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皇后

  楚念眸中微沉,柳眉緊蹙,「師傅的意思……清河的立場,到底在哪邊?」

  「清河沒有立場。」滬通之理所當然的看著楚念,片刻後,又心不在焉的看向一旁正漸漸長出嫩芽的樹苗:「可為師自當顧念師徒之情,今日你來,便是你我師徒之間最後一次相見,下次相見,你我便不是師徒關係了。」

  話音落下,滬通之眸中一抹不舍一閃而過,旋即,他從懷中掏出幾本書:「當初收你乃是一念之緣,你跟為師學藝的時間不久,這是為師能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日後再相見,你便莫要再稱我為師傅了。」

  楚念接過滬通之遞過來的幾本書,目光微閃,「師傅之前,可是回清河總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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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通之眸中閃過一絲不甘願,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卻也閃爍著一股莫名的複雜:「嗯。」

  一字,楚念便已心下瞭然,滬通之有他的不得已和難言之隱,他是她師傅沒錯,但也是效忠清河的人,她既已承了他的恩情,更沒理由再勉強滬通之去做他做不得的事情。

  半垂下眸子,楚念將那幾本書小心翼翼的收好,對著滬通之略微彎下腰:「師傅恩情,徒兒必將湧泉相報。」

  說罷,她轉身,絲毫沒有留戀的走出門外,心中仍舊感念這短暫的師徒恩情,卻沒想到,下次相見,竟是永別。

  滬通之歸京,暗衛們也都回來了,罕見的是,連暗四也回來了。

  據暗四稟報,庭川的兵已然練好,還多虧了慕娘子幫著葉遠打理庭川事宜,所以他便提前回來了,楚念點了點頭表示對他的舉動十分讚許,等目光轉向暗三的時候,暗三正偷偷的瞄著楚念身側的梅香,兩人一個個紅著臉,眸中火花幾乎掩飾不住。

  直到暗一實在看不過眼,狠狠的懟了暗三一把,暗三差點兒倒在地上,這檔口,屋子裡的幾個人才鬨笑出聲。

  「瞧瞧這小子,我們被幻術陣法困住的時候就一直哀嚎:『哎呀,我要是見不到我的梅香妹妹了可怎麼辦呀!』『哎呀,我若是死在這兒了梅香妹妹會不會終身不嫁呀!』瞧他這副賤樣子,哥兒幾個差點兒乾脆把他丟在幻術陣法裡頭別出來算了!」

  瞧見暗一憤憤不平的模樣,屋中的氣氛頓時輕鬆了幾分,楚念也心生調侃之意,道:「瞧你酸的,用不用我給你也找個媳婦兒?」

  暗一方才調侃暗三可算是伶牙俐齒,可聽見楚念這話兒,臉皮算是厚不起來了,連忙道:「別別別,娘子,與其變成暗三這副酸樣兒,我寧願一輩子服侍殿下和娘子,死也不找!」

  仿佛尋到了報復機會,暗三也狠命的懟了暗一一下:「你說你不找,那夜裡聲聲喊的又是哪家姑娘的名字?」

  暗一頓時面色漲紅:「有,有嗎?」

  一旁的三兄弟對視了一眼,暗四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有。」

  不常開口的暗二贊同道:「好像是叫紅落吧?」

  「紅……紅落?」暗一仿佛受了驚嚇一般站起身子,「我喊了她名字?」

  看著大驚小怪的暗一,屋中氣氛凝滯了一瞬,旋即便爆發出一陣鬨笑聲,暗三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暗一:「原來還真有這麼個紅落姑娘,大哥啊大哥,你心有所屬你早告訴哥兒幾個,哥兒幾個也好湊湊錢幫你把人取回來啊,省的還夜夜夢裡惦記,俗不俗啊你!」

  說著,他還誇張的擺出一副表情來,學著暗一的聲音,眯著眼睛無比深情道:「紅落,紅落——」

  屋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鬨笑,暖燭團圓夜,格外和諧。

  次日,宮中傳來消息,說是令妃與良妃邀請楚念殿中一聚,楚念知道這是宮裡又出了什麼事兒,便沒拒絕,草草用了早膳便趕往宮中而去。

  此刻宮中還算冷清,當時嬪妃們剛給太后請過早安,這檔口都回宮歇著去了,這一路上都沒碰見什麼人。

  楚念直接到了良妃的宮裡,由嬤嬤領著往後院兒走,此刻春暖花開之際,倒也適合在花園裡吃茶,涼亭之中,令妃和良妃早早就坐著等候楚念,望見楚念過來,才齊齊站起身來。

  見狀,楚念連忙擺手道:「二位娘娘何須與我如此多禮,折煞臣女了。」

  良妃環顧四周,只有自己的嬤嬤在身邊,便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又沒有外人。」

  待楚念落座,良妃這才親自為楚念斟了茶,便見令妃開口道:「你在宮外,很多事情都不知曉,我們姐妹這也是不得已,才喊你來出出主意。」

  楚念看著令妃平靜的面色,不由得眉頭皺起,令妃一向是個聰明的人,只不過是懶得勾心鬥角,才不願意參與爭寵,而現如今有了明巧做牽絆,她也沒理由不參加這場爾虞我詐,可以令妃的心智和手段,楚念倒是不相信她和良妃加起來都無法抵抗一個太后,如今這麼急匆匆的將她叫來,看起來事情的確是很棘手了。

  見狀,楚念略微沉思了一會兒,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是太后,重新找了一個外貌與皇后相似的人,對不對?」

  令妃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便見良妃驚訝的道:「你怎麼知道?」

  良妃與明月是母子,明月見皇帝見得少,這母女兩人的性格倒是差不多,都是十分傲慢卻帶著幾分莫名的單純,不過是因為良妃在這後宮之中摸爬滾打的久了,學得技能多了一些而已。

  此刻見兩位嬪妃皆是滿眼驚訝,楚念便是無奈的笑了笑道:「如今二位在後宮之中也算是最得皇上欣賞的了,倘若想在後宮之中能與二位娘娘爭寵,也就只有外貌與皇上滿心惦念的皇后娘娘相像,這一條出路可走了。」

  此刻良妃和令妃的面色都不大好看,令妃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點了點頭道:「卻是如此,我只是有些擔心,倘若太后當真藉此控制了皇上,那皇后娘娘也算是白白犧牲了。」

  楚念不禁皺起眉頭,微微思索了一番,才道:「那現如今,那長得與皇后娘娘相像的人,身在何處?」

  良妃抬眸,眸中帶著幾分深深的忌憚,她可算是苦怕了,皇后在世的時候,無論是皇帝的寵愛,還是太后的倚重都與旁人無關,倘若如今再出來一個「皇后」,不知道太后還能藉此將她們打壓到什麼地步。

  「據說是城北一個小戶人家的孩子,現如今,那孩子的父母似乎都害了什麼病,本宮約麼著,太后是打算以此要挾了。」

  楚念目光微閃,虧得良妃和令妃還能將事情調查到這種地步,不過解決此事,倒也只有楚念能做得了。

  楚念沉吟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道:「臣女知道了,等臣女出宮,便去瞧瞧,倘若有什麼需要,再來與二位娘娘商議。」

  良妃和令妃皆是點頭附和,極為信任楚念的模樣,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楚念便匆匆出了宮,方才出宮,便抓住了兩條追著自己跑的小尾巴。

  是明月和明巧,兩個公主知道今日楚念要入宮找她們的母妃,早就準備好了要隨著楚念偷偷出宮了。

  此刻楚念顯得有些無奈,自從太后重新奪回後宮掌權,公主們出宮便有些難了,這兩個丫頭想必也好久都沒有出過宮了。

  明月的面色顯得有些不情願,明巧卻十分興奮:「你怎麼沒把吳先生也帶出來,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楚念挑了挑眉頭:「你想他了?」

  明巧面色一紅,此刻她女扮男裝,相比她女裝時的女漢子模樣,反倒是有幾分柔弱之色,卻也是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這檔口,便見楚念意味深長一笑。

  她伸手招來暗三,交代了幾句,便朝著城北走去,兩個公主面面相窺了一會兒,連忙跟上。

  明巧在楚念身後喋喋不休:「你什麼時候叫吳涼出來?或者說什麼時候回家?我跟你回去住幾日好了,正好我也十分想你,宮中又格外無聊……」

  一旁的明月無奈的接話:「你倒好,你母妃根本不管你,我母妃還不知道我偷偷跑出來了。」

  明巧撅了撅嘴:「那三姐姐就自己回宮嘛,反正楚家離皇宮也沒多遠。」

  望見自家見色忘義的妹妹,明月狠狠的翻了個白眼,這檔口,便見前方的楚念轉身朝著一個胡同之中走去,兩姐妹連忙跟上。

  「楚念,你要去哪兒?」

  楚念回眸看了她們一眼:「你們沒聽二位娘娘說?」

  明巧不明所以,明月則是滿臉好奇的道:「去見那位假皇后?不是我說,聽說那丫頭風骨傲氣得很,太后都被拒絕了好些次了,我約麼著,過兩天太后就得對她下狠手了。」

  楚念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這檔口,便望見一個殘破的大門,大門幾乎遮不住什麼東西,門內院落之中塵土飛揚,幾個殘破的簸萁裡頭裝著一點兒爛菜葉子,裡頭木頭做的薄薄的一扇門敞開著,窗戶也支離破碎,隱約可見屋中一片黑暗。

  明月皺了皺眉頭,明巧則是乾脆捏起了鼻子:「這什麼味兒啊。」

  這檔口,不遠處一男子身形緩緩而至,楚念在門口停下腳步,便聽得那方傳來吳涼不耐煩的聲音:「這大老遠的,你叫我來幹嘛,暗三還夾著我跑,你可知這一路上我多狼狽……明巧公主?」

  明巧也是眼前一亮,旋即卻又躲入了明月的身後,圓滾滾的臉蛋兒上兩朵紅霞,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安靜下來的假小子瞧著十分秀色可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