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善心

  等山寨眾人衝到密道中的時候,入眼便是滿地廢墟,仿若楚念等人走到哪兒,便破壞到哪兒,好好兒一個地道便被徹底毀了個乾淨。

  「三花大哥」一雙眸子危險的眯起,望著廢墟對面那個被人不知道用什麼破壞掉了的石門,若有所思。

  劉二知道楚念沒有被抓住,莫名鬆了口氣,等他再見到楚念,便是在被人夾著灌了不知多少夜風之後到達的楚家。

  一眾女子被解救暫住在楚家,她們雖說也想回去,但每次都被楚念搪塞過去,礙於對方是救命恩人,女子們倒是極為信任,沒有人想要背著楚念偷偷回去山寨,直到見到劉二,劉二將寨子裡詭異的事情與那些女子說完,那些女子才徹底的相信了楚念。

  這次,劉二是被抓來匯報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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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寨子裡沒什麼異樣,只是那個宅院被大哥徹底毀掉了,甚至連同出寨子的密道都被毀掉了,這次還是暗三大哥運了輕功從寨子頂上把我帶出來的。」

  「那有沒有什麼陌生人出現在寨子裡?」

  「陌生人?那倒是沒有,不過大哥最近對我特別熱情,經常親手熬了好喝的雞湯專程給我送來,因為郡主的叮囑,我一直沒敢喝……」

  看著畏畏縮縮的劉二,楚念微微點了點頭:「你做的對,不過我們如今將這些女子救出來,已經是打草驚蛇了,你繼續留著盯梢也沒什麼意義,乾脆就留在楚家照顧這些女子,有你在,她們也能安心。」

  畢竟劉二才是熟人,這些女子對於楚家的人警惕性都極高,況且現在她還忙著做一些更重要的事,對於三花山寨這個始終找不到線索的地方,她實在是騰不出時間去管理。

  劉二顯得有些為難,相對於住在楚家,被楚念保護著,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們變得愈來愈奇怪,他更想回山寨去涉險,哪怕是他繼續呆在山寨極有可能也會變成兄弟們那樣,至少藉此能探聽到一些消息交給楚念。

  見劉二神情閃爍,一旁一直看著的一個女子開口道:「你就留下吧,若是你再出了什麼事兒,以後誰來照顧我們呢?」

  「是啊,你要是真為你的兄弟們著想,就留下,照顧好你兄弟的媳婦兒們,也算是給你的兄弟們幾分交代了。」

  暗三適時開口,劉二抿了抿嘴,末了,只好點頭道:「好,我留下,不過,郡主,我之前帶出來那些兄弟們……」

  楚念抬頭,淺笑嫣然:「他們在後院兒里等你,你得好好兒給他們解釋一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從山寨回來後,楚念便命人將那幾個也放了,雖說她也不是什麼當真心善之人,但也不是極為兇惡之輩,對於這些無辜的人,她也沒必要繼續抓著他們不放。

  何況,這些人也是因為那小陳氏背後之人的迫害才陷入如此境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倒也沒必要對這些人如何。

  見狀,劉二幾乎感激涕零,原本有些奇怪的也只是大哥一人,誰知他帶著幾個手下出了山寨,整個山寨都變成了這副模樣,著實叫他心裡受到的衝擊不小,如今至少還保留了不少兄弟安然無恙,他自然是打心眼兒里感激楚念的。

  楚念派了最能跑的暗三去監視山寨的情況,暗二被派去繼續監視小陳氏,如今小陳氏還沒有什麼異動,想來是山寨出了問題的事兒還沒有告知給小陳氏,或者說,那人還沒來得及騰出手來給小陳氏送消息。

  山寨的人們都和和樂樂的在楚家住了下來,香草居瞬間變得擁擠了起來。

  入夜的時候,楚念方才洗漱準備睡下,梅香便送了暖湯過來,看著楚念喝下,梅香滿眼幸福道:「娘子當真極善,這湯是之前收留的那些女子送來的,說是女子入夜的時候喝上一碗,會免於特殊時期腹痛,奴婢先試過了,果真是極好的。」

  楚念無奈的抬眸看了梅香一眼:「竟是她們做的,我還以為是你突然想起來給我煮湯喝。」

  梅香頓時換了一副笑嘻嘻的臉:「娘子,奴婢這不是不會嘛,正準備多跟那幾個女子學學,她們都是從鄉下來的,據說鄉下的土方子都很實用。」

  說著,她轉身向著洗漱的盆走去,走到一半兒,卻又回眸,兩眼發亮看著楚念:「對了,娘子,怎麼不見三哥,三哥最近去哪兒了?」

  楚念笑著道:「我派他去做了很重要的事兒,怎麼,區區幾日不見,你便想他了?」

  聽見楚念明顯的調侃,梅香紅著臉癟了癟嘴,道:「娘子就知道調侃奴婢,奴婢只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楚念笑著將湯碗放在一邊,「你若是心急,等他這次任務結束回來,我就乾脆將你嫁給他,如何?」

  梅香的臉頓時愈發漲紅了起來,「奴婢,奴婢不嫁人,奴婢還要伺候娘子一輩子呢。」

  聞言,楚念無奈的笑了笑,便道:「你早晚是要嫁人的。」

  此言落下,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仿若「嫁人」等於離別,離別自然是傷感,就梅香而言,她倒是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離開楚念,哪怕現在她和暗三的感情愈發無從割捨,可從更深的意義來講,楚念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片刻後,楚念一聲輕笑打破了沉寂,道:「你且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我也要睡了,對了,那幾個孩子,這幾日可有什麼異樣?」

  梅香思索了一會兒,才道:「除了竹空,另外兩個孩子都是極為聽話的。」

  楚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今日不必守夜。」

  「是。」

  待梅香離去,楚念才靠在床頭,目不轉睛的看著不遠處搖曳的燭火,片刻後,她又起身披上外袍,朝著門外走去。

  此刻夜涼如水,她踏著腳下的錦靴,乘著月光,朝著香草居東面的廂房走去,這檔口,那廂房之中仍舊燭火通明,其中一少年正默默坐在桌前,似乎在奮筆疾書寫著一些什麼。

  楚念微微眯起水眸,悄無聲息的走了進去,直到走到少年身後,少年仍未察覺。

  「竹空。」

  楚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少年仿若受驚一般,筆下一滑,瞬間,一道墨跡毀了整張白紙。

  「你在幹什麼?」楚念一雙水眸微微眯起,目不轉睛的看著已經被少年劃花了的字跡,依稀辨明一些輪廓。

  少年面露驚異之色,連忙起身擋住了楚念的視線,可為時已晚,楚念該看到的東西,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郡,郡主?您怎麼來了?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未入睡?」

  楚念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我出去這幾日十分擔心你們這些孩子,所以特地來看看你在幹嘛,沒想到這麼晚了你也沒睡,竟在……學習?」

  竹空目光閃躲:「呃哈哈,因為師傅嫌棄我字跡不好看,所以我特地練練字,只希望下次師傅莫要再嫌棄我了。」

  楚念眸中升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她上前幾步,定定的看著竹空的眼睛:「只怕你這些墨寶要是送出去,下次就見不到竹青了吧?」

  竹空頓時面色一白,緊接著,便見楚念後退了一步,手下忽而傳來一聲破空,緊接著,竹空便覺腹部一痛,身子癱軟趴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郡主……」

  楚念居高臨下的看著竹空,「你可是我曾收養的其中一個?為何這麼做?竹青對你有養育之恩、授業之恩,而你的師兄們更是信任你至此,你為何要如此陷害他們?」

  事情敗露,竹空的面色愈發蒼白,面對這樣的楚念,他更是覺得自己無從狡辯,只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道:「郡主,我只是……我以為只要師傅辦成了暗凜先生吩咐的事情,師兄們定然會被放出來,可沒想到現在,他竟然拿師兄們的性命要挾我繼續給他們送信,郡主,我也不想這樣的……」

  楚念仍舊居高臨下的看著竹空,竹空抬頭,一雙眸子中帶著幾分乞憐之意:「我前些日子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可現如今親生父母為了尋我,日子過得窮困潦倒,我問師傅要些銀子給了他們,卻仍舊沒能解決他們的貧苦,暗凜先生答應了我要給我一大筆酬金,我這才替他辦事,騙了師兄們……我知道錯了,將那筆銀子交給父母的時候我便知道錯了……可現在憑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挽回,我……」

  話音落下,竹空只覺得自己背部再次遭到了痛擊,身子趴在地上,便聽得楚念冷然的聲音:「你在撒謊。」

  竹空瞪大了雙眼,忍著疼痛抬起頭看著楚念道:「我沒有,我沒有撒謊,郡主,我說的都是實話。」

  楚念譏諷的勾起唇角:「只怕是你還不知道,自從你們被我收養之後,我便一直派人去尋找你們的親生父母,你猜我都查到了什麼?」

  竹空詫異的看著楚念,末了,輕輕搖了搖頭。

  便見楚念冷聲道:「你們這些孩子,父母在世的,我都詢問了意見,想回去的,我都將他們送了回去,不想回去的,我也叫他們自己徵求了父母的意見才留下來,你覺得,你為什麼會不知道這個消息?」

  竹空雙眼越瞪越大,最後好似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不可能,那之前我遇見的那對男女……不可能,一定是郡主漏查了,我父母的樣子雖然在我記憶中已然模糊,可那種熟悉感豈會出錯……」

  楚念微微眯起雙眸看著竹青,紅唇緊緊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