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功虧一簣

  蘇亭楓和趙公子兩人被帶到看台前,兩人鼻青眼腫,眼裡都是對對方的憎恨,一看就知道經過一場惡鬥。

  兩人跪在御帳看台前,憎恨又變成不安。

  「你們二人居然在圍場互毆,可知罪?」聖上嚴厲道。

  趙公子憤憤道:「回陛下,蘇亭楓就是個偽君子!在書院作惡多端,但凡有人觸怒他半分,他就會百倍惡意還擊。這樣的人,就算有才學,也不配為官入仕!」

  蘇亭楓眼神慌張,連解釋道:「陛下,趙崇義之言不可信!草民在書院並無過分之舉,那些人嫉妒草民才學與家世,惹草民在先,草民這才還擊,請陛下明察!」

  「你還厚顏狡辯!陛下,蘇亭楓把草民寫的文章書作全部扔進湖裡,這些文章都還在府中放著!若不是他此舉,草民也不會亂了思緒,沒想到蘇亭楓還得了便宜還賣乖!在草民跟前炫耀他中榜之事。」趙崇義也不甘示弱,聲色俱厲。

  兩人就在御前吵得不可開交,蘇正昌為蘇亭楓大捏一把汗,他用眼神示意蘇亭楓閉嘴。

  聖上思緒半刻,拍案起身,背著手,面無表情。

  眾人見此,皆連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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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示意身邊的大太監聽著,「丞相蘇正昌,教子不嚴,不顧禮法,泄露科舉機密,罰俸三個月。禮部尚書趙諾同樣教子不嚴,罰俸兩個月!」

  聖上頓住,眼眸垂下,高高俯視著跪地蘇亭楓和趙崇義兩人,厲聲道:「你們二人御前失儀,兩人這次春闈成績都作廢!蘇亭楓更是有失讀書人風度,蘇相帶回去好生管教!」

  此話一出,蘇正昌的頭瞬間抬起,雙眼瞪大,直接僵在原地,回過神來,重重磕了個頭,顫顫回了個「謝陛下。」

  蘇亭楓臉變得煞白,聖上的「成績作廢」幾字不停在耳邊響。

  他苦讀十幾年的成就,一朝化為灰燼,全都是因為趙崇義攪局,他不禁把怨恨的目光暗下投向趙崇義。

  王氏更是直接癱坐在地,滾燙的、像珍珠一般大的淚水瞬間流下來。

  「完了……」

  她一把抓住蘇晚溪的胳膊,恨意翻湧上來,她聲音極低卻發狠,「是你把楓兒中榜之事透露出去的對不對,是你害了楓兒,就是你。」

  蘇晚溪面色平靜,試圖撇開王氏的手,輕聲道:「亭楓受罰,我也不好受,母親一時惱怒,也不用如此栽贓。如果母親鬧下去,傳到陛下耳里,讓陛下以為您不滿這個處置,屆時蘇家怕是會得到更重的處罰。」

  「如今亭楓只是取消本次春闈成績,只要他真才實學,還有下次中榜機會。母親要是不想讓亭楓永遠失去春闈資格,就儘管鬧。」

  王氏緩緩放開手,心想蘇晚溪說的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蘇正昌還是丞相,只要蘇亭楓還能再考,蘇家永不會倒,她們母子三人也不會倒。

  蘇晚溪幽靜的目光望向遠處。蘇亭楓得到這樣的懲罰,是他自作自受,她不過在其中推波助瀾一把,之前她特意讓師兄散播蘇亭楓中榜消息時,帶上那個曾被蘇亭楓欺凌的人。


  這即將是她送給蘇亭楓的第二份大禮。

  ——

  此事結束,蘇亭楓像失了魂一般,獨自向林子走去。

  眾人很快坐回到自己席上,這件事也成了各家的談資。

  蘇晚溪望著蘇亭楓遠去的背影, 蘇亭楓落單,眼下正是出手的好機會。

  她選在春獵時動手,一是如蘇亭楓所說,春獵人多眼雜、箭矢無眼,就算有人受傷,她也不會有任何嫌疑,如果在府里出手,嫌疑會大。

  其二,春獵的時間,正好在春闈後,不管蘇亭楓知不知道他中榜,他都會沉浸於中榜的喜悅與期待中,在這個時間出手,她就可以完全澆滅他的幻想。

  其三,春獵中一定會有經驗豐富的御醫及時救治,不會讓蘇亭楓幸運地丟掉性命。

  比起一箭射死,她更想讓蘇亭楓在今後的每一天,活在痛苦中。

  她只需一個時機,一個蘇亭楓獨處的時機,在春獵中,蘇亭楓會有很多獨處的機會,而眼下蘇亭楓正處於受挫中,身邊無人,正是好時機。

  蘇晚溪正準備起身藉口出去,卻被王氏直接攔住。

  「你想幹什麼去?」王氏冷冷質問,她眼裡布滿血絲,上面的淚水還未乾透,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體面和假意情深。

  她既極度悲傷於蘇亭楓此次春闈失去成績,又對蘇晚溪充滿憎恨與懷疑。

  蘇晚溪平靜道:「回母親,我去更衣。」

  「不許去。」王氏不想讓蘇晚溪有任何出去的機會,只有在她眼皮底下,她才能確保蘇晚溪不會有任何動作。

  「母親,只是更衣而已,難道您想讓我御前失儀,讓父親顏面再次蒙羞?」

  王氏自知理虧,起身道:「行,我們就一起。」

  蘇晚溪還想再辯駁,卻被王氏一把勾住胳膊,被她拉著走下看台。

  看台後面的樹林裡,搭建著很多六角臨時帳篷用於賓客休息、梳洗、更衣、儲物等。

  蘇晚溪、王氏以及青禾、春曉四人從看台後面下來,走向林子裡的帳篷。

  蘇晚溪雖走在王氏身側,她能清楚察覺到王氏和春曉的目光一直盯著她,她沒有想到,王氏警覺心這麼強。

  按照原計劃,此刻她應當用輕功離開,根據蘇亭楓離去的方向,快速找到他的位置,然後一舉出擊。

  如今卻多了兩人眼線,讓她脫不開身。

  蘇晚溪撥開帳篷的帷帳,她含笑看了眼王氏,「母親先請。」

  「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去,我們就在門口守著。」王氏言語寒徹,她伸手接過帷帳,目光掃過帳篷裡面。

  帳篷被圍得牢牢的,各邊包圍的油布緊貼著地面,唯有她們所在處一個出入口。

  王氏又把目光射向蘇晚溪,字字扎人,「萬一有什麼歹徒行不軌,我們也能看住。」

  蘇晚溪回過一個微笑後,就走進帳篷。

  王氏一把放下帷帳,像一個看住牢房犯人的獄卒。

  蘇晚溪站在裡面,上下左右打量這個帳篷,沒有任何其它出入口。

  入口帷帳上模糊印著王氏幾人的身影,王氏這般寸步不離,就算她只離開半刻鐘,王氏也會發現,看來要另謀良機。

  不多時,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聲音壓過任何其它事物,迴蕩在山谷中。

  那人高喊:「不好了!蘇公子中箭了!」