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戰術

  楚念等人到穆家的時候,楚元郎正端著一碗雞湯喝得歡暢,看見楚念,他眸中少有幾分滄桑轉瞬即逝,旋即便像是一大男孩兒似的陽光的笑了起來。

  「姐姐,叫你擔心了。」

  見他狀態不錯,楚念堪堪鬆了一口氣,這檔口,便見穆青滿眼羞澀的道:「元郎,雞湯好喝嗎?」

  楚元郎此刻面兒上也浮現出一抹莫名的紅暈,他憨憨的傻笑了一聲:「好喝。」

  忽而一股冷然的氣息傳來,楚元郎警覺的轉眸,便望見那抹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身後一大半搖曳的燭光。

  一股殺伐之氣正從那人身上傳來,楚元郎眸中閃過一絲暗芒,見那人與楚念靠的近,便是面色鬆懈了幾分,有些好奇的道:「姐姐,這位是——」

  不等楚念開口,便聽得陳越聲音冷淡道:「在下驃騎大將軍陳越,少鎮寧候,久仰大名。」

  楚元郎正了神色,臥在榻上撐起身子,施禮道:「原來是驃騎大將軍,在下因病有失遠迎,還望大將軍見諒。」

  此刻楚元郎本就因為昏迷了不少時日,面色有些蒼白,身子瞧著也十分疲軟無力,陳越目光掃過他,輕輕點了點頭算作答應,便見穆青上前接過楚元郎手中的湯碗:「還要喝嗎?我再幫你盛一點兒?」

  楚元郎淺笑,少年人眸中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情,「那就多謝穆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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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穆青含羞離去,楚元郎這才注意到楚念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面色窘迫道:「姐姐,你看我做什麼。」

  楚念意味深長一笑,一雙水眸彎成兩道月牙:「弟弟長大了。」

  聞言,楚元郎的面色又是沒來由的一紅,緊接著,便見楚念自顧自的在一旁坐下,伸手,替自己和陳越各沏了盞茶,才抬眸看向仍舊面色緋紅的楚元郎,神情嚴肅。

  「雖然想知道你和穆青都做了什麼夢,以至於夢醒了都這麼奇怪,不過我更想知道,你下一步打算如何計劃。」

  楚元郎忽略了楚念前半句調侃,略微沉思了一會兒,便道:「就邊關戰事而言,蠻族的缺點是打法毫無戰術可言,一打起來便是橫衝直撞,可蠻族的優勢是人多,也正是因為人多,他們這般橫衝直撞反而更有殺傷力,外加上敵方軍中有強大的幻術師加盟,只怕繼續苦戰下去,邊關縱使有二十萬精兵也必然失手。」

  此言一出,一旁的陳越不動聲色的抬起頭,細細觀察著楚元郎的面色,卻沒有插嘴。

  楚念眸中則是微沉,楚元郎在楚家待著的時候便喜歡研習一些兵法,既然他能這麼說,也定然是心中有所了解了的。

  楚元郎微微垂下眸子,眉頭緊蹙:「我方的優勢在於戰術可以變幻莫測,外加人數少,大涼人通常體型比蠻族人靈活,倒是更善於取巧,缺點就是力量不足,如今蠻族進攻又不講章法,只能硬碰硬,可若是硬碰硬,我們大涼只有被消耗的下場。」

  聞言,楚念方才張了張口,話頭卻被那方一直沉默著卻存在感極強的陳越接了去:「既然敵我雙方你都如此了解,可想好對策了?」

  楚元郎抬眸看了陳越一眼,旋即眉頭舒展開來,輕輕點了點頭道:「既然是力量有差別,那就在裝備上彌補,倘若我方能有一些強大殺傷力的武器,對付蠻族這種橫衝直撞的打法,就會輕鬆多了,屆時,就算敵方有幻術師相助,我們也不必太過懼怕了。」

  似乎對楚元郎的話十分贊同,陳越慢條斯理的點了點頭,繼而目光灼灼看向楚元郎:「如今我方士兵能用的裝備已然是大涼最好的鐵匠做出來的,如今,裝備還能如何提升?」

  楚念側眸看了一眼陷入了沉思的楚元郎,旋即轉眸看向陳越,「表哥可聽說過,前些年方術師意外研究出來的玩意兒?」

  陳越挑了挑眉看向楚念:「你是說,火藥?」

  「正是。」楚念眼前仿若浮現出前世身死之際被炸傷的沈暮,和被他拉過來當擋箭牌的士兵,想必那種程度的爆炸,那周圍足足十幾個士兵必死無疑。

  倘若這等威力是在人數密集的戰場之上……結果可想而知。

  陳越眼前一亮,旋即卻又暗了下去,輕輕搖了搖頭道:「倘若是戰鬥時使用,只怕還會傷到我方士兵。」

  這檔口,卻見楚元郎倏爾抬起頭,一雙眸子雪亮:「那,我們用那東西打伏擊或是守城不就完了?」

  此言一出,空氣略微凝滯了一會兒,陳越垂眸沉思,片刻後,難得的嘴角勾起一抹明顯的笑意:「這倒是個好提議,本來就是保家衛國,如此一來,便不必害怕能傷到友軍,我們躲在城中,更不必怕敵方的幻術師了,倘若火藥再能加急製作一些,後續跟得上,那就算是蠻族傾巢而出,我們也不怕了!」

  楚念側眸看了陳越一眼,此刻她才發現,這個表哥並非是個真正冷漠的人,他只是對所有關於戰爭之外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倒是個真真切切的戰鬥狂魔,倘若話題一扯到戰爭之上,原本惜字如金的人立馬就滔滔不絕……

  「那火藥現在是在兵部手裡把著?」

  楚念抬眸,便對上表哥閃爍著灼灼火光的眸子,那眸中的火焰,比起火藥炸開時的耀眼毫不遜色。

  她輕咳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道:「只怕運用火藥還需要與朝廷申報。」

  陳越立馬接話,碩大的拳頭握在胸口,幾條青筋清晰可見:「我去說,就不信有人敢不從。」

  ……

  果不其然,第二日在朝堂之上,陳越提出的要將火藥運用在邊疆的提議幾乎全票通過,太后一黨和王家人根本沒法兒抵禦戰鬥狂魔的熱情,更別提親王一派乾脆的一邊兒倒,整個皇族都將自己所擁有的那「一票」投給了陳越。

  很快,兵部對於火藥的研發便加快了速度,不過半月,火藥便可以投入應用,第一批製作出來的五門火炮已經運到了邊關,楚元郎身體稍一恢復,便已然趕往邊關。

  蠻族被這火炮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求和,甚至奉上蠻族唯一的公主作為求和條件,這都是後話了。

  只說現在,楚元郎和陳越方才趕往邊關,清河堂口那邊便傳來消息,說是滬通之已然歸京,就在私宅之中等候著楚念了。

  等楚念匆匆趕往滬通之的私宅,卻在門口意外的遇見了桃謹言,正當楚念感嘆桃謹言的情報強大,甚至連滬通之的私宅住址都能打聽得到的時候,便見桃謹言面色嚴肅道:「你能……幫我引薦引薦這位滬堂主嗎?」

  楚念探究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便是輕輕搖了搖頭道:「師傅向來不見外人的,倘若你想見他,還需我先去徵求一下意見,你若真非見不可,那就等等,我與他商量商量。」

  桃謹言眸中閃過一絲失落,旋即便是輕輕點了點頭,道:「好,聽你的。」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絲毫沒有留戀似的。

  楚念望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頭,轉身便走入了門檻,可等入了敞開的大門那一刻,身後的大門便被緊緊閉合,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抬起頭,卻對上一雙熟悉的眸子。

  此刻那雙狹長的眸子正微微眯起,看向她,卻全然沒了從前的溫度。

  楚念心底升起一絲疑惑,這檔口,便見對面那人背過手,薄唇輕啟,一身墨色顯得極為冷情:「楚念,今後孤不需要你了,你且離我大涼遠些,我大涼之中,不留異類。」

  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卻是面色微沉,楚念上前幾步,目光緊鎖在明修的臉上,鼻翼微微動了動,「什麼叫異類?」

  明修臉上仍舊是一股莫名的冷淡,就如初見時那樣,甚至隱隱藏著幾分殺機:「你並非是真正的楚念,而是蘇家的一縷幽魂,是與不是?還有,你如此盡心盡力的幫我,也不過是希望為蘇家報仇,就連靠近我,都只是帶著自己的私慾,如今我的羽翼已然豐滿,根本就不怕王家和太后的牽制,你這樣從一開始就生有二心的人,我留之何用?」

  楚念目光微閃,片刻後,卻是紅唇微勾,道:「我是不是蘇家的幽魂又有什麼干係?幫你本是為了大涼疆土之上的黎民百姓不必受到奸臣的迫害,就算是帶著私慾,也是幫你不是?況且,雪中送炭是我,你怎知你今後用不上錦上添花?」

  話音落下,明修的神色明顯一怔,便見楚念半垂下眸子,無奈的笑了笑道:「師傅,別玩兒了。」

  「明修」的面色僵住,片刻後,身形漸漸消散,化作一根木樁跌落在地,一旁傳出滬通之爽朗的笑聲:「好丫頭,為師都騙不過你了,看來這段時間你也沒有鬆懈。」

  楚念笑了笑:「還是師傅教得好,倘若沒有師傅,我到現在還每天都被幻術迷惑呢。」

  滬通之從一旁一顆大樹的後面緩步走了出來,隨手摸了摸下巴上一撮鬍子,片刻後,有些好奇的看向楚念道:「你是怎麼知道這明修是我假扮的?」

  聞言,楚念動了動鼻子,輕笑了一聲道:「師傅對於明修倒是觀察入微,只是還差了一些,若非是與明修朝夕相處的人,是絕對不會發現明修這一特點的。」

  這檔口,便見滬通之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為師是無法離間你和明修之間的關係,將你拉到清河陣營之中來了。」

  此言一出,楚念頓時皺著眉頭抬頭,便對上滬通之意味深長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