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韻原本是王氏之子蘇亭楓的書房丫頭,與蘇亭楓年齡相仿,自幼就來到相府當差。
秋韻蘇亭楓兩人朝夕相處間,互生情愫。
王氏察覺後,原本一心要發落了秋韻,蘇亭楓極力保全,她才得以留下。
趁蘇亭楓不在府里的這些日子,王氏選中秋韻,以蘇正昌的名義,讓她在蘇晚溪身邊貼身服侍。
秋韻跟在蘇晚溪的身後,細心指引著去往小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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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經過一片花園,走進廊架里。
廊架旁邊一棵大梨樹盛放,綴滿了白花。
微風吹過,清幽的香氣襲來,白花瓣如零星飛散,像一場無聲的雪。
蘇晚溪停住了腳步,她記得這裡。
這是她生母的院子,十年間房屋盡數拆去,如今變成了一個花園,還成了蘇晚溪去往自己院子的必經之路。
她記得在紫藤架下,娘親給她梳髮髻。
她記得在樹下她撿了花瓣,吵著要放在點心裡。
她還記得,娘親臨終前,全身血漬,嘴流黑血,使用全身力氣,告訴她,「阿溪,娘親不能看你長大了,要好好活下去。」
蘇晚溪雙手緊握拳,一瞬間,恨意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想立刻殺了劉嬤嬤和王氏母子,用匕首抵著蘇正昌的喉嚨,逼迫他承認罪名,然後大告天下,娘親的冤屈。
可她不能,如果這些人就這麼輕易死了,那這些冤屈永不會得到澄清。
她深吸一口氣,心裡不停提醒自己,冷靜,冷靜。
王氏這些刻意的安排,無非就是想看她失態、看她崩潰。
但這些只會讓她的復仇更加堅定。
她們二人繼續前進,再穿過一片竹林,便來到王氏安排的院子前。
「大小姐,這就是夫人為你挑選的院子。」秋韻指了指前方。
蘇晚溪定睛掃看了周圍景色。
竹林環抱,隱秘致雅,確實是個好地方。
門上的匾額上,是名家所書的「來松院」三個字,白色的院牆上裝飾著精美的鏤空花窗。
「大小姐,請進,裡面可好看著呢。」
一進門就是一座大假山,玲瓏秀美,假山旁種植著幾棵蒼勁青翠的松,繞過假山,豁然開朗。
一方池塘坐落於正廳前,池塘一側是精緻的亭子,用連廊相連。
蘇晚溪望著眼前的景色,「母親,真是有心了。」
她心想到,王氏確實「用心」了,用心到一眼就瞧出裡面必有蹊蹺。
十年前,王氏也是如此「用心」,用心地給她做衣裳、用心地送點心,拉著她的手說「溪兒,以後我就是你娘親了。」
最後讓她一點點卸下防備,選擇去相信王氏,最後落入王氏的圈套。
穿過折橋,就是正廳,裡面已有兩個丫鬟在內收拾打掃。
「這是夫人精心挑選的丫鬟,左邊正在擦拭桌子的是朱桃,裡屋收拾衣物的是青禾。」秋韻耐心地介紹著。
見著蘇晚溪到來,兩個丫鬟連放下手裡的活,前來行禮。
蘇晚溪看了一眼她們,說道:「剛回府,我有些累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幾個人齊齊應聲。
聽到丫鬟們走遠後,蘇晚溪緩緩坐到凳椅上,倒了杯茶水。
「出來吧~」
蘇晚溪輕聲道。
只見一抹黑一閃,一個黑衣人瞬間站到蘇晚溪面前,緊接著單跪在地,雙手遞上一封信和一包小物品。
他身形矯健、全身被黑衣蓋住,臉只露出一雙帶有鋒芒的雙眸。
「主子,查到了。」
蘇晚溪輕輕接過,仔細品讀著信里的內容,又拆開那個小物品,仔細端詳,又湊近聞了聞。
她雙眉微微蹙起,語氣平和,「果真如我所料。」
「主子,你打算怎麼做?」
「不急,還不到時候,一個接一個地來。」蘇晚溪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緩緩開口。
「影子,其實你不用叫我主子。這裡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你就尋找你自己的自由吧~,你為我做的事情,我很感激。」
影子依舊跪地,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說了句,「願賭服輸。」
九年前,一次意外,她誤闖天玄門,解開了天玄門入口的全部機關。
被師父強行留下,收為弟子。
這九年,她為了防止莊子裡的李嬤嬤看出破綻,每每去天玄門練功習武,都以拾柴、去集市、采野果為由。
影子就是她在天玄門認識的師兄之一。
影子原名陳默,人如其名,話少一根筋。因輕功極好,人送外號「影子」。
直至一天,他人起鬨說,「師妹,你才來這裡五年,輕功都超過影子了,要不你倆比試一下?」
她原本想作罷,奈何影子聽到,硬是想比試一番。
第一次,影子輸了,他連蘇晚溪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再一年,影子又輸了。
再一年,她實在不想再比試,說了狠話,想勸退影子,「若是我們再比,你輸了的話,從今往後,我就是你主子,以後只能聽我差遣。」
影子答應了,他以為,他不會輸。
「你先起來吧。」
蘇晚溪靜坐在椅子上,聽到影子的回答,她一臉無奈。
她不想因為一句賭氣話,困住影子的一生。
影子站起身,依舊恭敬地低著頭,向著蘇晚溪,時刻等著她的下一個命令。
蘇晚溪亦站起身,輕聲地影子說,「影子,你再幫我做件事吧~,這件事做完,你就自由了,這是命令。」
最後的幾個字,蘇晚溪加重了語氣。
影子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冷硬。「主子請吩咐。等這裡的事辦完了,屬下還是會跟著主子。」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死心眼。」
蘇晚溪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從髮髻上取下一個帶有圖案的白玉簪,遞給影子。
她緩緩開口道:「你去一趟南鳴山,找一位姓墨的老人,把這個給他,告訴他來京城一趟,月底前趕回來,你路上小心。」
「屬下明白。」影子接過物品,沒有多問。
隨後一閃,便消失在房間內。
窗戶晃了晃,像是被風輕輕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