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起面露詫異,她居然知道了?知道他就是師兄齊筠了?何時知道的?他不是藏得很好嗎?
那她還會願意成為他的妻子嗎?
蘇晚溪想起,之前在天玄門時,當著齊筠的面,說要把謝雲起的打殘,還說他風流成性,打殘了也是為京城女子除害,罵他活該之類的話語,頓時只覺羞澀難耐。
不能這麼容易讓謝雲起開口道出實情,至少先把這個「仇」還回去。
她放下手,面帶微笑地看著謝雲起,話鋒一轉:「我知道,世子是其實早就心悅於我,世子的愛慕與肺腑之言,我銘感於心。」
「世子今夜能告訴我這些實情,我很欣慰。既然你我成了親,我也與你坦言,在我八歲時,蘇亭楓曾撒謊指證,說我推了蘇婉儀入水,害我被棄養在外十年,自那以後,我此生最厭惡對我說謊欺騙之人。」
「若是我發現世子對我撒過謊,不管是什麼,我也一定不會原諒你。」
蘇晚溪暗舒一口氣,她都假意說了這樣的狠話,他應該不會再說了吧。
謝雲起的神色越發緊張,原本還想開口說他就是齊筠,他為了大局,瞞了她很多年,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現在,話全部都被堵在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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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就這樣失去蘇晚溪,若他沒說出實情,至少還能以師兄的身份見她,就算總有一天,蘇晚溪會發現真相。但這樣短暫的溫情,他也願意飲鴆止渴。
蘇晚溪看出謝雲起的為難,將目光望向桌上的那壺酒。
她提起酒壺,倒了兩杯,梨花的清香傳散開。
正是春獵時,她贈給謝雲起的酒,他還留著……做了交杯酒。
她將其中一杯遞向謝雲起,輕聲問:「合卺之禮未成,世子與我同飲此杯?」
謝雲起的手頓住,臉上依舊帶著稍許難色,心裡卻不自覺漾起浪花。
「心之所願。」
他緩緩吐出四個字,接過酒杯,與她手臂相交,仰頭飲盡。
——
憐月院。
王氏在房內焦急地來回踱步,迫不及待地想等冷鴞回來,從他口中得到,蘇晚溪已死的好消息。
但她等到深夜,依舊沒有等到冷鴞回府。
王氏傳喚春曉,讓她明日一大早就出府打聽謝府的消息。
次日清晨,春曉慌忙地從府外歸來。
王氏坐在太師椅上,聽到春曉說,謝府昨夜遇刺,刺客當場被謝世子射殺斃命了。
王氏僵住,冷汗四起。
蘇晚溪竟這般難殺,居然讓她躲過了!
如今刺殺暴露,蘇晚溪必然察覺到是她派人刺殺的,蘇晚溪一定不會就此放過她。
王氏回神問春曉:「小姐,今早用膳沒?」
春曉無奈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剛讓蘇亭楓情緒穩下來,可以喝藥進食了。
沒想到蘇婉儀又任性起來。
王氏不理解,嫁進東宮是多麼榮耀,多少京中千金想要擠進腦袋進去,她得了這麼大的恩典,竟還不知感恩,還耍起小性子。
春曉見王氏臉色沉下來,寬解道:「旨意突然,小姐一時無法接受,夫人放心,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王氏拍案而起,「還沒等她想通,怕是就要沒命了!」
她陰沉著臉,徑直向棲月閣快步走去。
棲月閣房門緊閉,門口守著兩個丫鬟,見到王氏氣洶洶過來,連忙低頭行禮,不敢正視王氏半分。
王氏推門而入,見著蘇婉儀坐在梳妝檯前。
從銅鏡里反射的畫面里,她看到的蘇婉儀垂眸板著臉,就連她進門,蘇婉儀也沒有回頭望一眼。
王氏見到她意志消沉,頓時來了火氣,語氣又急又沖,把冷鴞刺殺失手的全部怨氣都發泄出來。
「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難道你還想違抗聖旨,拉著全府上下和你陪葬不成?」
「你弟弟這頭剛有起色,你又來添堵!嫁給未來儲君做太子妃,未來就是一國之母,難不成還委屈你不成?」
「要是讓外人見著你因為要嫁給太子,鬧得絕食禁閉,知道你不滿聖上旨意,你還要不要腦袋了?」
王氏見蘇婉儀不為所動,接著用力勸道:
「你父親剛被聖上下令回府休養,什麼時候能回朝尚未可知!咱們母子三人的將來,全都在你身上!現在你還不爭氣,將來我們母子三人連命都保不住!」
「你可知,昨夜娘派人刺殺蘇晚溪失敗,蘇晚溪一定不會放過我們!蘇晚溪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口齒伶俐,詭計多端,又有輕功傍身。你弟弟剛被她弄瞎了眼睛,難道你也想命喪她手嗎?」
蘇婉儀聽此,回頭一臉憂心地望向王氏。「沒得手?那她……」
王氏的語氣也柔了幾分,眼裡合時宜地濕潤起來。
「你幼時,她推你入水,害你從小身子不好,難道你就不想為你自己出口氣?」
「還有,接風宴上,你當眾陷害她,她豈能善罷甘休?娘不過是占了她生母的位置,她就要對我趕盡殺絕,劉嬤嬤的下場就擺在眼前。」
「只有仗著太子的勢,你才有底氣去和蘇晚溪斗。」
蘇婉儀的手指動了動,王氏上前一把將她的手握住,柔聲道:
「娘也是為你著想。你只有攀上太子這棵樹,得到太子庇佑,蘇晚溪才不會對你輕舉妄動,才能保住你的命啊!」
「你看你如今任性的樣子,要是蘇晚溪把你不滿賜婚的事宣揚出去,咱們可就完了。」
蘇婉儀被王氏說動幾分,她的手指在王氏掌心內逐漸握起。
聖旨已下,她嫁給太子是已成定局,就算她再掙扎也是無用功,也不會讓皇上收回旨意,更不可能再將她許給二皇子。
她與二皇子再無可能了。
她無力迴旋,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認命。
她的目光中又添了些失落,臉龐上流下兩行熱淚。
這兩天她在房內回想,若是那日接風宴上,她沒有藉機出風頭壓過蘇晚溪,在席間獻舞引起太子注意,會不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還是說,蘇晚溪當時是故意引她當眾出頭?
還有春獵那日,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倒向太子懷裡,難道……,這一切都是蘇晚溪搞的鬼!是蘇晚溪害得她與二皇子徹底斷了緣分。
想到此,蘇婉儀的目光逐漸凌厲,抹了抹眼淚,她要讓蘇晚溪付出代價!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