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暗凜的禮物

  楚念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轉而望向窗外,一雙水眸之中似乎寫著幾分複雜,卻沒說話。

  屋子裡沉寂了好一會兒,小蘇蘇幾乎將整個桌子上所有的菜都橫掃了一遍,這時,一旁的天洛忽而開口。

  「樓下那幾個人好奇怪。」

  桃謹言連忙順著天洛的目光望過去,便見那方一群身形細長的黑衣人正穿梭在人群之中,這些人的身高瞧上去比尋常人高了大半截,外露出一雙眼睛,從樓上下去,看不見他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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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陽春三月,他們卻將自己包裹成如此,不熱嗎?」

  此言吸引了楚念的注意力,她微微側眸望向其他兩人注意力所在的方向,原本蒼白的面色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桃謹言回頭與楚念對視了一眼,便微微擰起眉頭,「他們怎麼會在京城裡這麼明目張胆的出現?」

  早些時候楚念吩咐過那些住在荒村的難民們不要出村,所以他們此刻必定是不會出現在京城之外這麼遠的地方,那就只能是……

  似乎看出楚念面兒上的幾分不尋常,桃謹言擰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沒告訴我?」

  楚念抿了抿紅唇,方才道:「去找你們的路上,被這群怪物綁架了一次。」

  她仿佛望見桃謹言那雙桃花眼危險的眯成了一條縫隙,「然後呢?」

  楚念輕咳了一聲,「然後見到了這勞什子陰陽神教的教主,順路搗毀了他們的老巢,死了多少怪物我不知道,反正不在少數。」

  桃謹言拔高了音調,「這麼大的事兒你都不告訴我?」

  楚念連忙捂住他正要打草驚蛇的嘴,「你小點兒聲,若是那些怪物知道我現在在這兒,豈不是要麻煩了。」

  那方天洛疑惑的抬眸,便見一邊的小蘇蘇終於捨得將自己的注意力從桌上的飯菜移開一瞬,輕聲道:「那是一群吃人的怪物,姐姐早些時候帶我去闖了一趟那個什麼塔,出來的時候,就順路把那個石塔炸掉了。」

  桃謹言微微眯起雙眼看著眼前的楚念,直看得楚念甚至忘記了自己虛弱的身子,只覺一陣心虛,方才見他略有幾分無奈的嘆了口氣,旋即才開口道:「那你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逼得這些怪物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京城附近,看來你炸掉的那個老窩對他們而言是很重要了?」

  楚念擰了擰眉頭,狀態似乎略微放鬆了幾分,「沒什麼,只不過是老巢,且當時那什麼陰陽神教的教主在塔尖兒上住著而已。」

  桃謹言的面色扭曲了一瞬,「那老怪物實力如何?若他當真闖進京城,我們是否還能保得住你?」

  「從塔尖兒掉到塔底,我覺得他現在也傷得不輕,倘若當真是那老怪物找上門兒來,我們倒不如順路將這老怪物滅掉,以絕後患。」

  見楚念依舊從容不迫,桃謹言方才沉思了一會兒,「也好,料那老怪物清楚自己手下的小怪物在我們手裡吃不得好處,想殺你,也定然會親自前來,不過倘若他傷的真有你說得那麼重,我們還有些時間準備,或者……」

  楚念恢復了幾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或者趁著病,要他命。」

  桃謹言抬眼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嘀嘀咕咕道:「現在也不知究竟是哪個病著……」

  由於這群怪物的出現,徹底打亂了楚念等人的行程,楚念不得不趁著那些怪物還未發現她仍在京城之外,帶著小蘇蘇等人急匆匆的趕回了京城。

  將楚念三人送回了楚家,桃謹言便急匆匆的趕去了蘇家舊宅,吳涼早就帶著明巧不知去了何方,暗四亦然跟著,留在楚家看護的只有三個暗衛,卻也還算安全。

  楚念到了香草居的時候,面色依舊一片蒼白,三個暗衛躲在暗處不敢出聲,唯有一個梅香,匆匆迎了上來。

  待楚念被照顧著躺在了塌上,才見梅香小心翼翼的替楚念準備了厚厚的棉被,那雙杏眼裡頭,淚滴似乎很快就要落下來。

  看著梅香似乎要哭出來的樣子,楚念略有幾分無奈的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沒死,你哭什麼。」

  梅香撇了撇嘴,卻不敢直視楚念的眼睛,「奴婢已經和三哥說了,日後奴婢不要與他來往了,他也休想能再與我搭上一句話。」

  楚念忍俊不禁的看著梅香咬牙切齒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這丫頭,這和暗三又有什麼關係。」

  梅香的面色又軟了下來,「奴婢可都聽說了,太子殿下將您害成這樣,卻也不知來探望您一眼,如今,他歸京的消息幾乎傳遍了整個京城,可他卻第一時間說要娶親,您等了他這麼長時間,現在,現在豈不是要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了。」

  明修已經要和阿霞成親了?楚念的面色漸漸冷寂了幾分,片刻後,便見她強撐起一抹笑意拉住梅香的手,「旁人要笑就笑,你千萬莫要反駁,也千萬不要對太子明修有半分不尊重之意,知道了嗎?」

  瞧見自家虛弱的娘子,梅香忍不住又是一陣心疼,只見她輕聲道:「娘子,我知道了,我不對他不尊重就是了,再者,我又見不到他,只是,如今他當真要娶了那帶回來的美嬌娘,咱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你若還想讓我活著,多餘的事情就不要做,多餘的話也不要說,好了,路途顛簸,我也想睡了。」

  說罷,她一個翻身,將自己的身子整個藏進了被子,見狀,梅香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方才道:「這可真是冤孽啊。」

  話音落下,便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窗外,轉身走向門房之外。

  牆根底下偷聽的幾個人被突然出來的梅香嚇了一跳,暗一暗二均是有些彆扭的別過頭,便見暗三強撐起一抹笑意,似是諂媚的小心翼翼靠近梅香。

  「香兒,你瞧,如今娘子都說了,太子殿下做的事情和我們沒什麼關係,我們之間是不是就不必……」

  「誰說的,你是太子殿下帶出來的人,太子殿下做什麼事兒,你定然也會跟著學,如今太子殿下始亂終棄,你日後也定然做出這樣的事兒,別再同我說話,否則我定然要罵死你!」

  說著,梅香冷哼了一聲,頗為嫌棄的看了暗三一眼,便轉身離去,暗三站在原地,欲哭無淚的轉過頭看著其他兩人,「這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太子殿下出事兒怎的還連累到我了。」

  「噓——三兒你可別說話了,到時候又要引得殿下的責罰了,梅香姑娘也不是出自真心,你叫她想幾天,她自然會想明白的,別逼她,現在要緊的還是要保證娘子的安全,殿下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期間娘子丟了一根汗毛,咱們三個的人頭可都保不住了。」

  暗一的安慰並沒有起作用,暗三依舊哭喪著個臉,卻也沒在哀嚎,他絕望似的朝著屋子裡頭望了一眼,才輕聲嘆氣,轉而消失不見了。

  原地的兩人對視了一眼,末了,暗一無奈的搖了搖頭,「真希望這事兒能快些解決,別叫娘子等的太久了。」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形一閃,齊齊消失在原地。

  ……

  入夜的時候,楚念方才翻了個身,她在塌上躺了幾乎一整個黃昏,腦中昏昏沉沉卻絲毫沒有睡意,大抵是因為身上的毒,梅香給的被子蓋得沉重,卻依舊覺得冷。

  這時,忽而一陣微風吹過,楚念目色微閃。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暗處傳來一道沙啞的輕笑,暗凜的身影從暗處緩步走出,今日他倒是沒有穿那一身隱匿行蹤的黑色長袍,銀色的長衫與長發相呼應,在月光之下仿若散發著一片氤氳的光。

  他抬眼,意味深長的看著楚念,「郡主就算現在中了劇毒,卻也依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有什麼好嘲笑的嗎?」

  楚念抿了抿唇,身子再次朝著被子裡縮了縮,方才悶聲道:「這毒倒是挺厲害的,哪兒來的?」

  暗凜微微眯起雙眸看著楚念,「一位高人給的,想著此毒與郡主相配,我便乾脆將此毒用在郡主身上了,怎麼樣,郡主喜歡嗎?」

  楚念擰緊了眉頭,身上的冷氣似乎再次冒出幾分,她將身形瑟縮成了一團,牙齒之間竟也打起了顫,「是,還要多謝暗凜先生,我還是很喜歡暗凜先生這份大禮的。」

  那方傳來一聲輕笑,他似乎極為滿足的看著楚念正瑟縮著的身子,「告訴郡主一個方法,其實郡主可以在屋子裡擺滿炭盆,這樣也許能延緩一些毒性,只不過,怕是到時候,屋子裡的煙塵就要嗆的人呼吸不過來了。」

  這時,門外卻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還多謝暗凜先生告知了。」

  聽見這道聲音,暗凜的身形明顯僵直了一瞬,便是一聲輕笑,轉眸看向塌上的楚念,「看來今日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太子殿下與無雙郡主夜半幽會,我這就離開,還望郡主和殿下莫要怪我才是。」

  說著,便見他的身子漸漸轉為虛幻,旋即化作一根木樁,跌落在地上。

  楚念擰緊了眉頭抬眸望向門口,便見那道墨色的身影正緩緩踏入門內,便望見那雙沉溺著的狹長眸子,峰眉正緊蹙著,似乎極為不悅。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楚念沒說話,她盯著那雙薄唇好一會兒,重新將自己的身子縮入了被子裡,從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既然知道,你還來作甚?殿下該去陪陪太子妃,如今太子妃可是有身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