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冤情

  「也是,畢竟如今無雙郡主在我朝也算得上一方霸主,上頭那些人做的骯髒事兒,誰又能知道呢?」

  「如此說來,搞不好上次平亂,無雙郡主也是收受了賄賂的?」


  流言四起,楚念的微微挑了挑眉頭,目光轉向暗凜,那方暗凜正笑得從容不迫,好似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她方轉眸看向王畢蒙,想來他當是也見過太后了的,這般顛倒是非的能力,若非是太后教他的,說出去還當真叫人信不得。

  此刻一旁的陳老和淮南王的面色也不大好看,若說別人不了解楚念,這二位可是清清楚楚,莫提陳老原本就對楚念的脾性十分了解,就說淮南王,此刻聽見旁人這般抹黑楚念,心裡頭也莫名升起幾分彆扭。

  卻見楚念面對著堂中文武百官的質疑,只是淺聲一笑,「王大人的意思是,臣女和兩位知府,是在誣陷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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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畢蒙抬起頭,正對上楚念那雙微微眯起的水眸,那雙透著幾分微光的縫隙像是藏著數之不盡的冰霜,仿佛他再說錯一句話,那冰霜之中隱藏著的毒蛇就會忽然出現,將他撕個粉碎。

  與此同時,另一道目光也一同投射過來,王畢蒙堪堪轉眸,便對上暗凜微微眯起的灰白色眸子,他似乎在笑,一雙薄唇微微抿成一條直線,面色依舊是從容不迫,只是那雙泛著幾分灰白的眸子中,似乎有隱隱微光閃爍,像是倘若王畢蒙的反應有哪裡不得他喜歡,下一秒,他就會被吞噬一般。

  在如此兩道目光的注視之下瑟縮了一瞬,旋即便是咬著牙,目光似乎堅定的看向上首的皇帝道:「啟稟皇上,罪臣所言句句屬實!」

  此言落下,堂中一片寂靜,其實無人在意王畢蒙所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雖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關係到整個大涼上下數百萬百姓的性命,可就算是如此,並不妨礙人將自己自私的劣根性發揮到極致。

  就比如說眼下這一殿清廉的大人們,此刻終於抓住了那名滿天下的無雙郡主的把柄,怎會就此放過?這檔口便皆是竊竊私語,更有膽子大一些的,目光早已赤裸裸的落到了楚念的身上。

  陳老和淮南王的面色愈發不好看了幾分,不過楚念倒是對那些議論聲和指指點點置若罔聞,只是微微側眸看了一旁的暗凜一眼,便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轉眸看向王畢蒙,「王大人這話兒就不對了,倘若不是上頭的人多有縱容,其他幾位知府怎敢輕易壓迫民眾?」

  感受到那方女子身上傳來的莫名壓力,王畢蒙不明白自己當日為何會將堂堂無雙郡主當成一個區區侍衛,還被她抓了這麼多把柄,好在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他還可以三寸不爛之舌博一博活命的機會——倘若當真被王大柱他們指認,這條死罪難以擺脫不說,北海牽扯事大,恐怕這樣叫楚念繼續查下去,整個朝堂都會引得牽連。

  到那時,整個王家都被連根拔起,到時再惹了太后的震怒,他王畢蒙就算是有九條命的貓,也無法在整個朝堂的震怒之中留下一絲骨灰。

  此刻他便是硬著頭皮道:「這是罪臣失職,哪怕皇上當真要砍了罪臣這顆腦袋,罪臣也絕對毫無怨言,只希望皇上明察!莫要讓大涼最大的貪官繼續帶偏整個朝堂的風氣才是!」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大涼最大的貪官?說她貪她倒是沒意見,可若說她是「貪官」,這點,她可沒法兒認。

  而王畢蒙此言落下,整個朝堂之中似乎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仿若楚念當真做了什麼罪無可赦之事,偏生那方楚念依舊笑得從容不迫,叫人瞧不出深淺,上首的皇帝不說話,淮南王和陳老也皆是沉默的看著楚念,堂中的議論聲終於漸漸平息,偌大的殿宇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楚念的回答。

  楚念自然是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便見楚念上前一步,將自己的身形徹底暴露在滿朝文武的眼前,一邊接受著滿朝文武赤裸裸的探尋,一邊目光微閃掃過一旁的暗凜。

  「啟稟皇上,關於王大人所說,臣女沒有要辯駁的意思,只是如今堂中可不止有王大人一人,不妨聽聽其他二位大人怎麼說?」

  此刻眾人既是將注意力轉移到堂下跪著一隻未曾開口的二人,而此時,王大柱與陸誠二人的面色也早已陰沉,陸誠更是不忿,一雙銅陵大的眼睛裡早就沒了對死亡的畏懼,於是不等其他人開口,便見他轉頭怒視著王畢蒙,「知州大人,說話可是要負責,你說是我們脅迫你,難道此刻知州大人忘記了我等剛剛赴任的視乎知州大人對我們所說的話了?只可惜另外兩位大人此刻無法在此地開口,若是叫那年輕的知府大人聽了知州大人這一番話,只怕是要委屈得從棺材板子裡頭跳出來了!」

  陸誠所說自然是那位慘死怪物手中的年輕的岳大人了,對此楚念也頗為遺憾,要知道,倘若現在岳大人也在場,至少還是另一個強力的認證,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他們三人的證詞也比王畢蒙一人的可信得多了不是?

  倒是此時王畢蒙成功的挑起了餘下兩人的仇恨,陸誠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見一旁原本一直沉默不言的王大柱開口道:「我倒是覺得岳大人不至於從棺材板子裡頭跳出來,畢竟他也只是被知州大人女兒的美色所迷惑而已,啊,對了,不一定是女兒。」

  王大柱此刻說話也不留情面,一雙綠豆眼睛狠狠瞪著王畢蒙,若不是那一身橫肉,瞧上去倒是頗有幾分氣勢的。

  「也許是打著女兒的名義養在宅中的外室!」

  這話音落下,王畢蒙頓時瞪大了雙眼,「你怎麼……」

  這話兒出口,大抵是察覺到自己差點將真相脫口而出,他連忙改口厲聲道:「你這罪人,莫說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企圖轉移話題!」

  「我轉移話題?」王大柱第一次在自己堂兄面前硬氣起來,是遭到了背叛之後,此刻的王大柱看向王畢蒙的目光中儘是失望,不過卻也是轉瞬即逝,畢竟若真論起來,也是他先背叛王畢蒙在先,卻不知為何,這背叛來得心安理得,「堂兄,我只不過是讓大家明白明白,堂兄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人,並沒有轉移話題的意思,反正話兒都放在這兒了,諸位大人究竟是相信這個將養女變成外室的王畢蒙還是相信我們兩個自投羅網的罪臣,還是諸位大人自行定奪吧!」

  此刻殿中正一片譁然,王大柱可是爆了個蒙料,這王畢蒙瞧著人模狗樣的,難不成還當真養了一個……

  一陣竊竊私語傳來,聽得王畢蒙的面色愈發陰沉,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王大柱,「堂弟,就算你我反目,孩子是無辜的,話兒可不能亂說。」

  王大柱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這時,殿外卻響起一道聲音,「父親,好久不見了!」

  說著,一人影衝進殿中,身後幾個侍衛帶攔不攔,很明顯是提前得到了命令,此刻做做樣子卻依舊將人放了進來,上首的皇帝略一擺手,他們便重新退了出去。

  便見來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民女王寧,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眾人正驚奇之際,便見上首的皇帝絲毫不意外似的看著王寧,「丫頭,你是誰家的?」

  「回皇上,民女原本是北海之中王畢蒙的養女,今日聽得父親犯了罪,特來作個證!」

  王寧的出現叫王畢蒙都面色一驚,而一旁的暗凜臉上亦然浮現出一抹異色,他身後的王二面色略有幾分驚慌,「暗凜大人,這……」

  暗凜薄唇微微抿起,目光轉向王畢蒙,帶著幾分探究,低聲道:「這事兒我倒是不知道。」

  此刻王畢蒙面色慘白,他對王寧都做過什麼,他自己自然是心知肚明,而這等關鍵的時期王寧卻忽然出現,他能不害怕?

  「寧寧,」王畢蒙方要起身,上首忽然傳來一陣冰冷的目光,他連忙重新跪了回去,旋即跪著向前,好不容易靠近王寧的背影,「你莫要亂說,這是大事兒,聽爹爹的,你且先退下可好?」

  這樣說著,王畢蒙的臉上亦然露出一絲悔恨,他怎麼就忘了這小賤蹄子?倒是叫她這會兒跑出來壞了大事兒!

  正當文武百官竊竊私語的看著那堂中的父女二人之際,便見王寧似乎畏懼一般身體瑟縮了一瞬,旋即朝著楚念的方向靠了靠,繼而抬頭看向上首的皇帝,面色漸漸由從容不迫轉為悲憤。

  「啟稟皇上,正如知府王大人所說,民女不過知州大人的養女,這期間……」她緊咬著下唇,片刻後,淚水滿溢眸中,那不堪的歷史一幕一幕宛若重演了一遍,末了,她緊jin合上雙眼,「這期間王大人對民女無數次凌辱,還叫民女去勾引岳大人,以達到他控制整個北海的目的。」

  她睜開雙眼,一雙血紅的眸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還請諸位大人替民女伸冤!」

  楚念適時半垂下眸子,似乎憐憫道:「這行徑當真不是常人能做出來的事兒,這丫頭,還是個孩子啊……倘若是諸位大人家中的女兒遭到這種禽獸禍害,只怕這天下都要大亂了。」

  這話雖然聽著叫人心生不悅,成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諸位大人家中也多有女眷,此刻便像是被楚念刺激到了各自的神經,於是眾怒再次遷移到了王畢蒙的身上,倒是再也沒人注意什麼北海的災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