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污衊

  「就是尚未找到證據,你們兩個窮鬼,我們楚家好心好意給你們一個遮風避雨的住處,一日三餐也未曾虧待,就連每月的月俸也比尋常人家要多上幾文,你們豈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來人,給我把這兩個賊人重打八十大板,我就不信他們還敢不承認!」

  「慢著。」

  楚念緩緩起身,側眸間笑得意味深長:「夫人,沒有證據就打人,豈不是屈打成招?就算如今他們因為這頓毒打而將罪名都招認了,可未來旁人聽去了,也免不得要說夫人閒話的,不如先將人送到我處,我親自審問才是。」

  話音落下,小陳氏頓時面色一沉,方才說無需證據的也是你,這會兒說要證據的也是你,今日你楚念是當真打算把我往絕路上逼了?

  兔子急了可還咬人呢!

  小陳氏輕咳了一聲:「念兒,如今掌家權可是在我的手裡,既然這賊人已經抓獲,要審問也應該是我來審問才是,你那麼忙碌,怎能勞煩你?再者,方才可是你說不需要證據的,如今又說沒有證據,這……」

  楚念譏諷的看了小陳氏一眼,「難道夫人還看不明白,如今究竟該聽誰的話嗎?」

  小陳氏面色一怔,現如今楚家楚念為大,楚家上下所有人都得聽從楚念的吩咐,小陳氏自然是不例外,畢竟倘若楚念倒了,莫說尚且還未成長起來的鎮寧候,楚家也就剩下一群老弱病殘,倘若沒有楚念,那楚家也不過一個區區任人欺辱的鎮寧侯府罷了。

  這檔口小陳氏便也明白了楚念的心思,楚念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找她的茬兒,她更是沒有半分法子抵抗楚念,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這檔口,為了找回幾分面子,小陳氏還是冷哼了一聲,道:「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合規矩,念兒要親自審問,至少我得跟在旁邊兒才是,不然我這掌家權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事情都叫念兒處理了,我這個當家主母的威嚴又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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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心中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小陳氏:「既然夫人不嫌麻煩,那就請夫人跟著,只不過我審案的時候不喜歡旁人插嘴,夫人還是注意點兒的好。」

  說罷,她側眸意味深長的看了那兩個馬夫一眼,便朝著門外踱步而去,幾個小廝面面相窺了一會兒,便見梅香冷喝道:「還不快點兒帶人跟上,聽不懂郡主的話兒,你們可是要造反?」

  還多虧梅香特意提醒了在場所有人楚念的郡主身份,眾人頓時如夢初醒,再也無人理會方才還發號施令的小陳氏,紛紛聽話的跟著楚念離去了。

  小陳氏滿眼憤懣的瞪著楚念的背影,眸中卻也有幾分慌亂一閃而過:「倘若那兩個馬夫死不承認如何?再者,上次楚念可是用幻術直接審問那黑衣人的,倘若這次也用幻術,豈不輕易就露餡兒了?」

  說著,她眸中陰沉一閃而過,扯住方才準備跟出去的小春的衣袖,目光閃爍道:「你去……」

  待楚念帶著眾人在香草居坐定,小陳氏才踱著蓮花步姍姍來遲,望見居於主位的楚念,她眉頭一挑,旋即慢條斯理的坐在了楚念身邊。

  這檔口,便見眾人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她,她轉眸,探究的對上楚念複雜的目光,便聽得楚念輕輕開口道:「夫人,您的位置在那邊,我方才請了老太君過來,畢竟,這一千兩銀子可不是什么小事兒。」

  小陳氏順著楚念的目光所指,便見角落中一個椅子孤獨的擺著,距離主位可算是不近,擺明了要把她孤立了,小陳氏頓時心底一陣氣憤,好歹她也算得上是楚家當家主母,又是她楚念的長輩,她楚念憑什麼就叫她做冷板凳?

  又是在這麼多下人面前叫自己沒面子,當下小陳氏便要發怒,卻在這檔口對上楚念那雙似笑非笑的水眸。

  那眸中似是清澈,人畜無害,可小陳氏卻分明從其中看出一抹譏諷,還有一抹威脅。

  末了,小陳氏只好憤然起身,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坐到了角落中那個椅子之上,一旁的梅香還貼心的給小陳氏倒了茶水,小陳氏方才找回一點兒主母的面子,端起茶水,涼的。

  驚得小陳氏茶水撒了滿地,一眾下人站在屋子裡圍觀著小陳氏驚慌失措的拍打著自己身上的茶水,卻無人上前,上首傳來楚念玩味的聲音:「怎麼,夫人今日又要藉口衣服被破壞所以要離席了?」

  楚念這麼一說,堂中的下人們頓時想起不久之前「巧兒私會」的事兒,當日小陳氏便是如此離席,再出現的時候就重新給巧兒扣了一頂帽子,這頂帽子差點兒害得巧兒蒙冤沉了塘。

  堂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小陳氏拍打衣物的動作停止,咬牙切齒的看著楚念,末了,卻是重新坐回了冷板凳:「既然三娘希望我以此等醜態出現在眾人面前,我倒也無所謂,反正最後丟的是楚家的臉。」

  上首楚念微微一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小陳氏:「堂中都是我楚家人,夫人大可不必介懷。」

  下人們聽見這話兒,紛紛對視,最後卻默不作聲,他們在楚家做事已經好多年了,甚至有的人是打小兒就入了楚家大宅,一直做工到老,見證了楚家幾代,都沒有哪個說他們是楚家自己人的,當下便是對楚念心懷感念,愈發敬佩起來。

  小陳氏見沒能給楚念扣黑鍋,反而被楚念踩了一腳登了天,愈發咬牙切齒,手下抓著的裙擺幾乎出現了一個菊花狀的褶皺。

  這檔口,老太君姍姍來遲,望見堂中跪著的兩個馬夫,老太君面色疲憊的看了一眼角落中坐著的小陳氏,便收回目光,被旁邊的媽媽扶著坐到了楚念的身側。

  楚念微微欠身:「連日公務繁忙,還未曾去探奶奶安好。」

  老太君擺了擺手:「無妨,你們別再給我惹麻煩就是了,今日又是出了什麼事兒?這般勞師動眾的,小陳氏又找了什麼麻煩?」

  也無怪老太君會這麼想,每次她被楚念親自請出來,基本都是小陳氏惹出來的麻煩,或者小陳氏請她出來,都是又有了什麼鬼主意來陷害楚念,如此五次三番,如今若說小陳氏當真沒幹什麼蠢事,老太君倒是不相信了。

  下手小陳氏被老太君這麼一說,頓時面色一沉:「老太君可不能這麼說,今日可是念兒勞師動眾的想要請您出來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楚家庫里丟了些銀子,兒媳拿回了掌家權在,自然是要好好兒查查此事的,沒想到念兒非要親自來查,兒媳也沒法兒拒絕。」

  「是兒媳早年間教導無方,惹得念兒如今總是如此胡來,還勞煩老太君,是兒媳的過錯了。」

  小陳氏是氣急了,這番話說得雖說巧妙,可她卻完全忘了自己在老太君心裡究竟是個什麼位置,這檔口便見老太君隨意的斜了她一眼,默然無言,轉眸看向楚念道:「你自己看著辦吧,如何處置都行,奶奶老了,自然是不願管你們年輕人的事了。」

  老太君是當真不想管這些麻煩事兒了,操勞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把兒子捧上了鎮寧候之位,本以為可以頤養天年了,沒想到越老麻煩事兒越多。

  楚念微微笑了笑,忽視了仍舊憤憤不平的小陳氏,轉眸看向堂下馬夫二人:「夫人說是你們偷了我楚家銀庫中的一千兩銀子,可有此事?」

  兩個馬夫頭搖得很堅決:「娘子,絕對,沒有此事,我們兩兄弟不過是一介馬夫,連靠近銀庫的資格都沒有,又何來偷一千兩銀子這麼一說呢?」

  聽了兩個馬夫的話兒,眾人頓時竊竊私語,楚念也慢條斯理的點了點頭:「此言有理,可夫人說你們是偷了銀錢的賊人,夫人總不會騙我們吧?畢竟這可是楚家的錢,夫人想用問我要便是了,更沒理由去偷不是?」

  似乎聽懂了楚念的話兒,兩個馬夫對視了一眼,頓時喜笑顏開道:「對了,如今掌家的不是夫人?夫人似乎更有動機來偷這筆錢呢。」

  一旁的小陳氏見矛頭不對,連忙起身道:「不可能,我為何要偷這筆錢?非要說誰的嫌疑更大的話,那老管家、管理銀庫的老李他們二人更有嫌疑?」

  「哦?」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這魚果真咬鉤了,「夫人先前說是馬夫二人偷了咱們家的銀錢,如今又說是老管家和管理銀庫的老李,這是為何?」

  小陳氏面色一頓,片刻後,冷哼了一聲道:「我只是說,倘若論起嫌疑來的話。」

  便得楚念冷聲道:「那夫人又有何證據證明兩個馬夫是偷了銀錢的賊人呢?哦對了,夫人沒有證據。」

  話兒說到一半兒,楚念一邊笑著一邊輕輕搖頭,「換個問法,夫人是如何推斷出來是兩個馬夫偷了那一千兩銀錢的呢?」

  話音落下,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小陳氏腦海中飛速旋轉,兩個馬夫是小春帶來的,想必也是因為情急,兩個馬夫又不是楚家中賣身的奴僕,與其他奴僕向來來往不多,不會有人相護,可以說是楚家最好捏的兩團軟柿子,所以小春才幹脆帶了這兩個來。

  可眼下小陳氏卻犯了難,她該如何將這兩個看起來與那一千兩毫無關係的馬夫聯繫到一起去?面對楚念的步步緊逼,她只能隨機應變,倘若有某一環節出了什麼岔子,必然被楚念抓住了把柄,到時候就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