門外響起,便見一人影蹣跚著走進來,手上似乎還抓著一個人。

  這青衣人剛剛被帶進來,便被一把推到女子面前,女子望見那張熟悉的臉,面兒上頗感意外。

  「青翼師兄?」

  青翼抬起頭,眸中也閃過一絲意外,「罌粟?怎麼是你?尊上派了你來這裡做清河分堂主?」

  望見青翼,罌粟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之色,卻是後退一步,心不在焉的道:「你不過區區一介叛徒,我怎能將這些事情說與你。」

  青翼有些惱火的推開身後依舊想要上前鉗制自己的人,這方抬起頭看向那女子,「我是叛徒沒錯,但有些事情,你也必須要清楚,否則不必等我……清河與楚念他們開戰,清河可就從內部土崩瓦解了。」

  罌粟漂亮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瞬的驚喜和驚訝,「你來竟不是為了你那小情人兒?」

  青翼擰了擰眉頭,越發惱火幾分,「你若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我記得我可待你不薄,為何我在時你便處處為難小青?」

  罌粟冷哼了一聲,「你還是說你來找我的原因吧,楚念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