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橫財

  「主子……」明月凝著一張臉看向我,目光中有沉思之色,「主子難道沒看出來嗎,現在的李思若,和當年的你,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晴天霹靂的話語,將我鎮在了當場。💛🐜 6➈𝔰hⓊⓍ.ᑕ𝐨ⓜ 💋♟

  曾經十五六歲的李佳淳……我不記得了啊……

  我茫然的看向明月,期待她能給我一些解釋。

  「單純,嬌嗔,不掩蓋自己的情緒,卻可以讓人不討厭的達到自己的目的……」明月皺著眉頭道,「若說唯一的區別,便是這女子是心機深沉之人,所做的這一切略有些刻意,但當年的主子卻是很自然的,因為就是原本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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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時光對於閱歷來說太重要了。

  我缺失了那十二年,對我來說,我依舊是二十三歲的李佳淳。但對明月來說,她已經三十二歲了。

  有些我自己迷惘不清的東西,她只需看一眼,便能明白個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心內卻忍不住翻起驚濤駭浪。

  為什麼李思若要拼命地模仿我,當年我死的時候,她也不過才三歲左右,這樣的一個孩子,怎麼會記住她的大姐姐是怎樣的人,又怎麼會刻意去模仿呢。

  「或許,她也不是刻意被模仿的,只是有人喜歡這樣的性格,所以她自己就逐漸的將自己壓抑成了這樣的性格……」明月在一旁,低聲揣測道。

  我反覆深呼吸,努力讓自己變得鎮定一些,「方才她針對李蘭焉的時候,卻也順便針對了我一把,我的還擊,已經讓她注意到了我,最近多監視一下李思若的行動,我總覺得她不會安於現狀的。」

  她明明白白的表達了對那個親王將軍的喜愛,但偏偏礙於身份無法嫁予他為妻,我不相信,她會甘心認栽。

  因為李佳淳不會放棄。

  我低聲道,「如果她並不針對我,僅僅是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而耍一些手段,那麼,我想我並不會阻撓於她。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只是不知到最後,那幸福是否會在時光中變質,最後釀成毒藥,一飲斃命。

  就像……當年的李佳淳。

  我忽然有些想笑,於是嘴角牽起了弧度,慢慢的,弧度越來越大,到最後,我已狂笑出聲。

  「主子……」明月在一旁,擔憂的看著我。

  我眨了眨眼,一直蓄在眼眶中的淚水倏然滾落,眼前的世界驟然清晰,我像是從環境中被拉到現實一般,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許久之後,我喟嘆一聲,望著明月,道,「整整三年,我以為,我對那個人早就只剩恨了。殊不知,這世界上只有愛了,才會恨。」

  只有恨了,才不會忘。

  可我不想記住你,聶長安。

  我不想記住那些年,曾經勇敢的追著你的腳步,驚世駭俗的喊著「我愛你」,拉著你的衣袖要嫁給你,在片片桃花下為你起舞。

  那些魯莽的過往,造就了你我的錯誤,於是釀成了李佳淳一生的悲劇。

  其實不愛,拒絕就可以了啊。

  為什麼要接受,為什麼要娶我,為什麼恩愛過後便是冷淡。

  將我幽禁的三年裡,你過得快樂嗎。

  我死了之後,你開心嗎。

  我想,可能你其實一直都沒愛過我吧。

  ——————。

  回了落月閣之後,我便蜷縮在屋子裡一直沒出去,方才琢磨李思若的那些行徑時,思考了一下曾經的李佳淳。

  於是思緒被帶回了很多年以前,記起了很多開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

  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緒,那些大悲大喜的故事。

  無法抹去的曾經,但不參與我的人生。

  我現在,是李羲和,不是麼。

  這麼想著,原本擰巴著的心,慢慢的似乎舒展了一些,我伸開蜷縮的身體,慢慢的自床榻上坐了起來。

  突然,臥房門被打開,白瓷和小竹費力的抬著一個偌大的木頭箱子走了進來。

  這箱子外看十分簡單,不過是刷了顏色的梧桐木做的罷了,箱口的鎖扣是路邊小店裡二文錢一把的劣質貨,只有極為貧困的人家才會買這種很容易壞的鎖扣。

  在丞相府里,門房的鎖扣都要比這個好。

  在人的慣性思維里,箱子都如此劣質,那麼東西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可是,若不是個珍貴的東西,白瓷和小竹何以如此小心翼翼抬進了我的臥房,這讓我十分疑惑不解。

  正想著,木箱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極為沉重的聲響。

  我一愣,看來還是個很重的東西。

  「主子,這是方才不知道是誰放在門口的……」小竹在那裡撥弄箱子的鎖扣,白瓷便站在一旁,為我解釋道,「我和小竹看了看,裡面的東西太令人詫異了,所以我們就抬進來,讓主子拿主意。」

  →

  「什麼東……」最後那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我就被小竹掀開箱蓋之後,露出的金燦燦給晃花了眼。

  「豁……」我倒吸了一口氣,看著滿箱子的金元寶,嘴巴長成了0型,久久不能合攏。

  「也不知道是放在院子門口的,只敲了敲門,待我們去打開門之後,只看到了這箱子,沒有看到任何人。」小竹在一旁低聲道。

  「我和小竹怕是有危險的東西,所以先行拆開看了看,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些得有幾千兩吧……」白瓷在一旁也跟著壓低了聲音道,「主子,這數目實在太大了,請主子拿個主意。」

  我上下數了一數,在心底嘆道,這哪裡是幾千兩,分明是有一萬兩啊。

  而且是黃金啊,一萬兩黃金,換算成銀子,那就是十萬兩白銀啊……

  「這麼多錢,放在落月閣門口,敲了敲門就走了……」我苦惱的思考著,「難不成是別人貪污了的銀子,想要污衊給我?」

  這麼想著,我連忙拿起了一塊黃橙橙的金元寶,上下檢查了一番,發現是有名的盛通錢莊的字樣,並不是我想像的官銀。

  「難道是那個人……」我低聲呢喃著,「這麼大筆錢不是小數目,即使是中原大陸最有名的盛通錢莊,也需要很大的調動才能拿出來……」

  或許我可以籍此查出那背後之人的身份。

  這麼想著,我眼前一亮,連忙叫來了明月,囑咐她,「你叫人去查一查盛通錢莊最近取銀子的記錄,可有誰一口氣取了一萬兩黃金。」

  明月顯然是也看到了這黃金,十分鎮定的對我點了點頭,「主子放心,我這就去給一銘他們遞消息。」

  說完,轉身快速的去了她的房間。

  大約盞茶時間過後,我看到了一隻鳥兒快速的飛出了落月閣,揮動著翅膀離去。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低下頭,看著偌大的箱子裡的黃橙橙,卻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這麼多的錢,可以有很大很大的用處,但我要怎麼花用呢,難道每次都拿兩個金元寶出去兌成銀票嗎……

  若是被府里的人察覺了,再逼問我錢的出路,我要怎麼解釋……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讓小竹和白瓷將金元寶拿出一部分,一半在落月閣里挖了個十分大的坑,悄悄地埋了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另一半則又分成了兩份,一份放在我的床底箱子底下,當做備用,另外一份則讓明月拿出去,繼續置辦鋪子,賺錢。

  錢自己是不會生錢的,得運用起來,才能自己生財。

  這些年明月和她的朋友們辦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酒樓,一個不大不小的青樓,一些粥點衣裳鋪子,一些莊子和地,總的來說,每年的純收入有一萬幾千兩白銀,不算低了。在蒼都,一個公爵之家,每年各種明著暗著的收入,也不過萬兩而已。

  可是,她還有孤兒要養,還要請人教那些孤兒,鋪子也需要金錢運轉,留進貨的本錢。所以算來算去,每年也存不下幾個錢。

  基於此,我直接拿出了三萬兩銀子給她,讓她自己去置辦一些賺錢的鋪子,再留一些本金以防萬一。

  明月沒有跟我客氣,我們都心知,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幫我。

  我想復仇,她便幫我復仇,我想逍遙生活,她便助我逃離生天。

  我們現在是一體的。

  倒弄好了這些金子,已經天黑了,小竹去傳了晚膳,用過飯後我怕發胖,就沒立馬休息,而是在落月閣走動了一會。

  本是想著戌時便睡下,誰曾想,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素麵朝天,脂粉未施,頭髮披散在身後,只穿了一身輕盈的棉裙,乍一看,有些樸素到可憐的站在桃花樹下。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華服少女,拎著巨大的宮燈,一步一步的衝著我走了過來。

  此時天已黑透,在我的囑咐下,丫鬟們並沒有點燃燈火,所以整個院子裡一片漆黑,只余那華服女子手中的巨大宮燈散發出光亮。遠遠望去,將她襯的猶如天女下凡,輕盈高貴,美麗不俗。

  「六妹妹還沒睡啊。」她提著燈籠慢慢的走到我跟前,對著我微微一笑,「這個點還沒睡著,可是有什麼心事?」

  明明該是關切慰問的話語,被她講出來,卻變成了一種睥睨的炫耀。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她,不曉得她要做什麼,於是有些反應遲鈍,沒能及時回答她的問題。

  場面寂靜了片刻,她似有些惱怒的看著我,「怎麼六妹妹不想理姐姐呢?是不是眼裡根本沒有這個姐姐呢!」

  突如其來的發難,令我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