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隱情

  如今有賓客在場,即便是蘇晚溪和謝雲起會武功,這時也不能使出。

  蘇晚溪快速扯下袖口喜服上的一對珍珠,如今危在旦夕,她也顧不得其他,正準備射出珍珠,截住這雙向她和謝雲起襲來的刀。

  驀地,一道劍影急速從她面前穿過,「砰」的一聲,劍直刺插在房牆上,劍柄上穿著兩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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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鴞見行動失敗,後路又有一隊府衛趕來,當即就準備用輕功離開。

  他腳剛離地,一支細小的暗箭從謝雲起木輪椅扶手裡的機關射出,正中冷鴞的腿上。

  謝雲起調整扶手角度,接著又一支,正中冷鴞的額間。

  沉重的悶響傳來,冷鴞應聲倒地。

  一隊府衛趕上前來將冷鴞包圍住,一圈劍尖對準冷鴞。

  另一隊府衛分開去查看院子裡倒下的婢女,探了探鼻息,又檢查了傷口,臉上露出惋惜,對著謝雲起搖搖頭,示意婢女已斷氣。

  一個府衛上前謹慎查探躺在地上的刺客,發現已然斃命。府衛們這才收回劍,重新插回劍柄里,跪下齊聲道:「屬下們失職,竟讓刺客混了進來,不僅讓兩個婢女喪命,還讓世子和世子妃受驚了,請世子責罰!」

  謝雲起收斂起往日的笑意,嚴肅道:「好好安頓,撫恤金按雙倍給她們家人。」

  「下次若再疏於防範,傷到世子妃分毫,軍法處置!」

  府衛們齊齊一震,紛紛低頭抱劍下跪請罪。

  謝雲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賓客們議論紛紛,「大喜之夜,居然有人敢行刺將軍府!何人如此大膽!」

  這時,青禾衝破人群,焦急地跑向蘇晚溪,對蘇晚溪上下仔細檢查一番,帶著顫抖的哭腔急道:「大小姐,您沒事吧?方才嚇壞奴婢了,生怕……」

  蘇晚溪拂去青禾臉上淚痕,輕聲道:「我沒事。」

  蘇晚溪接著含著笑,望向不遠處的顧仁安,屈膝行禮,「多謝二殿子方才出手相救。」

  顧仁安輕輕點頭回應,「舉手之勞。」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到冷鴞身上。

  「刺客已死,可惜查不出背後指使之人了。若是雲起方才留他一命,說不定還能查出害你腿之人。」

  謝雲起假意長嘆一口氣,「仁安說得及時,方才是我太心急了。」

  他當然不能留下這個刺客的性命,若是刺客透露出蘇晚溪會武功的事,亦或是得知刺客就是衝著蘇晚溪而來,會給她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蘇晚溪當然明白謝雲起此番,急於殺之滅口的舉動,不過是為了她。

  但在賓客的眼裡,這個刺客不過是來找謝雲起,而她是被連累。

  她裝作不知情地對謝雲起道,「世子不必自責,刺客出手毫不留情,你這兩箭乾脆利落,以後想害你的人,必然不會輕舉妄動。幸好世子的木輪椅里暗藏機關,可以在遇刺時自保。」

  謝雲起也是很配合地回道,「家父出征在外,得罪了不少暗黨,父債子還,倒是連累了你。你若是傷及分毫,我可要心疼壞了。」

  接著他又對蘇晚溪寵溺地笑了笑,「世子妃不知道的事還多著,要不要今夜我向你證明?」

  蘇晚溪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心裡卻冷不丁地接了一句:是嗎?說你就是齊筠的事嗎?

  賓客們見到謝雲起對蘇晚溪的打情罵俏,紛紛知趣離開。

  顧仁安見到這曖昧的一幕,心裡泛起濃烈的酸楚,今夜過後,蘇晚溪就完完全全是謝雲起的妻子了。

  他也終於明白他今夜為何會飲這麼多杯。

  當他見到蘇晚溪第一眼時,就覺得她與京城裡的千金小姐們格外不同,她的眼神永遠平靜幽淡,但又藏著堅毅。

  在蘇府接風宴上,顧仁安也曾以為蘇晚溪譁眾取寵,沒想到竟真的身手不凡,還輕而易舉勝了他,令他刮目相看。

  在她被指控推人落水後,她依舊處變不驚,思路清晰,為她辯得真相。

  那日。他對蘇晚溪的好感就萌芽了,只是當時不知。

  如今蘇晚溪與謝雲起成婚,當著他的面拜堂行禮,這份藏在深處的情意,才徹底激發出來。

  原來,他對她早已動情。

  只是,他們再無可能。

  「今夜喜酒醉人,本王先行告退,雲起可要……好生待世子妃。」

  顧仁安藏著黯淡的目光,臉上泛起醉意,對著謝雲起行辭別禮。

  「自然,無需仁安叮囑。」

  聽完,顧仁安就帶著他的私衛覺意轉身離開此處。

  ——

  人群的喧囂全部散去,婚房內,只剩謝雲起與蘇晚溪兩人。

  蘇晚溪坐在圓凳上,若有所思。

  面前的圓桌被繡滿喜字的布罩著,上面擺著一壺酒,和兩個空酒杯。

  謝雲起坐在一旁,按計劃,他原本就應該在揭蓋頭前,向蘇晚溪坦白一切。

  若是她理解並原諒他隱瞞身份,並願意與他結為連理,他會依禮制,與她喝完交杯酒。

  這當然也是他所希望的最好的結局。

  若是……蘇晚溪不願,婚禮已成,先皇旨意已完成,今後她也不會受旨意牽制,來去自由。

  謝雲起的目光落在蘇晚溪的臉上,他很少見蘇晚溪妝容如此明艷,嬌而不妖,甚美。

  蘇晚溪被謝雲起看得有些羞澀,幸好臉上的腮紅把這份羞意完美隱藏住。

  「晚溪,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謝雲起終於開口。

  蘇晚溪清楚謝雲起所為何事,面上卻帶著不解,岔開話題。

  「世子是說,芳菲苑頭牌若蘭姑娘的事?京中人人都說你與她情投意合,這件事我已知情,若是世子放不下若蘭姑娘,你可以納她入府,我也會成全你們。」

  謝雲起的臉色越來越緊張,連脫口解釋,「不,不是。我與她一清二白,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事。謝府男兒從不納妾,此生只會認定一個妻子。」

  「我此前多次出入芳菲苑,是為了讓外人覺得我紈絝。這樣,蘇家就不會讓蘇婉儀替你嫁給我。」

  蘇晚溪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京城人人皆知謝家公子風流倜儻,還有人說他敗壞門楣,毫無世家公子的樣子。謝雲起不惜敗壞名聲,竟是為了她。

  蘇晚溪繼續刁難道:「噢?我的妹妹蘇婉儀才貌雙全,竟入不了世子的眼?」

  「我的眼裡早就裝滿了你,自然容不下其她任何女子。」

  謝雲起頓了頓,目光異常堅定地看著蘇晚溪,終於鼓足勇氣,說道:「晚溪,我是齊……」

  蘇晚溪立馬伸出一指,豎擋在謝雲起的唇前。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