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兄

  在王氏的操持下,整個相府後花園被布置得大氣體面,可見相府為了這場接風宴下了心思。

  這不是為了蘇晚溪,而是蘇婉儀。

  蘇正昌要大大方方告訴京城眾人,嫡女蘇晚溪已回府。

  即使謝家催得緊,婚期迫在眉睫,讓蘇晚溪代替蘇婉儀出嫁,是名正言順,無可指摘。

  接風宴席安置在濱湖的平台上,整個賓客坐席被分成左右各兩排,上面布滿了精緻的糕點、酒水、水果。

  午後,陸陸續續的客人來臨,各個穿著華麗,想來不是權臣就是新貴的親眷。

  每到一位賓客,蘇正昌王氏夫婦都客氣噓寒問暖一番。

  令人矚目的是,連當朝太子和二皇子都賞臉出席,甚至連腿被人打殘的謝雲起都會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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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賓客甚至還私下壓起賭注,賭謝雲起會不會要一個鄉里來的未婚妻,會不會大鬧接風宴。

  蘇婉儀和京中幾位同齡富貴小姐們,坐在花園湖中亭里,掩面邊說邊笑,還時不時瞄一眼遠處站在湖對岸的蘇晚溪。

  無需打聽,就知道她們談論的焦點是誰。

  蘇晚溪面色平靜,站在湖水的對岸,對於這些京中貴女的言論,絲毫不在意。

  一粒碎石子從後方射入水中,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蘇晚溪察覺到異動,後面的人會是誰?

  秋韻的目光在人群中掠掃,像是在尋什麼人。

  蘇晚溪趁其不注意,用手拂過髮髻上的珠釵,用內力一捏,上面的珍珠被震得粉碎。

  「哎呀,秋韻,珠釵上的珍珠掉了。」

  秋韻被蘇晚溪的驚訝聲拉回神,她定睛看了下珠釵。

  今日府內賓客眾多,如果被人看到,相府嫡小姐的首飾是壞的,蘇正昌定會狠狠懲罰作為蘇晚溪貼身丫鬟的她。

  「小姐,請在此等候,我立即回院子裡拿支新的。」

  說完,連小跑離去。

  蘇晚溪則順著湖岸走向一堆假山叢林,高聳的假山把外部的視線完全遮擋住。

  剛邁入假山群,一個身影從上方閃過,向她襲來。

  蘇晚溪反應迅速,立刻拔下一支鋒利的簪子迎擊。

  兩人過招幾回合,不分上下。

  對方的招式不像取她性命,倒像是在試探。

  來人戴著精緻的面具,僅露出下半張臉和眼睛。他雙眸深邃,像是藏著無數的秘密。

  幾招後,打鬥停止,雙方收住招式。

  「師兄,你怎麼來了?」

  那人手臂一伸,順勢攬住了蘇晚溪的腰。

  「師兄,你……」

  他的手臂再一收,將蘇晚溪往自己身前一帶,蘇晚溪整個人幾乎貼上了他胸口。

  蘇晚溪沒有掙扎,呼吸稍顯急促,心跳不自覺比之前又快了幾分。

  「你真的要嫁給謝雲起嗎?」

  那人語氣緊張,帶著一絲不安。

  蘇晚溪沒有回答,順勢倚靠在那人的肩上,她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彼此的溫度,貪婪地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在相府的這三天,她像一根繃緊的弦,時刻要警惕王氏的暗招、忍受父親的偏袒、應對蘇婉儀的挑釁。

  只有在這裡,她才不用偽裝、不用算計,不用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天玄門一樣。

  「我別無選擇,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師兄溫聲開口,言語有些發顫。

  「無論你做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助你。」

  師兄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手臂又收緊了些。

  他猶豫片刻,決定還是開口道:「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其實我……」

  「大小姐,你在哪?」

  師兄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秋韻的呼喊聲打斷,兩人齊齊看向假山叢入口。

  「師兄,你快走吧,這裡我會小心應對。」

  「大小姐。」

  秋韻的呼喊聲越發近了些。

  蘇晚溪連忙掙開師兄的手臂,往假山叢外方向小跑出去,最終消失在假山叢轉角處。

  師兄獨自站立在內,手還保持著剛剛抱人的姿勢,胸前的餘溫還沒有完全消散。

  他若有所思,緩緩揭下面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俊美凌厲的臉。

  「晚溪,其實我……」

  最終,他還是沒能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