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罪名

  「你父母的確是為了你顛沛流離,甚至找到了西楚,在西楚遇見強盜,最後客死他鄉,我央求西楚皇女親手將他們埋葬,你若是想見他們,我可叫西楚皇女幫忙,將他們的屍骨送回來。」

  楚念抿了抿唇,終究是不忍心,別過臉不去看竹空的雙眼,竹空卻仍舊不敢置信的扯著楚念的衣角。

  「不可能,郡主,我父母沒死,我父母……」

  「你若是當真相信那兩人是你父母,此刻你也不會如此祈求與我,所以,要麼是你在撒謊,要麼是你在裝傻,當真相信了那兩人是你的父母。」

  此言落下,楚念掙開竹空扯著自己衣角的手,雙手微微眯起:「所以,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告訴我,究竟是你在撒謊,還是你被人利用真情騙了?」

  竹空抱著自己的腦袋低下頭,口中不斷喃喃重複,「怎麼可能……」

  前幾日方才從山寨回來,楚念秘密去見了竹青一次,竹青方才告訴楚念,竹空曾偷偷出宮,當時竹青也沒太在意,楚念乾脆順著這條線了解到,竹空經常去見一對夫婦,這對夫婦住在城南一個小角落裡,除了竹空去見他們那個特定的日子會在門口擺上幾個攤位假裝自己是靠賣小東西為生的小販之外,其他的日子裡都是靠著竹青給他們的錢好吃懶做度日。

  楚念自然是知曉竹空只是被騙了,但眼下還是要叫竹空知道些厲害,不然他一生都如此沒有警惕性,就算日後跟在竹青身邊,也難免會連累到竹青。

  看著眼前竹空悲戚的模樣,楚念眸中卻莫名露出幾分憐憫之意,她將憐憫之意掩飾了過去,目光冷清的望著眼前的竹空:「你自己犯下的過錯,要想辦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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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竹空頓時抬起頭,雙眸血紅:「可現如今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郡主,那兩人就算是裝的,卻也待我如親生父母,我實在不忍心……」

  「那你就忍心看著你師傅、師兄弟受傷?」

  楚念的話成功的叫竹空面色一怔,好半天,他才受傷的垂下頭,「我知道我錯了……」

  楚念微微眯了眯眸子:「我給你三天時間悔過,三日之後,我會來找你,到時候給我一個交代。」

  說罷,楚念轉身離去,出了廂房,才鬆了口氣。

  一直以來她都很擔心竹空若當真知道自己一直在被騙會如何,如今看來,根本不需要她提醒,竹空一直是心甘情願受騙的。

  不過此番竹空被她言語刺激,短時間內至少不會再給暗凜送消息了,而這空餘出來的時間,剛好足夠她將身後的蛀蟲清除……楚念微微斂容,她留給小陳氏的時間,也算夠多了。

  次日一早,楚念便去往小陳氏的屋子,此刻小陳氏正穿著一身華服一派從容的飲茶,屋子裡也煥然一新,顯然掌家權落回到她的手裡之後,她神清氣爽多了。

  見楚念過來,她才慢條斯理的起身:「今日念兒怎麼過來了,我還以為你當真把我這主母忘了呢。」

  對於小陳氏忽然直起的腰板兒,楚念似乎分毫不在意,她不客氣的在小陳氏另一邊坐下,便見一旁跟著的梅香上前,替楚念倒好了茶水,楚念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這才皺著眉頭道。

  「夫人,掌家權既然都已經到了您的手裡,為何您不喝點兒好的茶水?」

  小陳氏面色一僵,手中端著的「劣質茶水」不知該放下還是繼續喝,好一會兒,她才輕咳了一聲,放下茶盞道:「今日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兒?莫叫我說,如今楚家的狀況你也是知道的,實在是拿不出什麼錢來了,那濟世堂,不如就關了吧,若一直是虧本買賣,做了也無用。」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意味深長道:「沒想到夫人這麼快就執掌了這楚家所有人的命脈了呢……」

  小陳氏的面色似乎有些得意,似乎拿回了掌家權,至少在銀錢方面,她是站在了楚念的頭上的。

  「這也是為了楚家好,倘若大家都是花錢無度,楚家就算有再多產業,也無用不是?」

  話音落下,方才得了楚念一聲冷笑:「我看夫人是忘了這掌家權究竟如何回到夫人手中的了。」

  小陳氏頓時面色一滯,她當然知道,這掌家權是自己對仇人楚念萬般諂媚才換得掌家權回到她手裡,也知道,如今這整個宅子都是楚念的,只要楚念說上那麼一句,掌家權便再也不是她的了。

  眸中有一抹狠辣一閃而過,小陳氏頓時換了一副嘴臉,諂媚道:「當然不會忘,不過,我這也是為了楚家著想不是?你今日過來是有什麼要事吧?」

  楚念譏諷的看了小陳氏一眼,這才道:「元郎如今尚在邊關,需要銀錢打理關係,我是來問夫人要些銀子的,還有,夫人是否忘了,前日答應我的事兒了?」

  小陳氏眸中閃過一抹嫉妒,心中恨意愈發強烈,楚元郎?倘若她的兒子還在,如今楚家的這些東西,如今在楚元郎身上的那個「少侯爺」的名頭,這些人脈這些榮華富貴,都是她兒子的!

  可就是眼前這個狠毒的女人將她的兒子殘忍殺害,如今還舔著臉面坐在她的面前,跟她說要將那些原本屬於她兒子的東西送給那個小孽畜!

  可她卻只得諂媚的笑著將這女人要的東西雙手奉上……小陳氏將眼底的恨意掩去,頓時換上一副笑顏道:「這倒是必然的,元郎打理關係我自當支持,需要多少?」

  忍一忍,再忍一忍,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親手將這女人碎屍萬段了!還有那個小賤種,還有那個老不死的,整個楚家,她要整個楚家都給她死去的兒子陪葬!

  楚念當然沒放過小陳氏眼底的憎惡,卻也只是微微一笑道:「元郎需要的不多,也就三百兩白銀。」

  小陳氏幾乎是咬著牙走到桌前,下筆寫了紙條,這才交給了楚念:「將這紙條交給庫房便可。」

  手下紙條,楚念卻沒準備離開,依舊坐在原地,慢條斯理的道:「夫人,上次交代給夫人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小陳氏面色頓時一僵,片刻後,卻又笑得諂媚道:「已經派人在查了,前日方才查出一些眉目,只等找到證據,再將那賊人捉拿歸案了。」

  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哪兒有什麼賊人,什麼證據,不過是小陳氏拖延時間的託詞而已,那一千兩分明是到了小陳氏的肚子裡,如今已經作為嫁妝,被送到楚元和楚二夫家去了,而小陳氏現在要做的,不過是找一個替罪羔羊,然後再想一個託詞,不將這一千兩吐出來而已。

  楚念當然不會讓小陳氏如意,聽了小陳氏的話,她便是面兒上染上一絲欣喜道:「哦?是嗎?夫人辦事果然是迅速,這樣吧,既然當真是家賊所做,證據也不需要了,夫人只需現在將人捉拿過來,我親自審問便是。」

  聞言,小陳氏頓時面色一僵,便見楚念似笑非笑道:「夫人不會是不想將人交出來,反而想要將髒銀私吞了吧?」

  小陳氏連忙擺手否認,面色僵硬道:「怎麼會,我既然拿了掌家權,自然是要秉公辦事,豈能讓你失望。」

  說著,她起身道:「我去吩咐下人將那賊人帶……」

  楚念抬眸看向她:「不必了,這種小事交給下人去做便是了,夫人告訴我,究竟是誰偷了楚家的錢?」

  這檔口,便見梅香陰陽怪氣道:「是啊,夫人怎能如此體恤下人,這麼點兒小事兒若是還做不得,夫人院子裡的下人都可以乾脆丟出去沉塘了。」

  此言一出,小陳氏腳步頓時頓住,面兒上的怒氣幾乎掩飾不住,卻對上楚念探究的眸子,只好坐了回去,道:「今日她們伺候我太過勞累,所以我才不好意思叫她們做太多事兒,不過既然念兒都這麼說了,我……」

  這幾個丫鬟是她最近才收的心腹,很多事情都不懂,她想交代她們臨時去找幾個替罪羊來,怎麼可能當著楚念的面兒說?自然是要背著人的,可眼下這條路也被楚念和梅香一唱一和堵得嚴嚴實實的,小陳氏自然是不敢再出去找人了。

  暗地裡恨恨的看了梅香一眼,小陳氏這才收回目光,朝著院子裡頭道:「小春,去將之前查出來的那個吃裡扒外的賊帶回來。」

  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應和,小陳氏方才鬆了一口氣,本是有些害怕這小春是剛來的,不懂她話里的意思,不過如今趕鴨子上架,小春既然應聲,明顯是知道她要的是什麼的。

  見狀,楚念微微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小陳氏,期盼著小陳氏能給她再上演一齣好戲。

  不多時,小春回來了,她身後跟著幾個小廝,小廝手下壓著兩個人,正是楚家前些日子方才雇來的新馬夫。

  兩個馬夫人長得瘦弱了些,個頭也小,很輕易的就被幾個小廝狠狠的丟在了地上,旋即不明所以的抬頭看著上首的楚念和小陳氏。

  楚念心頭冷笑,這是臨時抓兩個過來頂包了?

  小陳氏方才張了張口,便見楚念開口道:「就是這兩人偷了楚家的銀子?」

  聞言,下頭的兩個馬夫頓時面色一變,憤然道:「郡主,我們敬您是忠良之輩,可莫要隨意污衊人啊!我們老老實實的給您當馬夫,連馬兒吃的荒草都不敢少一根,豈能隨口說一個罪名就定了我們的罪?」

  小陳氏怕再說下去會敗露,連忙道:「閉嘴,我早就查出來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