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季敏(二)

  「我是誰並不重要。👊😂 ❻❾ᔕ𝓱𝓤x.ⓒ๏𝕄 ☹🍭」我淡淡的道,「重要的是,你和李思若什麼關係。」

  原本雙目還有些渾濁的季敏,在聽到李思若的名字後,身體猛地一震,「你,你到底是誰……」

  我沉思了一番,在確定即使他向李思若告密,我也有把握在他說出真相之前殺死他之後,決定跟他說實話,「我是李思若的妹妹。」

  季敏有些一愣,「她,她妹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李思若讓你救了我的,那她為何不出現?」

  「不。」我搖了搖頭,有些憐憫的看著她,「李思若並沒有要救你,或者她想救你,也救不了你。」

  季敏吐了一口氣,卻並沒有任何失望之色,只喃喃地道,「其實不救我也沒關係,只要她答應我的事情能做到,就算是不救我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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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兩個人,竟還有私下裡的交易,並且這交易重要到了,季敏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

  我微微一笑,決定詐一詐這個季敏,套出來李思若到底答應了他什麼。

  略略沉思了片刻之後,我用沉重的語氣對那季敏道,「說起來,這件事情還要對你說個抱歉,因為李思若她並沒有做到。」

  「沒有做到?」季敏有些失望的垂下雙眼,搖頭低語道,「不可能啊,她明明信誓旦旦的答應我,要殺死那人,她說,只要我願意去接近許青青,只要許青青身敗名裂,就一定會幫我殺死那人的啊。」

  「她要是有那能力,早就殺了。」我不屑的道,「你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吧,她若是有心為你殺人,早就殺了,何至於到需要你接近許青青的時候,才信誓旦旦的答應你。」

  這其實是一件很好明白的事情,但季敏卻一直沒有想透,要不是他太傻,要不然就是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嗚……」在我不屑的沖他搖頭之後,季敏忽然哭了起來,「嗚嗚,為什麼不能殺了他,為什麼……」

  八尺有餘的男兒在我跟前,雙肩微微聳動,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即使我只是個看客,卻仍舊從他的哭聲中,聽出了滿滿的絕望,和傷心。

  一直到他痛哭一場,發泄完情緒之後,我才著小竹遞了一張潔白的帕子給他。

  季敏接過帕子,並沒有立馬用之搽臉,而是將疊的四四方方的帕子拆開,並斜角摺疊成一個三角的形狀,才輕輕地擦拭了淚珠。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勻稱,手指修長,是我見過第二個手指好看的男子。

  他的動作很優雅,即使穿著有些髒破的衣裳,但疊帕子的動作,卻依舊那麼賞心悅目。

  我輕嘆了口氣,看著他細長的手指,淡聲道,「來人,給季大人梳洗換衣,去掉鐐銬。」

  很快,有侍衛前來,將季敏給帶下去梳洗打扮。

  燕予天依靠在門框,饒有興趣的看我,「怎麼,瞧著這人皮囊太好,捨不得下手,準備留了自己用了?」

  「呸。」我啐了他一口,「難道你是想把一個明顯被關押了許多天的人帶出去,然後告訴別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嗎?」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準備把他收用了呢。」燕予天嬉皮笑臉的同我開著玩笑。

  我白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

  燕予天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落寞。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的季敏給帶了上來。

  即使已經看慣了聶南潯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我還是忍不住為之眼前一亮。

  差別太大了。

  有道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換了一身衣裳,重新梳洗了頭髮的季敏,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從一個還算好看的邋遢乞丐,直接翻身成了英俊無匹的翩翩公子郎。

  也難怪李思若如此痴迷於他,就這外貌,大約就足以讓人神魂顛倒了吧。

  →

  「你好。」季敏似乎有些不適應自己如今乾淨的打扮,站在我跟前,頗有些受寵若驚的道,「謝謝姑娘,可以讓我好好地梳洗一番,說起來,我已經三十幾日不曾洗過澡了。」

  從許青青身敗名裂的那天起,他就被關在了避暑山莊的地牢中,而後輾轉回了燕京許家的地牢,最後又被燕予天關在了這個小院子裡,可不是有足足三十幾日了。

  我沖他一笑,「坐吧,今日找你,想問你點話。」

  「就沖姑娘肯讓季敏死之前梳洗一番,姑娘有什麼話但問無妨,季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季敏坐在我的對面,極為誠懇的道。

  我有些詫異,沒想到只不過讓他梳洗一番,就有了如此功效。

  不過他既然這麼說了,我就不客氣了,直接發問道,「我想知道你和李思若的關係。」

  「李思若,」季敏眉頭一蹙,思索道,「我同她,大約就是屬於交易關係吧。」

  「交易?」我吃了一驚,我一直以為,是季敏痴痴地愛上了李思若,才會為她去接近許青青,為她算計的許青青身敗名裂,最後為她從容赴死。

  大約是我覺得,只有愛情才可以如此為對方捨身,連性命都不顧了吧。

  結果沒想到,竟然是交易!

  「嗯,交易。」季敏頗有些苦澀的笑了笑,「我陪她睡,扮演成一個男人,任由她索取,說情話哄她,只要讓她高興,怎麼都可以。以此換取她幫我殺仇人,一個一個的仇人,全部都要殺死。」

  「你,你的仇人?」我怔忪的道,「是誰?」

  「是忠勇侯嫡子。」季敏的笑容退卻,取而代之的是滿面仇恨和冰涼,「這件事情,說起來已經過了好幾年了,但是每每我回想在腦海中,總覺得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說完,他開始向我們娓娓道來,一個在許多人眼裡微不足道,但在許多人眼裡,又是致命打擊的故事。

  季敏的父親是一個員外,他自小生活的還算富足,在及冠之年認識了當地知縣的小女兒,芸娘。

  季敏高大英俊,芸娘窈窕美麗,兩個人一相識,便深深地愛上了對方。又因彼此身份相當,便很順利的成了親,且育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

  本是十分幸福的一家人,卻因為岳父催促季敏早日考取功名而引發了之後一系列悲慘的事情。

  要考取功名,自然要來燕京,季敏本欲一個人前來,但芸娘才與季敏成親不過兩年,尚是甜甜蜜蜜的階段,不舍夫君一人遠去燕京考取功名,便同父親商量了一下,帶著足夠的盤纏和女兒,與季敏一起赴京讀書。

  某一日,芸娘在大街上抱著女兒挑選東西,卻不幸被一紈絝子弟瞧上,那人死乞白賴的纏著芸娘,想要將她納為妾室。

  芸娘不同意,他便帶人把芸娘敲暈,而後將之玷污,並把那一歲多的幼兒,悶在麻袋裡,活生生的憋死。

  當季敏知道這一切的時候,芸娘已經被那紈絝子弟強行禁在了後院裡,日日玷污,哀嚎不止。

  而手無縛雞之力的季敏,卻只能痛苦的錘牆,數次想要衝進那紈絝子弟的家,卻被暴打一頓之後,再次丟了出來。

  七日之後,表面柔弱實則烈性的芸娘,不堪侮辱,終尋了一機會,趁著那紈絝子弟完事後戒心放下,猛地站起來,以頭碰牆,撞死在了那紈絝子弟跟前。

  紈絝子弟心中生了惱怒,著人把芸娘的屍身給扒了乾淨,丟在了大街上,任由無數路過的人觀看評論。

  當季敏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想憤怒的質問上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他的妻要被人侮辱致死,他的囡囡要被人活生生悶死。

  而他,就連去收屍,也要被人打斷了一雙腿,只得拖著身子,抱著已經僵硬冰涼的芸娘,用一雙手,活生生的為芸娘挖了一個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