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詭異思若

  我低下頭,看著白瓷掌心那個圓潤的玉石,伸出手拿過來,放在燈籠下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卻始終沒看個所以然來。💚♢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

  「這……這叫哪門子的證明身份的東西。」我喃喃道,「難道不該是令牌或者寫這名字一類的東西嗎?」

  「可能,可能我拿錯了?」白瓷尷尬的笑了笑。

  我無語凝噎,將那玉石扔到了白瓷的掌中,「既然是你偷來的,就由你保管著吧。」

  白瓷接過那玉石,有些不好意思的將玉石塞進了荷包里,這才湊到我的耳邊,低聲道,「主子,白瓷套出來了一些話,暗衛大哥的主子是個大忙人,人在蒼都,還未成親……」

  語畢,她衝著我討好的微笑。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就……沒了?」

  「沒了……」白瓷抿嘴,似乎自己也察覺到這些都是沒用的信息,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對我露齒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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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額頭的青筋跳了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突然傳來「噗嗤」一笑。

  我一回頭,正看到小竹自陰暗的角落裡走出。

  她一邊放聲大笑,一邊將落月閣的大門給關上,並落上了門栓。

  我這才想起,這丫頭明明早比我回來,卻一直沒有進來院子,原來是躲在一旁看戲呢。

  「小竹你怎麼在哪兒?」不明所以的白瓷,有些愣愣的問道。

  小竹沖她狡黠的一笑,「不好意思打擾你儂我儂的兩個人,所以要躲起來啊。」

  「啊,你竟然偷看……」白瓷一愣,估摸著是想起方才的事情了,一臉通紅的跟小竹追逐打鬧了起來。

  我看了看兩個幼稚到不行的丫頭,無奈一笑,去看了看明月,見她身上傷勢已然大好,這才放心的去睡了覺。

  這一夜,我又做夢了。

  我夢見我躺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全部都黑漆漆的,我的雙眼像是被縫在一起了一般,怎麼都睜不開。

  但我能感覺到有個人在我的身邊,喃喃的念叨著些什麼。

  須臾,我的手被人抓住了,因為睜不開眼,我只能憑著觸覺,感覺出那是個男人的手,骨骼纖細,手指修長,最重要的是,掌心還有繭子。

  驀的,我心底一顫,想起今晚再次遇到的那個蒙面男子,原本堅定不移的心開始有些動搖了起來。

  這個人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

  醒來的時候,正好天剛朦朧的有點亮光,我坐起身,隨便拉了個帕子擦了擦汗。

  外室的小竹和白瓷聽見我的動靜,掀了珠簾,進來給我穿衣梳頭。

  待到該漱口的時候,竟是明月端著茶走了過來。

  我一時有些詫異,因著前幾日明月和白瓷同時都受了重傷,所以這些時日都只是小竹一個人伺候我。算下來,落月閣已經很久不曾那麼熱鬧過了。

  我心底有些感慨,接過明月手裡的茶,漱了口,吃了點糕點,正琢磨帶誰去請安的時候,明月在旁邊主動對我道,「主子,明月跟你一起去吧。」

  我點了點頭,同小竹白瓷交代了一番,便出了落月閣。

  一路走著,我顧著明月的身體,所以速度不是很快。

  路上遇到了李映雪,她大大方方的同我打了招呼,與我並排行走。

  這些時日,她對我不算多親近,但相對於其他人的敵視或者漠視,其實李映雪對我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我也並未介意她那一次對我的隱瞞不語,只對她笑了笑,一路走進了雎鳩院。

  到地方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李思若。

  她正依偎在崔氏身旁,同崔氏親昵的講話,偶爾露出小女兒的嬌態,乍一看著,比李月珠與崔氏更像母女。

  李映雪也看見了這一幕,她忍不住彎腰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四姐姐為什麼同母親看起來如此要好的樣子。」

  我瞟了她一眼,心道,這不是要好,這是討好。

  李思若在討好崔氏!

  看來她是個通透的,知道祖母不管怎樣疼她,最終婚事還是要落到崔氏頭上。

  想到這裡,我不禁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李映雪,她也年近及笄,又不是個傻得,怎麼不知道去討好崔氏呢。

  或許,自己有應對的辦法了吧。

  我笑著進了內室,對著崔氏福了一福,又乖乖地喊了李思若四姐姐,而後坐在了一邊,不曾言語。

  崔氏繼續同李思若歡聲笑語的聊了會,等到李慕雅和李蘭焉來了,親親熱熱的打了個招呼,便起身去了壽安堂。

  一路上,李思若都走在崔氏的身旁,偶爾還會挽著她的胳膊,不知道還以為這真的是親生的母女,那種親昵勁兒,讓人忍不住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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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只是為了親事去討好崔氏嗎,我總覺得不止如此。

  等到了壽安堂,眾人紛紛給祖母行了禮,又聊了一些話,期間李思若一直很活潑的左右逢源,將氣氛炒的十分熱乎。

  過了一會,二嬸也過來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海棠的事情,她氣色不怎麼好,見了禮之後就先行離去了。

  祖母見狀,也歇了聊天的心思,叫貼身丫鬟傳了早膳,人們按著順序,一一的挨著坐了下來。

  正準備開動的時候,父親來了。

  此時,祖母的左右已分別坐了崔氏和李思若兩個人,父親若是要坐的話,必然有一個人要起。

  按著輩分大小來說,該是李思若起。但按照婆媳身份來說,身為兒媳婦的崔氏最該起,她本是該服侍婆婆進餐的,能坐下已經是婆婆的恩賜了。

  但崔氏又不想起,她養尊處優慣了,根本不想跟個丫鬟似得伺候人。可偏偏不起又不行,一時間崔氏糾結在了那裡,沒有動彈。

  場面頓時有些僵,我看了一眼李思若,正瞧見她十分爽快的站起身,笑著同父親道,「思若多數時間在外,與姐妹們甚少接觸,如今好容易有個機會,我可得跟我的七妹妹和六妹妹們好好親近親近。」

  說完,離開那座位,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我和李蘭焉的中間。

  至於那騰出來的空位,自然就被父親占了。

  崔氏感激她為自己解圍,父親心疼她如此懂事,祖母則讚揚她聰明的應對。

  一時間,壽安堂里坐著的三位長輩均是對著李思若微笑點頭,很是讚賞的樣子。

  一旁的李蘭焉低頭,似是有些不滿的,輕輕地戳動了一下面前的瓷盤,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李思若瞟了她一眼,也沒有生氣,反倒是拿起面前的象牙箸,笑著道,「七妹妹是吧,姐姐在外十幾年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這蔬菜餅看起來還不錯,索性大著膽子夾給妹妹嘗一嘗,還望妹妹不要嫌棄姐姐才是。」

  說完,夾了一塊用胡蘿蔔絲煎出來的餅,放在了李蘭焉跟前。

  隔著一個座位,我看見李蘭焉的臉都青了。

  她不愛吃胡蘿蔔,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凡跟胡蘿蔔有關的東西,她全都不會碰。

  可偏偏李思若說自己初初回來,不懂妹妹的口味,但愛妹心切,所以好心夾了一塊餅給她。

  李蘭焉若是不吃,說小點是不懂事兒,駁了姐姐的一片好心。說大點,那是不是對這個許久沒回家的姐姐有什麼敵對之意呢。

  若是李月珠,還可以仗著崔氏的寵愛,直接打翻了盤子說不吃。可李蘭焉沒有寵愛,更沒有依仗,所以她只能青著臉,夾起那胡蘿蔔做的餅,一口一口的塞進了嘴裡。

  我在一旁看著,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這女子,實在是太記仇,又實在是太聰明。

  她算計人的同時,還面面俱到,將一切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好了,不給人抓住漏洞的機會。

  如此心機深沉的女人,在我看來十分可怖。

  偏生祖母在一旁,十分讚賞的看著她一切的動作,好似很喜歡這樣的她。

  我的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疙瘩,心底那種意味不明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明月,她對我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我繼續忍耐下去。

  我回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恰巧李思若也為我夾了一塊胡蘿蔔餅,一臉「我不厚此薄彼」的看著我。

  我沖她露齒一笑,心底卻惱她算計到了我的頭上,於是也反手為她夾了一塊餅,「四姐姐也吃,哪能光讓姐姐辛苦照顧妹妹,你也吃,別客氣。」

  李思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而後夾起那胡蘿蔔餅,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雖然我不怎麼喜歡這胡蘿蔔,卻也沒達到厭惡到一碰不想碰的地步,所以也夾起那餅,低頭吃了起來。

  場面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均是低著頭吃飯,期間除了父親和祖母偶爾說上一兩句話,其他只聽聞勺盤相碰的清脆之音,以及淡淡的咀嚼聲。

  用過了早膳,李思若留下陪祖母說話,崔氏要管帳,父親要處理公務,至於其他人士,則是紛紛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與明月一道,沒有著急回落月閣,反而是在後花園旁邊空曠的小亭子裡盤旋了一會,待到沒有了其他人的蹤影,明月這才附在我耳邊,低聲的道,「主子,我想,我已經知道那四姑娘為何讓你覺得奇怪了。」

  我猛地一抬頭,急迫的看向她,「你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